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涯共此時
“你怎麼回來了？”方瑞雪一臉驚喜地問程昱。
下了台階程昱也沒松開方瑞雪的手，廣場上人太多，不牽著很容易就走散了。
“回來過節。”程昱肩膀上還背著包，他連家都沒來得及回。
下了飛機就直奔方瑞雪家，結果發現家門口掛著一把鎖，打聽到附近的廣場晚上會有煙花表演，他就決定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被他碰上了。
“就你一個人嗎？”程昱握著方瑞雪的手，她的手有些涼，應該來了有一會兒了。
“啊！”方瑞雪突然停下來，轉身指著身後的商場說，“干媽和曉雲姐還在裡面，我們走散了。”
於是，就變成了了程昱陪著方瑞雪一起，坐在商場門口的台階上，等著李蘭芳和黃曉雲出來。
因為地方有限，他們兩個人你挨著我挨著你，像兩個小動物靠在一起取暖一樣，緊貼在一起坐著。一眼望過去，和那些親密無間的情侶也沒什麼不一樣。
一直等到十一點都過了，李蘭芳和黃曉雲才手挽著手從商場裡面出來，黃曉雲乍一眼還沒認出方瑞雪來，實在是因為她身邊坐著一個程昱，把她給蒙蔽了。
幸虧黃曉雲認得方瑞雪穿的衣服，這才走過去拍了一下方瑞雪的肩膀。
“你坐在這兒干嘛啊？”黃曉雲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神瞟了一眼坐在方瑞雪身邊的人，當她發現那個人是程昱的時候，眼中原本的揶揄瞬間就消失了。
她還以為方瑞雪是和哪個男同學坐在一起，沒想到是程昱，她竟然覺得有些失望。
“是小昱呀！什麼時候回來的？”李蘭芳拎著好幾個袋子走過來。
“剛回來的。”程昱起身幫李蘭芳拎袋子。
廣場上的人群突然開始騷動起來，坐在台階上的人也都紛紛起身，逐漸往廣場中心靠攏。每個人都開始興奮起來，嘰嘰喳喳的聲音蓋過了遠處車輛行駛的聲音。
“是不是要開始了？我們也快過去！”李蘭芳催促著，比身邊的年輕人都要激動。
程昱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分鐘，新的一年就要來臨。
人群中有人唱起了《新年快樂》，開始只是一兩個人唱，慢慢的其他會唱的人也跟著唱，到後來就發展成廣場上的人都跟著一起唱。
方瑞雪不知道這一刻這個廣場上聚集了多少人，但是她知道這些人在一起唱著同一首歌，一齊揮舞著熒光棒是怎樣的的一幅場景。
就像是流淌在銀河裡的繁星，它們彼此之間明明離得那樣的遙遠，但是在落在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眼裡，它們卻是那樣的近，那樣的密不可分。
即將進入倒計時的時候，廣場中央的的大屏幕上終於不再播放廣告，巨大的時刻表出現在人們的眼前，大家一起抬頭望著屏幕，看著那根細長的秒針的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著。
嗒、嗒、嗒——
一聲一聲，那不是秒針走動時發出的聲音，那是全場所有人共同的心跳聲。
突然，廣場上的燈滅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方瑞雪緊張地握住了身邊程昱的手。程昱低頭看了一眼，只是迅速的一眼，可能沒有兩秒鐘，但是他從方瑞雪的眼中看到了期盼，對未來的期盼。
眨眼間，大屏幕上的時鐘消失了，一個巨大的數字出現屏幕中央，大家開始隨著屏幕上的數字的變動而呼喊。
“十、九、八、七、六、五——”
“四——”
“三——”
“二——”
“一！”
“當——當——當——”鐘聲一共響了二十下，一下代表十年，二十下就是兩千年。
“哦哦哦哦！！！”
“新年快樂！”
“兩千年啦！世紀之年啦！”
人群歡呼起來，熒光棒在眼前飛舞，夜空中突然升起一顆流星，然後“啪”的一聲，一朵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炸開。而後，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升空，盡情地像狂歡的人們展示著它的美。
這不是方瑞雪第一次跨越新舊交替，但是這是她第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身邊有李蘭芳，有黃曉雲，還有程昱。這一刻，她生命中所有最重要的人都在。
“我突然想起一句詩！”煙火的光亮在所有人臉上跳動，方瑞雪突然踮起腳湊到程昱耳邊大聲說。
程昱聽到了，轉頭看著她。
“海上生明月！”方瑞雪喊。
程昱笑著接了下一句：“天涯共此時。”
接完了他突然又問了一句：“這首在高考範圍之內嗎？”
方瑞雪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為什麼在這樣令人心情激動心潮澎湃的時刻，程昱的腦子裡想的，竟然還是和學習相關的事呢？
盡情的吶喊和興奮過後，留給李蘭芳和黃曉雲的只剩下疲憊。自從店面關門之後，李蘭芳就再也沒有熬夜或者早起過了，陡然讓她熬這麼一下，身體就來給她敲鐘了。反而是方瑞雪這段時間熬夜熬習慣了，轉鐘之後也不見她有任何疲憊的跡像。
所以一回到家，李蘭芳和黃曉雲就回屋睡下了，只有方瑞雪搬了凳子坐在一樓的門口，和程昱一起賞月亮。
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明明都凍得手腳冰冷，也沒人提出先走。最後，還是程昱打破沉默，他從背包裡面掏出一個盒子遞給方瑞雪。
“新年禮物？”她接過盒子，好奇地搖了搖問。
“不是，補你的生日禮物。”
方瑞雪生日的時候程昱在綠城，禮物雖然准備了，但是現在才送。
“沒有新年禮物嗎？”方瑞雪捧著盒子問。
“陪你看月亮還不夠嗎？”程昱驚道。
方瑞雪也瞪大了眼睛：“難道不是我陪你嗎？”
兩個人相視而笑，程昱伸手揉了揉方瑞雪的頭發，感嘆道：“恭喜你又長大了一歲！”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他和方瑞雪的相遇的場景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轉眼，那個小姑娘就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也恭喜你又老了一歲！”方瑞雪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對著凍僵的手指頭哈氣。
她突然覺得她和程昱兩個人有點傻，為什麼要在冬天的晚上坐在大門口看月亮，而且今晚的月亮一點也不圓。
不過雖然月亮不圓，但是人是團圓的。方瑞雪望著天上的那輪彎月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