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羊毛褲

   屋內,王愛萍開始找話題跟方瑞雪聊天,問她一些關於工作的問題。

   “小雪啊,你現在是在哪裡打工啊?”

   “在惠市。”方瑞雪說了一個上輩子她打過工的城市。

   “惠市啊,那個地方我知道啊!那個XXX的兄弟就是在那邊打工的,每個月能拿不少錢呢。小雪你每個月的工資也不少吧?”王愛萍湊得裡方瑞雪近了些,眼睛裡發著光。

   方瑞雪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肥肉。

   “啊?我工資不高啊!”方瑞雪裝傻,“你說的那個人是在什麼廠啊?”

   “這個我沒問,那你呢,你在什麼廠?”

   王愛萍這是在打探消息呢,說不定她說的那個在惠市打工的人其實根本就不存在,不過方瑞雪也不介意,反正她可以把王愛萍想要知道的事,全都告訴她。

   “我在一家電子廠,是做錄音機元件的,錄音機你知道吧。”

   “就是你靜雯姐聽英語磁帶的那個東西?”王愛萍問。

   方瑞雪想了想,勉強點了點頭:“差不都吧。”

   “那可是個高科技啊!你們廠一定很先進吧?”王愛萍頓時興趣高漲,恨不能自己可以親自過去看一看。

   “可能吧。”方瑞雪撓撓耳朵,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大舅媽,聽外婆說,你也想出去外面打工啊?”

   “嗨!”王愛萍頓時收回前傾的身體,抹了抹自己棉襖的衣角,“我就是那麼一說,也不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我在家也干不了農活,就想著如果能出去外面打打工,也算是一份收入不是。”

   “哦,那我勸你還是別去了。”方瑞雪一本正經地說。

   王愛萍的臉色霎時一僵:“我怎麼就不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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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媽,我也是為了你好,才這樣勸你的。”方瑞雪一臉的真誠,就差點在自己額頭上刻上兩個字“信我”,“我們那邊工廠的工作時間都特別長,像我就要連續工作十二個小時,有時候還需要加班。而且我們上班都是站著的,你想啊,連續站十二個小時!大舅媽,我記得你身體不太好,經常腿疼腰疼的,你去了肯定會受不了的!”

   方瑞雪這下說了個大實話,如果讓王愛萍去做普通,就憑她那副三天兩頭“犯病”的身體,堅持不了兩天就會想要回來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出去外面打工,每個廠裡都干不滿三個月,說是受不了一直站著,問有沒有能夠坐著上班的工廠。

   王愛萍心中剛燃起的火苗瞬間熄滅了一半,她本來還以為外面掙錢很容易,想要方瑞雪帶著她一起去的。

   屋外,李德英正在洗碗,她也沒用熱水,就三個碗,她就舀了點冷水准備將就著洗了。

   “媽,你用點熱水怎麼了?大冬天的不嫌冷啊!”胡國慶倚在門邊看見了,有些嫌棄地說到。

   “不用,我不冷。”李德英說。

   “還有這個棚子,我之前不是就說了讓你給拆了嗎?也不擋風,下一場雪就得給你壓塌了,何必呢?”胡國慶指著那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油氈布說。

   “瞎說!拆了我上哪兒做飯去!”

   方瑞雪從屋裡出來,剛好聽到李德英說這一句。

   五年了,胡青山和李德英還是住著這間土屋子,連打棚子的油氈布上都打著補丁,可是反觀胡國慶和王愛萍,皮靴穿著,香煙抽著,張口閉口就要下館子。

   洗完了碗,李德英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蹲了這麼一會兒,她的腿就麻了。

   方瑞雪走過去扶著她,順手捏了一下李德英的棉褲,很厚實,但是裡面的棉花是結實的。

   “外婆,我不是給你和外公一人買了一條羊毛褲嗎?怎麼不穿那個。”方瑞雪問。

   李德英腳步頓了一下:“我收起來了,還沒拿出來。”

   “那我現在去給你拿出來吧。”方瑞雪說,“你這棉褲穿著不方便,蹲坐都容易壓著腿。”

   胡國慶在一旁撣著煙灰笑了一下,黑暗中可以看到他指尖的一點火光。

   正好這個時候王愛萍也出來,邊走邊對方瑞雪說:“小雪,你每次給你外公外婆寄的衣服質量都很好,下次能不能也給我和你大舅寄兩件呢?別說鎮上了,就連市裡也沒這麼好的衣服賣。”

   “大舅媽,那羊毛褲你穿著覺得舒服嗎?要不要也再給你帶兩件呢?”方瑞雪笑著問。

   “好啊!”王愛萍很是欣喜,“正好多弄兩條好換洗!”

   胡國慶在後面拉都沒拉住,王愛萍就在這麼把自己給暴露了。

   方瑞雪的臉“唰”得一下就拉了下來,也不容易去給李德英找什麼羊毛褲了,褲子都在王愛萍和胡國慶身上穿著呢。

   “大舅,你之前不是說要一起吃個飯?”方瑞雪陰沉著臉看了胡國慶一眼。

   “唔。”胡國慶也不敢大聲說話,就含糊的應了一聲。

   “既然是一起,那就把小舅也叫回來吧。”方瑞雪說。

   “你小舅在市裡呢,怎麼叫?”胡國慶掐了煙,“你別鬧脾氣啊,不就是兩條褲子,穿都穿了,你再給二老買不就行了,犯不著生氣啊!”

   雖然幾年沒見,但是方瑞雪那張臉往下一拉,胡國慶的心裡還真有點怕。方瑞雪生氣的樣子他又不是沒見過,以前還得靠他養的時候就敢踹他,現在能自己做住了,發起飆來那不得手腳齊上陣啊!

   “不是褲子的事。”方瑞雪此時異常的冷靜,“是房子的事。”

   “房子?什麼房子?”胡國慶不明白。

   “就你現在站著的地兒。”方瑞雪下巴一抬,“你剛才不是還說要拆棚子嗎?我看也別拆什麼棚子了,直接拆房子吧。”

   胡國慶仿佛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笑話,他拿手指掏了掏耳朵,看著方瑞雪問:“你剛才說什麼?”

   “拆房子,聽不懂?”方瑞雪重復一遍。

   “方瑞雪你瘋了吧!”王愛萍聽懂了,她驚訝地看著方瑞雪,覺得她腦子有病,“房子拆了你外公外婆住哪兒?”

   “住你們家啊!”方瑞雪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放屁!”胡國慶把手裡的煙頭扔在地上,然後拿腳碾了碾,“方瑞雪你在外面混了幾年,膽量見漲啊!這可是我們老胡家的祖屋!你竟然說要拆?”

   “是嗎?”方瑞雪環顧這間屋子。

   茅草頂、灰泥牆,房間都沒有窗戶,白天屋裡不開燈,就跟晚上沒什麼區別。冬天冷、夏天熱,沒有廚房,只能露天搭個棚子,院子的外牆又矮又破,可能都經不住胡國慶的一腳。

   這樣的房子,他竟然有臉說是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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