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戶口

　　 元旦過後很快就迎來了期末考試，考完之後就是寒假。

　　 不過對於備考生來說，是沒有寒假這種東西的。方瑞雪她們要一直補課，補到腊月二十九。

　　 期末考試之後，高一高二年級的學生歡快的湧向校門口，而悲催的高三生，卻還坐在教室裡聽班主任宣布寒假補課的各項安排。之後他們會有兩天的休息時間，然後為期半個多月的補課生涯就要開始了。

　　 但是方瑞雪在放學後，被班主任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你不是本地人對吧？”辦公室裡，班主任翻看著方瑞雪的學籍檔案，問她。

　　 “是。”方瑞雪嗓子發干地回答。

　　 正如言維當時保證的那樣，方德才和紀永珍入獄的事並沒有對方瑞雪的生活造成任何不良的影響。沒有關心那對食物中毒的夫婦去了哪裡，同學們很快就被其他新鮮的事物奪取的注意力。

　　 比如理科一班的某某某物理競賽獲得了特等獎，直接就被保送帝都大學了；又比如理科七班某某和文科四班的某某早戀被教導主任發現了，都要請家長了。

　　 所以在班主任叫住方瑞雪的那一刻，她的心霎時間就是一沉，她擔心班主任是要問她關於方德才和紀永珍的事。

　　 “你的身份證是不是還沒辦？”班主任又問。

　　 方瑞雪愣愣地點頭。

　　 “你的家長也真是，都不知道要提前把身份證辦好的嗎？”班主任抱怨著，緊接著就看到方瑞雪的家庭成員那一欄寫著父母雙亡，他的喉頭頓時一哽，恨不能把說出口的話收回來。

　　 “老師，辦身份證很重要嗎？我還沒有滿十八周歲。”方瑞雪怯怯地開口，生怕下一句班主任就會問她“方德才是不是你爸，紀永珍是不是你媽”。

　　 “誰告訴你要滿了十八周歲才能辦身份證？”班主任輕笑一聲，笑完了又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夠好，怕傷了方瑞雪的自尊，於是又柔聲補了一句：“只要年滿十六周歲，就可以去辦身份證了。”

　　 方瑞雪是真的不知道，原來十六歲就可以去辦理身份證了。因為上輩子她是滿了十八歲才去辦理的，所以她一直因為都是十八歲才能辦。

　　 “你這個寒假要趕緊把身份證給辦了，高考要用的，很重要，知道嗎？”

　　 方瑞雪點點頭，她現在知道了。上輩子她也沒參加過高考，也沒人提醒她。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班主任看著方瑞雪的戶籍所在地，“你的戶口還在X省老家，我們國家對高考有嚴格規定，外地的考生必須回到戶口所在地進行高考。你的戶口在X省，按照規定是不能在本市參加高考的，所以如果你想要在這裡參加高考，就必須要把戶口遷過來，知道嗎？”

　　 方瑞雪更懵了，她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麼呢？

　　 她之前一直沒關注過這些，而程昱在一開始幫她轉學籍的時候也忽略了這一點，幸虧班主任提前發現了這件事，不然等到高考臨近，那時候不管方瑞雪有什麼苦衷，她都必須回到楚市找一所中學插班參加高考。

　　 “因為你老家比較遠，所以這一次准許你晚一個星期來補課，這一個星期之內，一定要把戶口和身份證的事解決了，知道嗎？”

　　 班主任其實是個很負責任的老師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方瑞雪回原籍參加高考，而是讓她做戶口遷移。可能方瑞雪還不清楚，對比楚方瑞雪的原籍而言，在懷南市參加高考的優勢太大了。

　　 以方瑞雪現在的成績，在懷南市參加高考，她絕對可以上重本，而且學校的選擇也多。可是如果她回到原籍參加高考，因為分數線和錄取人數的限制，方瑞雪的選擇面會小很多。

　　 方瑞雪謝過了老師，有些惶恐地回了家。

　　 想要參加高考就必須要遷戶口，遷戶口就必須要回耀新鎮。方瑞雪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回那個地方了，卻沒想到命運兜兜轉轉，竟然給她安排了一次不得不回去的機會。

　　 方瑞雪在電話裡同程昱說起這件事，程昱頓時就十分懊惱：“這件事是我疏忽了，當時讓你來懷南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沒想到竟然被我忘記了！”

　　 他拍著自己的腦門兒，把額頭都拍紅了。

　　 “老師給了一周的假，讓我回去把戶口遷過來。”方瑞雪說。

　　 她之所以給程昱打電話說這件事，是因為她不會，不知道應該怎麼做，需要有人教教她。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不太想一個人回去。

　　 只是想到要回那個地方，她就已經開始近鄉情怯了。

　　 “那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回去。”

　　 程昱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方瑞雪在心裡松了一口氣。她擔心程昱沒辦法陪著她一起回去，可能是不願意，也可能是沒時間。

　　 其實她也可是去拜托李蘭芳，但是李蘭芳和她一樣，也是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的，如果非要找一個人陪她一起回去，那個人一定不能是李蘭芳。

　　 有些地方，你明知它是痛苦，那就離它遠遠的，最好永遠也不要回去。

　　 因為傷疤永遠都會在那裡，就算好了，那也是傷疤，醜陋的傷疤，所以你又何必讓它再受一次傷呢？

　　 程昱的最後一門課考完，方瑞雪的假期已經過去三天了，他風風火火地從考場一路狂奔至寢室，自行車就那樣歪歪扭扭地靠在樓下的樹上，都來不及好好停放和上鎖。

　　 張浩然在程昱身後用盡了全力也沒趕上，等到他氣喘吁吁地騎到寢室樓下，程昱已經收拾好下樓了，兩個人只來得及打了個照面。

　　 “哥們兒，答應你的冰雪之旅只能留到下次了，我現在有急事，就先走了啊！”程昱拍拍張浩然的肩膀，然後從他眼前消失，就想徐志摩的詩一樣：揮一揮衣袖，他不帶走一片雲彩。

　　 “不是，你好歹給我一個理由啊！每次都是這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次數多了我心髒他媽的受不了啊！”張浩然高聲喊著，在寢室樓下一陣抓狂。

　　 之前是約程昱約不到，現在升級為約好了被放鴿子，張浩然氣得捶了一下自行車車座，決定把程昱拉入自己的“吃喝玩樂”黑名單，以後干什麼都不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