第128章 畢業
填報完志願的准大學生們，就像是被打開了牢籠放飛出去的鳥兒，重新擁抱著藍天，興奮地都快要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畢業了，許多從前不能做、不敢做、不被允許做的事，現在都可以趁著年輕、趁著放縱、趁著自由，統統做一遍。
懷南市附屬實驗第一中學高中部高三年級一班，簡稱附高高三一班，在全班同學都填完高考志願的那天下午，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學校對面一家飯館的唯一一個包間裡，開始他們最後一次，也是第一次的狂歡。
“干杯！敬高考！”
“干杯！敬自由！”
“敬高三一班！”
“敬附高！”
“敬老班！”
“噗——”
“哈哈哈哈哈！”
“敬青春！”
“敬未來！”
三十只手，三十只杯子，在少年人們的熱情中碰到一起，沒人去在意是不是有液體濺出來了，也沒有人去在意此刻站在你身邊的人，你是否都沒與他說過幾句話。
或許你們曾經吵過架，爭論過一道題目，敲過食堂裡的最後一勺紅燒排骨；或許課間操的時候你曾站在他的身後，排名榜上曾經出現過她的名字；或許你們曾相互抱怨過，相互鼓勵過，相互分享過彼此的小秘密。
你們生疏過、哭過、笑過、喊過、鬧過、沉默過，你們在這裡相遇，然後離別。
人生就是這樣，在這群年輕人的面前徐徐展開它的畫卷，它絢爛多彩，卻也未知莫測。
“今天我們不醉不歸！”有人高喊。
“好！不醉不歸！”
“好！我們今天都要喝酒！”
“老板！上酒！”
最後酒真的喝了，而且喝得還不少。程昱還被班裡的同學輪著番的來敬酒，因為在高三的復習階段，大家或多或少都受到過他的幫助。程昱推脫不掉，被強按著灌了好幾杯。
不只男同學，最後女同學們也都放大了膽子，開始喝起了酒。如果不是老板擔心他們一群學生真的喝醉在他的店裡，強行不許他們再開酒了，可能最後真的會喝趴下幾個。
“老大，你還好吧？”寢室的五個人中，只有程昱喝得最多，其他四個看著他臉色通紅的樣子，不禁有些擔心。
“沒事。”程昱擺擺手。
他只是有點頭暈，畢竟是第一次喝酒，身體還不太適應。
程昱在飯館門口的樹下站著，等著臉上的熱度消退，其他四個人也就陪著他一起等著。回家的同學都三三兩兩的約著走了，路過他們的時候還笑著揮揮手，說著“再見”。
其實他們心裡都知道，下一次再見，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有幾個女同學一直站在離程昱他們不遠的地方，圍在一起已經偷偷往這邊看過好幾次了。
“你就去吧！錯過了今天可就沒有機會了！”
“對呀對呀！上午填志願的時候我偷偷看過程昱的志願表了，他報的是帝都的學校，離你的第一志願好遠的！”
“去吧！大膽這一次，說不定你這一生的幸福就到手了！”
“加油！”
幾個人推攘著站在中間的那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幾次邁步向前卻都立馬縮了回去，最後她的朋友們實在是看不下去，就一路推著把她推到了程昱的面前。
這樣的故事情景，這樣的故事情境，這樣的故事情節，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四個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看看程昱，然後明智地選擇了悄悄後退幾小步，紛紛伸頭探腦的，明明特別想聽，但是為了禮貌卻又不得不表現的不是那麼在意。
女孩兒的朋友們把她推上來之後就留下她一個人紛紛跑了，在女孩兒因為害怕和害羞而回頭向她們求助時，她們都著急又興奮地不停地揮手。
“快去呀！”
“快開口啊！”
“加油啊！”
“有事嗎？”飯館門口沒有路燈，樹下的位置更是陰暗，女孩兒因為害羞還一直低著頭，所以程昱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辨認出她扎成麻花的辮子，和看著有些眼熟的裙子。
“程、程昱，我、我、我……”女孩兒低著頭，臉色爆紅，兩只手握在一起，不安地摳著自己的指甲。
她心裡很怕，非常怕，和程昱同班一年半，他們說過的話，十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可是她還是站在了這裡，站在了程昱的面前，因為比起內心的膽怯，她更害怕，以後都和這個人再無交集，而在這個人的心裡，沒有留下關於自己的任何一絲印像。
“我喜歡你！”她閉著眼睛，終於大聲喊出來。
“Nice！”
“噢！！！”
“好樣的！”
有人在為她歡呼，有人在為她鼓掌。將心裡埋藏的最深的話說出來，她突然覺得輕松了許多。
這天的晚上沒有風，天上也看不見月亮或者星星，這是一條小吃街，周圍出個餐館、飯店就是各種路邊攤，煙熏火燎的，空氣中還有一股孜然的味道。
程昱剛剛喝了酒，他覺得自己的意識並不是特別清醒，所以當他的朋友們都猜到了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要做什麼的時候，他自己其實並沒有去做任何猜想。
因為他賴得費腦子。“有事嗎”只是他隨口問出去的一句話，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程昱有點愣住了。因為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竟然被人告白了，在高中畢業的最後一個晚上，用這種在偶像劇和言情小說裡被用爛了的橋段。
只是，站在她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不是女主角，而他也不認為自己是男主角。
“你剛才吃飯的時候喝酒了嗎？”他問。
“喝、喝了啊！”女孩兒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哦，那你可能喝醉了。”程昱說，“早點回家。”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留下那個女孩兒，以及她身後的朋友，全都愣在了那裡。
“怎麼回事？”老三捅了捅老二。
“不知道啊！”老二撞了一下老五。
“我沒聽清。”老五去拍老四。
“可能沒成吧。”老四說。
“你怎麼知道？”其他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問。
“你沒看老大一個人走了嗎？要是成了不是應該兩個人抱在一塊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