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偽裝
“嗨！當然是從你寄回家的信上知道啊！”紀永珍拿那只沒伸出去的手一拍大腿，“你都好長時間沒回老家了，我跟你爸想你想得緊，這不，趁著田裡農活不忙，就趕著來看看你唄！”
方瑞雪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紀永珍，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當初她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一刀兩斷得那麼決絕。現在這個當著她的面一臉慈愛地笑著說想她了的人，真的是那個當初恨不得掐死她的紀永珍嗎？
方瑞雪覺得可笑，可笑至極。
“我不記得我有給你們寫過信。”她壓抑著內心翻滾的思緒，平靜地掃視了紀永珍，還有她身後的方德才一眼，“還有，你不用在這裡惺惺作態。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想我？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方瑞雪的態度讓場面頓時陷入難堪，紀永珍滿臉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位同學你怎麼說話呢？怎麼對父母這個態度呢？”還在保安室裡的保安同志對紀永珍和方德才感到同情，對方瑞雪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他們不是我的父母，跟我也沒關系。”方瑞雪看一眼為紀永珍和方德才打抱不平的保安，眼中坦然無懼。
在這兩個人身上，更難堪的事情她都經歷過了，現在這樣，又算得了什麼。
“原來這個世上，還真的有不認自己父母的人嗎？”保安室裡一直默默地站在門後邊，從頭到尾都被方瑞雪忽略了的一個人，突然開口說話了，“可是方瑞雪同學，我才剛有幸和這兩位聊了一下，他們可是連你小時候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關於你偷了家裡的錢跑到外地來這回事，他們也一直沒有怪你，一直都期盼著你能回去。”
趙子燁從而門後走出來，嘴角噙著笑意。
在看到趙子燁的那一剎那，方瑞雪平靜的面孔出現了一絲裂縫，為什麼所有和她有關的不愉快的事情，這個人都會在場，並且多管閑事，陰魂不散。
“你怎麼會在這裡？”方瑞雪眯起眼，看著趙子燁。
“是這位同學好心帶我們過來的。”紀永珍搶在趙子燁前面回答。
方瑞雪斜眼看了紀永珍一眼，紀永珍被她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心裡開始後悔剛才在等方瑞雪的時候，對著趙子燁胡編亂造了一通。
原來紀永珍和方德才過來的時候坐錯了車，在離學校還有好幾站的時候就下車了，只能一路拿著地址問過來。到了學校附近，正好就問到了趙子燁，趙子燁原本很不耐煩，也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們，可是紀永珍一看到趙子燁身上穿著的好像是校服，情急之下張口就問他：“你認識方瑞雪嗎？”
偏偏就是那麼巧，趙子燁當然認識。而當紀永珍告訴他，他們是方瑞雪的父母時，趙子燁就知道，這個忙，他一定會幫，並且利用他親切和善的偽裝，從方德才和紀永珍那裡套了不少的話。
“你是這麼跟他說的？”方瑞雪譏笑一聲，讓紀永珍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幾年不見，方瑞雪身上的氣勢比她當初離開時更盛，從前紀永珍還能對著她喊打喊罵，可是現在，面對冷著一張臉的方瑞雪，紀永珍竟然覺得心裡發怵，說不出話來。
“方瑞雪，你家裡不是開飯館的嗎？你媽媽，不是飯館的老板嗎？”趙子燁從門後走出來，眼裡閃爍著奇特的光芒，“如果那是你媽媽，那眼前的這兩位，又是誰呢？方瑞雪，你不會真的，是從家裡跑出來的，連你的親生父母都不認了吧。”
“跟你有關系嗎？你有時間在這裡摻和別人家的事，還不如滾回教室多寫兩道題。”方瑞雪瞥了趙子燁一眼，心裡一緊。
她怎麼忘了，機會是全校的學生都知道，她家就在離學校不到五百米的一家小飯館裡。
“真有趣！原來在同學中頗具人氣的小飯館老板不是你的媽媽，你這是認了別人做媽，而拋棄了自己的父母啊！數典忘祖，狼心狗肺，說的應該就是你這種人吧！”趙子燁的語氣頗為幸災樂禍，甚至說道一半還掩著唇笑了。
他就是喜歡看人驚慌失措的樣子，更喜歡，看著方瑞雪身上完美的偽裝被一點一點地撕開，露出裡面不堪入目的內裡。
明明就是跟自己一樣，是應該深陷在泥沼和仇恨裡的人，拼什麼她能爬出來，而自己卻應該被人忽視，找不到出路呢？
方瑞雪的慌亂只在那一瞬，她很快就穩住了心虛，盯著紀永珍緩緩開口：“我叫她一聲媽，她敢答應嗎？”
上課鈴聲響起，在一旁圍觀了全程的保安這才想起，現在還是上課時間，於是便趕著跟他一樣一直在看熱鬧的趙子燁去上課。
趙子燁舔了舔了後牙槽，內心覺得萬分的遺憾。如果能夠繼續地在這裡面，後面的故事，肯定會更加有趣。
“真是令人期待呢！”他在方瑞雪的耳邊留下這麼一句，然後雙手插兜，還對紀永珍和方德才揮了揮手告別，然後搖搖晃晃地回教室去了。
而紀永珍和方德才，則是一臉緊張地看著方瑞雪，生怕她也開口，說自己是要回去上課，把他們拋在這裡。
“你們跟我來。”門衛室不是說話的地方，紀永珍和方德才找來也必然沒有好事，方瑞雪不可能讓他們留在學校，只能往校外帶。
方瑞雪自認行得正坐得端，但是這裡是學校，不比當初在白澍村。
這裡沒人知道她曾經招收的苦難，也更不會有人對她心生同情，因為在他們眼裡，方瑞雪就是一個家裡開著小飯館，家境殷實的生活富足的人，根本就激不起他們的任何同情心，反倒是紀永珍和方德才，給你一種苦難的老實巴交的農民形像，讓人不自覺把同情和憐憫放在他們身上。
“欸欸，好的！”方瑞雪肯理人，對紀永珍來說就是成功了第一步，她慌不迭地答應著，喜笑顏開地跟著方瑞雪往外走，離開的時候還不忘跟保安道謝。
保安看著越看越不像是一家人的三個人，心裡不禁打突。
“不會真的是兩個騙子吧！”他在保安室裡喃喃自語，越想越覺得不安心，“不行，我還是得找人來看著，萬一真出什麼事就壞了！”
他急匆匆地將門一鎖，飛快地往學校裡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