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意外重逢
那一瞬間,趙子燁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不然他怎麼會覺得那個人竟然像他曾經最討厭的人.
等走近了,等那個人的面貌在趙子燁的眼裡越來越清晰,他才意識到他的確錯了.不是看錯了,而是想錯了.那個人,確實就是他曾經最討厭的人——方瑞雪.
方瑞雪也是在那一刻突然想起來,趙奶奶的孫子是她認識的人.
如果不是突然遇見趙子燁,方瑞雪都快要忘記自己原來還認識過一個這樣的人.他們只在初中短暫得做過半年的同班同學,而且那半年趙子燁留給方瑞雪的都是不好的印像.後來兩人再也沒同過班,如果不是趙子燁當年非要在她和許若希之間攪和,他們兩個人本來應該再無關系的.
“小雪,快來喝口水.都好長時間沒見了,難為你們還惦記著我這個老婆子.”趙奶奶熱情地招呼著方瑞雪,為她端茶倒水,攔都攔不住.
“奶奶,您坐下歇著,我來就行了.”趙子燁接過趙奶奶手中的水杯,將她放在方瑞雪的面前,然後扶著趙奶奶到沙發上坐下.
趙奶奶年紀大了,這兩年腿腳有些不方便,平時都有保姆照顧,這兩天保姆家裡有事請假回家了,所以趙子燁才會在這裡.
“那小燁你給小雪拿點水果啊零食啊什麼的,你們年輕人就愛吃這些.”趙奶奶笑呵呵的,雖然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錯,可是身體卻是肉眼可見的迅速衰老了.
方瑞雪記得,從前生活在懷南的時候,趙奶奶還會約著李蘭芳一起去看戲,去跳舞,是一個活潑開朗又愛美的老太太.而現在,趙奶奶的頭發已經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那雙手布滿了灰褐色的老年斑,瘦得只剩下骨頭了.
“趙奶奶,不用了,不用那麼麻煩.”方瑞雪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有被趙子燁當作客人招呼的一天.
從她意識到這裡是趙子燁的家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身上就像是長滿了刺,坐立不安渾身發癢,連空氣都變得膠著,她原本還算明媚的心情立馬就降得和外面的天氣一樣,烏雲密布.
方瑞雪永遠無法拿對待一個普通同學的態度來對待趙子燁,畢竟他們不熟是事實,而且只要見到趙子燁,她就會無可避免地想起高考前,想起那輛紅的單車,以及斷腿的痛苦.
“不麻煩不麻煩!難得你來看我,奶奶高興!”趙奶奶的臉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她似乎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也似乎很久沒有人來探望過她了.
“我記得當年啊,芳兒來給我做保姆,她做飯的手藝那是真的好,我吃了一頓之後就忘不了,堅決的要留下她!後來你們一家都搬走了,我就再也沒吃過那麼合口味的飯菜了,現在的這個,比不得噢!”趙奶奶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她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懷念,她是真的很想念從前,至少是真的很想念李蘭芳做的飯菜.
方瑞雪打開小行李箱,將李蘭芳准備的禮物一樣樣拿出來,擺滿了整個茶幾:“這些都是芳姨親手做的,有各種醬,還有鹵肉,腊肉,腊魚,燒雞和各種園子,奶奶您不是想念芳姨的手藝嗎?可以讓家裡的阿姨做了給您解解饞.”
“哎!好好好!謝謝你們啦!”趙奶奶開心地摸摸這個摸摸那個,每一樣東西都用保鮮袋封裝好了,整整齊齊的,即使都冷了也能聞到那濃郁的香味.
趙子燁端著水果和零食出來,看著滿桌子的雞鴨魚肉和腊貨,瞟了瞬間緊張的方瑞雪一眼,然後低沉著聲音對趙奶奶說:“奶奶,您身體不好,不能吃這些.”
方瑞雪臉上的笑瞬間就僵硬了,之後趙奶奶和趙子燁又爭論了些什麼,她全都沒有聽,只是煎熬般地坐在沙發上,後背挺锝筆直,想著自己要找個什麼樣的理由,才能最快地離開這間屋子.
這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心裡歡呼了一聲,然後迅速地跑到窗邊接通電話.
“你在哪兒?中午要和舅舅一起吃個飯,我過去接你.”電話那頭傳來程昱的聲音.
“我在解放小區這邊,看望家裡值錢的朋友,不用你來接,你把地址告訴我,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方瑞雪小聲地說著話,不經意抬頭,發現趙子燁正往她所在的這個方向看.
“沒事,我離你那邊比較近,大概十分鐘之後到.”
方瑞雪起初以為是自己太敏感,可是等她掛了電話,發現趙子燁的目光還是衝著她這個方面,一生眼睛正緊緊地盯著她.這讓方瑞雪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決定馬上離開.
聽聞她要走,趙奶奶很是惋惜了一番,她原本還打算留方瑞雪下來吃午飯的.
“小燁,你替奶奶送送小雪.”趙奶奶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它腿腳不便,連送方瑞雪到門口也有些困難.
“奶奶,您注意身體,我以後再來看你.”看著年邁的趙奶奶,方瑞雪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酸楚.
她知道很難再有“以後”了,此刻的承諾,她們都不會當真.
“方瑞雪,你現在過得挺不錯的吧.”那扇老舊的門一關上,趙子燁仿佛就換了一張面孔,兩眼打量著方瑞雪,一臉的嘲諷.
此時的趙子燁,才終於和方瑞雪印像中的那個趙子燁重合了.
“請留步,不用送了.”不用再維持基本的禮貌的虛偽的客套,方瑞雪也收斂的臉上的笑容,拖著空箱子往外走.
“沒想到還能再見啊!”趙子燁從兜裡掏出一支煙,點燃後抽了一口,跟在方瑞雪身後,慢悠悠地晃出了小區,“真是別來無恙啊!你說既然見都見了,不做點什麼,好像對不起我倆的交情.”
“我跟你沒交情.”方瑞雪的臉徹底冷下來了.
她與趙子燁的聯系,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一種狀態,威脅與被威脅,戲弄與被戲弄.
“還真是令人感到傷心啊!”趙子燁叼著煙,一腳踩在方瑞雪的行李箱上,“本來還想跟你敘敘舊,沒想到方同學這麼不近人情啊.”
方瑞雪猛地拉動箱子,將趙子燁的腳抖落下去,然後問:“我們之間有‘舊’可敘嗎?”
如果真的有,那怕也不是“舊”,而是怨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