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捉魚抓蝦
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了，它們沒有選擇上山，而是決定去山腳的村莊看一看，說不定還能抓兩條，給晚飯加餐。
下山的路也是一條羊腸小道，彎彎曲曲的，一路蜿蜒向下，像是一條白色的玉帶，將山谷與外界相連接。
張浩然打頭陣，手裡拿著一節枯樹枝，一邊帶路一邊樹枝在左右兩邊掃蕩，這樣做是為了打草驚蛇，讓它們趕緊逃走，以免嚇到人。
三個女孩子加一個卿飛揚走在中間，程昱殿後。排隊的時候卿飛揚硬是把方瑞雪拉到了自己身後，插進了她和呂小姜之間。
“我前程昱後，把你放在中間保護，不用太感動。”卿飛揚挑著眉毛說。
他的動作太明顯，惹得站在他前面的呂小姜回頭看，然後頻頻衝方瑞雪擠眼睛問她這是怎麼一回事。方瑞雪懶得理這一對活寶，直接一腳踢在卿飛揚的小腿上，催促他趕緊走。
山谷和山腰的距離看著挺近，可是走起來卻還是花了一點時間。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水田裡綠油油地是栽種的早稻，田埂上隨處可見晃著兩條小斷腿的小黃鴨。
發現有人靠近，小黃鴨“嘎嘎嘎”的叫著，“撲哧撲哧”一個個全都跳進水裡，慢悠悠地游遠了。
山谷的村民知曉他們是來捉魚抓蝦之後，二話沒說就一人發了一個小簍子，然後領著他們來到一片水田邊，說：“別傷著苗，傷了要賠錢的。”
被村民一句“傷了要賠錢”給嚇著了，黃曉雲和張浩然都沒有往水田深處去，只是在周邊摸著小魚小蝦，他們也不指望能有多少收獲，只是圖個樂趣。反觀卿飛揚和呂小姜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了，兩個人還約好要比賽，看誰抓的多。
方瑞雪沒有下水，她坐在空地的一棵樹下，遠遠地看著水田裡的四個人嬉戲打鬧。
“為什麼不下去呢？”程昱和她並肩坐在一起，問她。
“我討厭泥巴。”方瑞雪雙手環抱著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回答。
方瑞雪的童年是在土灶旁和農田裡度過的。
白澍村家家戶戶都種水稻，沒到夏季，那一片片碧綠的禾浪，要比海裡的海浪更讓人覺得壯麗。可是那樣美的浪花，是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與人力的。
農忙時節，方瑞雪每天都是要下田的。放學後放下書包的一件事，就是脫鞋子挽褲子，然後光著腳踩進淤泥深厚的水田裡，將一株株幼小的秧苗插進肥沃的泥土裡。
泥土裡面會有什麼呢？
水蛭、螞蟥、爬蟲，還有各種各樣方瑞雪不認識的水生昆蟲。
方瑞雪記得，最多的一次，她的一條腿上叮了三條螞蟥，而且拿棍子怎麼撥都撥不下來。最後還是楊爺爺拿土疙瘩幫她碾下來的，腿上的粗皮都碾壞了一層。
那一天，她是邁著一條血淋淋的小腿赤腳走回家做飯的，因為螞蟥叮過的傷口沒拿容易止住血，那三個小洞伴隨著她走路的動作，淌了一路的血。
“那個水裡很髒的，特別髒。”方瑞雪將頭偏向程昱的方向，喃喃地說。
程昱發現她的眼眶有些發紅，於是伸手去按了一下她的眼角。方瑞雪馬上就把頭偏回去了，埋在兩腿間不肯看他。
“其實我也插過秧。”程昱靠近了，將自己的腿輕輕挨著方瑞雪的腿說，“我爺爺非要鍛煉我，說干點農活能讓人成長，於是帶著我下田插秧。其實我做的還不錯，秧苗插的又牢固又整齊，但是那天晚上回去我就因為中了暑氣生病了，我爺爺被我奶奶罵了一頓，從此之後他就再也沒帶我下過地了。”
“不過我奶奶的菜園子不算了。”他想了想之後又補充道。
“哦，那你可真能干。”方瑞雪悶著頭悶悶地說。
“那是一段很有趣的經歷。”程昱望著遠方說。
卿飛揚被田裡的龍蝦夾住了手指，哭嚎著求呂小姜幫他，結果一腳踩中了秧苗，嚇得提著手上的龍蝦愣在了原地。呂小姜趕緊踹了他一腳，環顧四周發現沒人注意，眼疾手快地將卿飛揚踩壞的那幾株秧苗扶正，重新摁回了泥裡。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吁一口氣。結果她忘記了自己手上有泥巴，就這樣隨手擦下去的時候，臉上也被粘上的淤泥。
卿飛揚盯著她的臉，瞬間捧腹大笑。呂小姜不滿他的嘲笑，於是將沾滿污泥的雙手伸到他面前亂甩一通，讓他的臉上也粘上的污泥。
兩個人就這樣在田裡你追趕我，我報復你，魚蝦沒撈到多少，倒是禍害了不少秧苗。
“啊！待會兒我們是不是要賠很多錢啊？”望著滿水田胡鬧的兩個人，方瑞雪有些擔心地問。
“那就從卿飛揚的工資裡扣。”程昱回答。
聽到不用自己分攤費用，方瑞雪放心了。其實眼前泛著水光的農田、鼻尖淡淡縈繞的稻香、還有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都是值得珍藏的回憶。
或許以後再回憶起水田、禾苗，她的記憶力就只是那三條螞蟥和血淋淋的腿了。
“剛才一直忘了問你。”方瑞雪終於偏過頭正視程昱，“老板剛見到我們時，說的‘包山的老板’是什麼意思？”
“瑞瑞越來越敏銳了。”程昱一臉欣慰地看著她，剛想伸手摸她的頭，就被方瑞雪攔住了。
“好好話說。”她說。
程昱放下手，感受著暖暖的陽光，徐徐的清風，平靜地說：“因為我承包了這裡的一片山。”
離開的時候卿飛揚和呂小姜都挺忐忑，因為他們倆糟蹋的不孝秧苗，盡管後來兩個人盡力補救了，但是效果也不怎麼明顯，一眼望去，水田裡還是匍倒了好幾個坑。
他們倆生怕帶來的錢不夠賠，被村民扣押下來干活抵債了。
可是在走的時候，帶他們過去的那位村民卻並沒有開口要任何賠款，反而是將他們抓的魚啊蝦啊分別過稱，論斤賣。
呂小姜因為良心上過不去，就苦著臉主動和村民坦白了，哪想著那位村民唬著臉教訓了他們一頓，最後卻笑眯眯地歡迎他們下次再來玩。
這時呂小姜和卿飛揚才知道，原來那片農田是專門辟出來給像他們這樣的游客玩的，踩壞秧苗是常有的事，這些錢都已經含在買魚蝦的錢裡了。
呂小姜和卿飛揚頓時松了一口氣，看看自己簍子裡的魚蝦，瞬間覺得自己抓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