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時間差
江近月拔掉了電話線,關掉了手機,窩在辦公室裡打游戲躲清靜.三十多歲快四十的人了,打游戲的時候還總是喜歡“唧唧哇哇”的,遇到豬隊友是總是會被氣得想要摔鍵盤.
程昱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遇上江近月被人偷襲陣亡,坐在椅子氣得直跳腳,鍵盤敲地跟打槍一樣.
“不是說不准任何人來找我的嗎?”江近月頭也不抬,衝著門口的人發火.
他最近被人找得煩了,一早就給自己的秘書下了通牒,誰來都不見.
“那我走了.”程昱手還放在門把上沒拿下來,聽到這話,後退兩步准備關門離開.
“哎喲!”江近月這才舍得把眼睛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一見來人是程昱,立馬就從椅子上蹦起來,“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呢?”
“你電話關機.”程昱無奈地陳述事實.
江近月一拍腦門而,他這才想起手機早就被他關機了,任何人都聯系不上他.
“快進來快進來!”江近月連拖帶拉地把程昱拽進屋,將自己老板的座椅讓給他,自己就像一個小弟一樣在旁邊候著.
程昱坐在還熱乎的椅子上,發現眼前的電腦屏幕上,江近月操作的游戲人物又一次壯烈犧牲了,而他的隊友,正在罵娘.
程昱伸手把電腦屏幕關了.
“既然你回來了,那這些人就你自己去應付.”江近月把已經開機的手機丟到程昱的面前,“每天都被他們連番轟炸,個個都以為我有內部消息,甚至還有人認為這就是我和那個姓趙的聯合起來演的一出戲,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我冤不冤啊我!”
手機一開機,立馬就被無數條消息給轟炸了,短信提示音“叮叮叮”的,持續了半分多鐘才徹底安靜下來.結果剛一安靜下來,就立馬有電話打進來,程昱看了一眼備注,伸手又把手機關機了.
“許坤有找過你嗎?”程昱並不關心其他人,從頭到尾,他關心的就只有這一個.
“找過啊.”江近月躺在沙發上吊兒郎當地說,“擺足了受害者的姿態,就差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了,問我有沒有合適的路子,想要出手城南的那兩塊地.”
“希望集團現在什麼情況?”程昱問.
“不太好吧.”江近月想了想說,“許坤上半年在Q市搞了個什麼投資,據說資金被套牢了,現在就是純虧.而且上個月希望百貨上了社會新聞,聽說是商場裡面賣假貨,被消費者投訴了.再加上城南現在的情況,許坤估計好長時間沒睡好覺了吧.”
“那你去聯系許坤,就說你費盡心力,千辛萬苦地終於幫他找到了有意向購買城南那兩塊地的賣家,問他有沒有興趣,抽空見一見.”程昱捏著一支鋼筆,在指間飛速地轉動著.
“你想干嘛?”江近月立刻坐起身,突然警惕起來,“誰會現在來趟這趟混水?還是你……”
“別擔心,我自己趟,不拉其他人下水.”程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江近月眉頭緊鎖,不知道程昱到底想干什麼:“你想好了?你自己手裡還有一塊城南的地吧?最近又有消息說,原本計劃通到城南的地鐵線路也被取消了,那裡現在就是一塊‘死亡之地’,你不想辦法自損,竟然還要自己下場?”他覺得程昱可能是搞游戲搞瘋了.
“我知道,那個消息是我讓言維放的.”程昱抬頭看江近月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城南的地鐵線規劃是取消了,不過那是因為那條線的線路規劃太長,市裡准備一分為二,先鋪線半段,後半段後期再做延長.”
江近月一時無聲,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對程昱的憤慨.
“所以你故意搞了這麼一出,就想要城南的地跌的更厲害?”他知道程昱聰明,但是他沒想到程昱會把自己的聰明用在這樣的心機上.
“我可沒有.”程昱為自己辯駁,“有心人只要多向內部人確認兩次,很快就可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這麼做,只是為了針對一個人而已.”
程昱沒說他要針對誰,不過江近月已經猜到了.
新希望集團的許坤與懷南上一屆的領導趙某人交好,是趙系的錢袋子,可是趙姓領導已經離任,懷南市現在的領導班子是以言家為主的另一派,而程昱,和言市長唯一的兒子的言維是好朋友.
他賭的,不過是一個時間差而已.
方瑞雪跳下公交車,對著李蘭芳給的地址核對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找錯地方.
這一次跟著程昱回懷南,雖然是臨時決定的,但是李蘭芳還是為她准備了很多行李,都不是給方瑞雪吃的用的,而是讓她拿去送人的.
在懷南住了四年多,李蘭芳在這座城市裡也交了幾個朋友,這次方瑞雪回來,她正好可以讓方瑞雪幫忙給曾經的朋友帶些禮物.
“3單元102室.”方瑞雪拖著一個小箱子,走進老舊的居民樓.
她記得李蘭芳說過,趙奶奶的兒子是個成功的有錢人,但是她沒想到,有錢人竟然也會住在這樣的老小區.
方瑞雪最後核對了一遍單元樓和門牌號,見牆邊上用透明膠帶粘著一個紅色的小按鈕,猜到這可能是門鈴,於是伸手按了兩下,可是想像中的門鈴聲並沒有響起.她以為是自己沒用力,於是又按了兩下,還是沒有反應.
“壞了?”她撥弄了兩下那個紅色的按鈕,正想著是不是要敲門,突然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你在干什麼?”
按鈕打在牆上發出“啪嗒”一聲響,方瑞雪抖著肩膀猛然回頭,發現單元樓門口站在一個人,正目光不善地盯著她.
她覺得那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趙子燁拎著菜站在樓道裡,逼仄的樓道內光線昏暗,只有從樓上透露出的一絲光線打在站在他家門口的人身上.那個人明顯被他下了一跳,然後轉過身,借著微弱的光,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