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豬肉

　　 從前方春磊找紀永珍要錢，紀永珍都會給他一毛兩毛的零錢讓他去買糖，但是自從紀永珍的財政大權被方德才收回去之後，她手裡就沒剩什麼錢了，所以方春磊如果去找紀永珍要錢，不僅要不到，反而會惹得紀永珍不快，最後換來一頓罵。

　　 而方德才，那就更不用想了。

　　 自從知道紀永珍監守自盜，拿自己的家的錢補貼娘家弟弟，從而把財政權收回來之後，方德才就把自己的錢看得很緊，每一分每一釐都算的很清楚，不是必須要花的錢，能不花就不花。

　　 所以如果方春磊去找方德才要錢，那就是不僅要不到，還會討來一頓打，畢竟誰家也不可能天天都吃肉啊！

　　 爸爸媽媽那裡都行不通，方春磊最後的希望就只能放在奶奶身上了。

　　 “奶奶最疼你了，是不是？”方瑞雪摸摸方春磊的頭。

　　 方春磊點點頭：“我找奶奶要錢，你要給我買肉！”

　　 “當然，只要你有錢，姐姐就給你買肉。”方瑞雪笑得一臉溫柔。

　　 “奶奶最疼你了”其實是方奶奶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而且只對方春磊一個人說，所以要是有人去問方春磊“你最喜歡誰啊？”，他的答案一定是奶奶。

　　 方春磊這個小胖子早就被方奶奶寵壞了，從小只要是他想要的，方奶奶都會盡量滿足他，就算一時半會兒滿足不了，方春磊嚎上一嗓子，方奶奶想盡辦法也會滿足他。

　　 所以說，會哭的孩子才能有糖吃。

　　 這一回，方春磊也和之前無數次一樣，直接就跑到正在打草繩的方奶奶身邊，開口就說：“奶奶，我要吃肉，給錢。”說著就把自己髒兮兮的小手伸到方奶奶跟前。

　　 “好好好，奶奶給錢給我們寶兒去買肉。”方奶奶停下手裡的活，然後從一個縫在衣服反面的口袋裡找出一枚一角的銀幣，放在了方春磊的手心。

　　 方春磊拿著那一角錢就跑了，而方奶奶則樂呵呵地看著自己的金孫，繼續干活。

　　 等方春磊把那枚一角的銀幣舉到方瑞雪的面前，對她說：“我有錢了，拿去買肉。”的時候，方瑞雪只是笑著收下了那一角錢，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顆硬糖，放到方春磊的手裡。

　　 “一角錢買不了肉，但是可以買到糖，姐姐給糖給你吃。”

　　 雖然沒有買到肉方春磊不是很開心，但是糖也是他喜歡吃的東西，於是他拿了糖，一溜煙兒地跑了。

　　 “奶奶，給錢，我要買肉。”方春磊嘴裡含著糖，又跑到方奶奶跟前。

　　 “之前不是給你錢了嗎？”方奶奶干完活，正坐在樹蔭下歇息，“來，奶奶給你擦擦汗。你上哪兒玩去了啊？怎麼跑得滿頭都是汗呢？”

　　 方奶奶招手讓方春磊上前，然後掏出手帕給他擦汗。

　　 “姐姐說錢不夠，買不到肉。”那顆糖在方春磊的嘴裡，被他從左邊換到右邊，再從右邊換到左邊，甜絲絲的怎麼也吃不夠。

　　 “你怎麼找到她那裡去了？”方奶奶可不樂意有人提起方瑞雪，“想吃肉奶奶給你買，別去找你姐姐，她是專門騙小孩子的人，知道嗎？”

　　 方春磊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點頭表示他聽了方奶奶的話，以後吃肉都找奶奶，搖頭的意思是他不覺得方瑞雪是專門騙小孩的。

　　 方瑞雪給過方春磊很多的好吃的，一整袋糖果，好多個蘋果，一盤子的紅燒肉，而且她還答應給自己買肉吃，雖然最後沒有肉只有一顆糖，但是那也不算騙自己，因為那是奶奶給的錢不狗。

　　 反而是方奶奶，每次方春磊跟她說要吃肉，她就會承諾說“今天先吃XXX好不好，肉肉我們下回再吃，下回奶奶一定給寶兒做很多肉肉”，諸如此類的話說的多，但是真正能說到做到的卻沒有幾回。

　　 要知道，小孩子是最不能忽悠的，你不管說什麼，他都會當真並且記得，如果你沒有完成你給他的承諾，那他就知道，你是在騙他了。

　　 方奶奶雖然也騙過方春磊，但是她信守諾言的時候更多，所以方春磊還是聽她的話的。

　　 沒有要到錢，晚飯的餐桌上自然沒有土豆燒肉，於是方春磊只吃了兩口飯，就耍脾氣不吃了，不論方奶奶怎麼哄也沒用，最後方奶奶答應明天一定去給他買肉吃，方春磊這才止住了哭聲，讓方奶奶哄著睡著了。

　　 可是第二天，大兒子地裡的花生要收了，喊她回去幫忙，她這一去就是大半天，自然不可能去給方春磊買肉。晚上方春磊又哭鬧了一通，這一次是方德才給了他一巴掌，才讓他乖乖聽話，安靜下來。

　　 不過等到第二天早上方瑞雪再出門的時候，方春磊卻主動來找她了。

　　 “姐姐，我有錢了，你去買肉！”說著就遞給方瑞雪一張十元的紙鈔。

　　 方瑞雪一開始沒接，而是彎下腰來問他：“誰給你的錢啊？”

　　 “奶奶給的。”方春磊說，然後把錢往方瑞雪手裡一塞，“你去買肉，今天晚上我要吃肉。”

　　 “好，姐姐去給你買肉。”方瑞雪將這十塊錢捏在手裡，在方春磊滿懷期望的目光裡，去了李巍家。

　　 “終於可以把這塊肉取出來了，不然這麼熱的天，我真怕它在裡面臭了。”

　　 陳娟、李巍、方瑞雪，三個人蹲在李巍家的土灶前，看著方瑞雪從灶孔的草木灰裡面，扒拉出一塊黑呼呼的東西。方瑞雪解開最外面的一層塑料袋，然後再解開裡面的一層布，最後露出一長條白花花的肉。

　　 “聞聞。”方瑞雪拎著肉，把它送到陳娟的鼻子前。

　　 陳娟狠狠地聞了兩下：“真的沒有壞欸！”

　　 方瑞雪也松了一口氣。在沒有冰箱的夏天，想保存一塊新鮮的肉，真的太難了。把肉埋在草木灰裡的這個方法，方瑞雪還是跟著紀永珍學的，不過保存的時間也是有限的，多放兩天也一樣會腐壞發臭。

　　 不過萬幸，這次只過了兩天，肉還是好好的。

　　 感謝大伯家裡突然有事，祝願他們家今年的花生大豐收。下午提著豬肉回去的方瑞雪在心裡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