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被查封
方瑞雪返校上課的第一天,小飯館裡迎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方瑞雪正坐在桌子前吃著自己炒的一碗蛋炒飯,這是她今天的午飯。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方瑞雪打開門一看,竟然是兩個身穿制服的公務員。
“請問這裡是李蘭芳的小吃店嗎?”來人問。
方瑞雪咽下嘴裡的一口飯,點點頭:“是的。”
“打擾了,我們是工商局的,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的小吃店裡存在食品安全問題,今天是特意過來檢查的。”
兩位工商局的同志說話很客氣,可是方瑞雪聽了,卻覺得如墜冰窟,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方便進去嗎?”來人笑著問。
方瑞雪側開身,讓門口的兩個人進來了。
“可以知道是誰舉報的嗎?”方瑞雪跟在他們身後問。
“不好意思,我們有義務保護舉報人的人身權利不受侵犯。”工商局的同志很耐心的回答。
那我們的人身權利呢?方瑞雪想問,可是她知道,問了也沒有用。
那兩個人在前廳後廚都轉了一圈,甚至連邊邊角角的地方也沒有放過,檢查的非常仔細。檢查完了之後,兩個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疊封條,開始一張一張地往店裡貼。
“你們這是干什麼?”方瑞雪看著那些白底紅字的封條,焦急地問。
可是那兩個人並不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貼了一張又一張。
牆壁上、餐桌上、凳子上,廚房的櫥櫃上,切菜的案板上,裝水的水桶上,還有灶台上、菜架上,而最後兩張,被他們交叉地貼在了大門上。
貼完了封條,其中一個人有拿出一張處罰單,填了幾處信息,然後交給了方瑞雪:“你們店衛生檢查不合格,需要整改,暫時不能開門營業。這張處罰單你拿著,記得在規定的時間內去交罰款,逾期的話是要翻倍的。”
留下一張輕飄飄的罰單,那兩個人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車,絕塵而去。方瑞雪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罰款單,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金額那一欄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個“5”後面跟著四個零。
方瑞雪被那個鮮紅的印章刺痛了眼,迎著日光突然眼睛一酸,一滴眼淚順著眼睛滑落下來。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回去鎖了門,手裡捏著拿證罰款單就往車站狂奔。
屋內的桌上,還放著她吃了一半的炒飯,熱氣已經寥寥無幾。在黑暗中,米飯漸漸冷卻,凝結成塊。
方瑞雪一路奔跑著衝進住院部,停在病房前的時候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她剛要推門而入,門卻從裡面被打開了。
李蘭芳一臉盛怒地從面走出來,伴隨著的是紀永珍歇斯底裡的尖叫:“三十萬!一個子兒也不能少!拿不出這三十萬,你就等著去坐牢吧你!”
門被關上了,紀永珍的叫喊聲也被阻隔在裡面,李蘭芳靠著門,突然雙腿一軟,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干媽!”方瑞雪連忙伸手去攙扶,可是李蘭芳下墜的太突然,她一時沒扶住,反而被連帶著一起倒在了地上。
“你怎麼來了?不去上課嗎?”李蘭芳癱坐在地上,一只手捂著心口,表情茫然。
“他們呢?又是怎麼回事?要錢嗎?”方瑞雪問。
“是。”李蘭芳扶著牆壁站起來,方瑞雪攙著她,兩個人一起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說是在我們店裡吃出的問題,想要賠償。”
“三十萬?”
李蘭芳苦笑一聲:“是,三十萬,還說不給的話,就報警來抓我。”
報警就報警,誰怕他們!方瑞雪很想這麼說,可是她不能。
雖然她這道這件事肯定和李蘭芳沒關系,但是如果真的報警了,警察肯定會把李蘭芳帶走去調查。拘留所是什麼地方?那種地方是人待的嗎?如果李蘭芳在裡面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方瑞雪根本就不敢想,她也冒不起這個險。而且,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歸根結底,還是她的錯。
方德才和紀永珍,一開始就是衝著她來的。
方瑞雪握著李蘭芳的手,因為長期接觸油煙和洗潔劑,李蘭芳的手比一般人更顯得干枯一些,所以方瑞雪總是在家裡備著護手霜,睡前就給李蘭芳厚厚地塗上一層,這樣才能保證在冬天的時候不會干裂。
可是最近這兩天,事情太多她們都給忙忘了,李蘭芳已經連著兩三天沒有塗護手霜了。現在方瑞雪把這雙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裡,都覺得有些刮人。
“干媽,對不起。”方瑞雪低垂著眼,將頭輕輕地靠在李蘭芳單薄的肩膀上,她的鼻子發酸,卻要強忍著眼淚不讓它流出來。
“不關你的事,是裡面的兩個人良心被狗吃了。”李蘭芳反握住方瑞雪的手,兩個人肩靠著肩,頭挨著頭,依偎在一起,成為彼此的依靠,“讓他們報警去吧,我沒做過虧心事,也不怕警察找上門。”
“可是……”
“沒有可是,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錢,我都知道,我就偏偏不讓他們得逞!”李蘭芳的手驟然收緊,眼神也重新堅定起來。
她沒想到方德才和紀永珍竟然這麼的無恥,一次要錢不成,就想出如此下三濫的招數來逼她就犯。如果她真的一時膽小害怕退縮,答應了他們的要求,那是不是以後,他們都可以利用同樣的招數,一次又一次地來逼迫她,逼迫方瑞雪。
李蘭芳不能退,如果她退了,讓方瑞雪獨自一人怎麼面對呢?
那張罰款單,方瑞雪最終也沒有拿出來交給李蘭芳。醫院裡那兩個人的醫藥費和伙食費,都是李蘭芳在承擔,現在飯館已經被查封了,家裡沒了收入,這五萬塊的罰款,她准備拿自己這兩年存下的錢去交了。
無論外面發生多大的事,學校裡依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方瑞雪回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第二節課了。
教室裡的同學們正伏案“沙沙”地寫著卷子,方瑞雪站在門口,對著站在講台上的老師輕輕喊了一聲:“報告。”
“進來吧。”數學老師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讓方瑞雪進了門。
正在埋頭苦戰地同學們聽到聲音,都紛紛抬頭往門口看,不過數學老師一個眼神掃過去,一顆顆揚起的腦袋又重新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