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賠償
“雖然發生了一些令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你也要穩定心態，好好復習，知道嗎？”下課的時候，數學老師走之前，語重心長地對方瑞雪說了這樣的話。
方瑞雪重重地點頭答應了，可是當她坐下來，拿起筆，翻開手裡的數學試卷，就發現大腦一片空白，什麼公式定理都想不起來，面對那一個個數字、符號，就想從來沒見過它們一樣，根本無從下手。
下午走在學校裡，隨處可見有人對著她竊竊私語、指指點點，方瑞雪全都不去理會，可是偏偏就有喜歡找上她。
“喲！這不是黑心店家的女兒嗎？怎麼，你媽還沒被警察抓走嗎？你不趕緊回家哭著想辦法，還來上什麼課啊！”許若希攔在方瑞雪的面前，吊著眼睛看著她，“你們家門口那麼大的封條，我們可都是看見了。學校裡好多同學都吃過你們家的飯菜，這以後要是有個頭疼肚子疼的，是不是得上你們家要賠償去啊？”
許若希一邊說還一邊笑，連帶著她周圍的人，也都跟著一起笑。方瑞雪不想理他們，直想快點回家。也不知道李蘭芳從醫院裡回去沒有，如果看到了店裡的封條，會不會擔心？她出門前應該把那些礙事的封條都給拆了的。
方瑞雪心急如焚，步履匆匆，許若希卻偏偏要阻攔，看著她被嘲笑。叮鈴鈴——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起，趙子燁騎著車，一陣風一般地從她們中間穿行而過，衝散了擋在方瑞雪面前的人，卻也不小心勾到了方瑞雪的書包帶子，將她帶到在地。
“吁——”趙子燁吹了一聲口哨，轉個彎兒，人已經消失不見。
許若希突然失了興致，也不繼續攔著方瑞雪了，一揮手一偏頭，領著她的小姐妹們離開了。剩下方瑞雪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衣服上的塵土，一扯書包，卻發現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一根，只留下幾根虛線還在藕斷絲連著。
方瑞雪把書包從肩膀下卸下來，拎在手裡繼續往前走。剛走到校門口，她遠遠地就望見了正一臉焦急地等著她的黃曉雲。剎那間，一股不良的預感湧上方瑞雪的心頭。
黃曉雲一看到方瑞雪就想衝過去，可是被門口的保安絲絲的攔住了，不讓她進去。
“家長請在門口等候！請遵守學校秩序！”
終於等到方瑞雪出來，黃曉雲還沒開口，眼淚就先噴湧而出。方瑞雪一見她哭，就什麼都明白了，手裡的書包應聲落地，她向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紀永珍和方德才就那麼的迫不及待，他們報了警，警察從醫院把李蘭芳帶走了。
天黑了，方瑞雪看不到光，她只能拼命地在路上奔跑，奮力地向前跑，她向離開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她想要到溫暖又明亮的地方去。
可是無論她怎麼跑，跑多久，跑多遠，跑得大汗淋漓，跑得筋疲力盡，這條黑暗的路仿佛沒有盡頭。她永遠也跑不完，永遠也到達不了終點。
方瑞雪被絆倒了，她趴在地上，感覺自己的手、腳、膝蓋、胳膊，都被石頭劃破了，她感覺有血從自己的傷口中流出來，她看不見，但是她摸了一把，入手的是滿手的黏膩。她把手湊到鼻尖，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腥味。她想爬起來，可是身上仿佛壓了大塊大石頭，讓她的四肢無法繼續動彈。
我要死在這裡了嗎？她絕望地想。
“小雪？小雪？”方瑞雪聽到有人在叫她，那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的傳來，漸漸地漸漸地，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小雪？你醒醒！不要再抓著自己了，小雪？”那聲音親切而又溫柔，像是春天裡綻放的桃花，像是夏天穿堂而過的微風，像是秋天散發著清香的果實，像是冬天飄落在鼻尖的雪花，那聲音是那麼的熟悉。
方瑞雪的眼皮微微顫動，一直狠狠地抓著自己的手終於放松，守在床邊的黃曉雲松了一口氣，把她的手拿開，只見膝蓋上的傷口已經裂開了，皮肉外翻，鮮血淋漓。
從外面打了一盆溫水，再進門的時候，黃曉雲發現躺在床上的方瑞雪已經醒過來了。
“你感覺怎麼樣？”她放下水盆問。
“曉雲姐？”方瑞雪啞著嗓子叫了一聲，“我在哪兒？”
“當然是在家裡，還能是在哪兒？”黃曉雲擰干了毛巾，先給方瑞雪擦了擦臉，然後再給她擦了擦手，“你剛才是不是做噩夢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你還一個勁兒地去摳自己腿上的傷口，血都流出來也不松手，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黃曉雲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方瑞雪的額頭，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彎下腰去淘洗毛巾。方瑞雪的手裡也全都是剛才沾上的血，就只是隨便擦了擦，盆裡的水就變成了了淡淡的紅色。
方瑞雪舉起自己的雙手，放在眼前看了看。黃曉雲給她擦洗的很干淨，就連十個指頭縫裡都照顧到了，十根手指頭白白淨淨的，看不出任何不同。
可是那黏膩的觸感太過真是，就好像她真的有抓住過什麼東西，鼻尖依舊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久久不曾散去。
“老老實實躺著，不准動！聽到沒有？”黃曉雲命令她，然後端著已經髒了的水出去了。
房間裡亮著燈，看時間應該是晚上了，可是方瑞雪記得自己出校門的時候不是還是白天嗎？怎麼突然就晚上了，而且她為什麼會在家裡？她不是要去醫院的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方瑞雪竟然一點印像也沒有。
黃曉雲換了一盆新的水端進來，她掀開方瑞雪身上的被子，露出她受傷的腿，准備擦洗之後再給她上一次藥。
“曉雲姐，我這是……怎麼了？”感覺到膝蓋上傳來的疼痛，方瑞雪的腿反射性地跳動了一下，被黃曉雲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怎麼了？當然是能耐了！”黃曉雲哼了一聲，聽得出來是生氣了，但是手裡的動作卻依舊輕柔無比，唯恐弄疼了方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