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開學
為了不讓村裡的其他人撞見，方瑞雪還是特意繞著路走的，卻沒想到還是碰上了李巍。
“方瑞雪？你這是要去哪兒？”李巍迎面走來，看見方瑞雪手裡拎著倆袋子，步履蹣跚地慢慢走著，問道。
“呃……”方瑞雪把手裡的袋子往身後藏了藏，臉上露出一個干巴巴的笑。
她現在很是狼狽，身上帶著傷不說，還披頭散發的，因為天太熱，身上都汗濕了，而且還拎著兩個袋子，看著就像是去逃荒的。
“我幫你吧。”李巍是個很懂得分寸的人，方瑞雪不願意說，他就不再問，伸手將方瑞雪手裡的兩個袋子都拿過來，轉身又走上了剛剛走過的路。
“那個……其實我自己可以……”方瑞雪剛開口，李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是在告訴方瑞雪：別逞強，你已經被看穿了。
方瑞雪乖乖閉了嘴，不說話了。
李巍一路將方瑞雪送出了白澍村，送到了大馬路邊上，在這裡，方瑞雪可以搭上麻木車去鎮上，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碰上面包車。
“你是從哪裡回來啊？”兩個人沉默了一路，路邊等車的空隙，方瑞雪開口問。
“補習班。”
“啊？你現在就開始上補習班了嗎？”方瑞雪驚訝了。
“有備無患。”李巍一臉平靜。
方瑞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接話。升上初中之後會增加許多小學沒有的課程，為了保持優異的學習成績，保證不被落下，提前上個補習班什麼的，對李巍這樣的優等生來說，好像也挺正常。只是自己好像一開始就已經輸在了起跑線上呢，方瑞雪內心戚戚然。
一輛麻木車“噠噠噠”地開過來，方瑞雪伸手去接李巍手裡的行李，然後朝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車子來了，謝謝你了。”
李巍把行李交給方瑞雪，看一眼離這裡還差不多有個百八十米的三輪車，突然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塞進了方瑞雪的手裡，塞完轉身就跑。
“誒？！”方瑞雪頂著滿腦袋的問號看著手裡被李巍塞進來的錢，這大概是平時趙學香給他的零花錢，有零有整的，亂成一團就這麼被方瑞雪握在手裡。
車子已經“嘟嘟嘟”地開過來，方瑞雪看一下手裡的錢，再看看李巍已經走遠的身影，再想一想自己備受摧殘的腿。這錢，只能開學之後有機會再還了。
9月1日，華夏各種學校，不論小學、中學、大學，集體的開學日，耀新中學的校園內早就擠滿了前來報道的學生和家長。老生報道都是直奔寢室，只有新生都一窩蜂地擠在布告欄前看分班表，看完了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方瑞雪是自己一個人拖著床單被褥來報道的，胡青山原本想要送她，被她拒絕了。能自己一個人搞定的事情，她就不想去麻煩別人了。上樓的時候有家長看她一個人拖著行李行走困難，就順手幫了一把，問她為什麼一個人來報道時，方瑞雪只是抿嘴笑了笑說父母都很忙。
耀新中學的寢室都是二十個人一間，方瑞雪找到自己寢室的門牌號的時候，裡面有人來得比她更早。她聽到那對夫妻正在討論是睡上鋪好還是下鋪好，是睡靠著門好還是靠著窗好，而他們的孩子，正倚靠在旁邊的架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漫畫書看得津津有味。
方瑞雪直接走到最裡面，將隨身的行李包裹放在了左邊靠窗的一張下鋪上。結果那對夫妻立馬停止了討論，同時轉頭看了她一眼。
“同學，是我們先來的呢。”那位媽媽說。
方瑞雪愣了一下，她看這張床上沒放東西，以為沒人，卻沒想到是被別人選中的。
“不好意思。”方瑞雪連忙把自己的東西從床板上拿下來，放在了對面的那張下鋪上。
那位媽媽的眉頭一皺，開口想要說點什麼，卻被自己的丈夫阻止了。那位爸爸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瑞雪，語氣還算溫和地說：“這位同學，是這樣的，因為我們還沒有選定要哪張床，所以你能不能等我們選完了你再選呢？”
方瑞雪仿佛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笑話。這位爸爸的意思的是，因為他們的孩子還沒有決定睡哪一張床，所以這寢室的二十張空床，她就一張也不能選？
“叔叔，您女兒的身材也不高大，睡不了二十張床的。”方瑞雪很有禮貌地說。
“嘿！這位同學你怎麼說話呢？先來後到你不知道嗎？既然是我們先來的，那當然就應該我們先選！我們選完了才能輪到其他人，懂嗎？這是規矩！”可能是被方瑞雪的話刺到了，那位媽媽立馬就爆了，橫了方瑞雪一眼，雙手抱臂地站在那兒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顯然平時在家裡當領導當慣了。
“行了。”一直在玩游戲的女孩子突然走過來，拎起地上的一個手提袋往方瑞雪的床上一放，揚頭輕蔑地看著“我就睡這張床了。”
“那這位同學？”那位爸爸瞟了一眼床上的方瑞雪的被褥。
方瑞雪任命地抱起自己的東西，把它們挪回最開始的那張床上。
“土包子！”她聽到背後那個女生低聲罵了一句。
“行了，何必跟那種人一般見識！一副窮酸樣！”是那個媽媽的聲音。
方瑞雪拿著報紙專心地抹著床板上的灰，只當自己沒聽到。
很快就有其他的同學和家長代理信息陸陸續續地走進來，小小的寢室也逐漸熱鬧起來。有幾個女生小學是同一所學校的，這次被分到同一間寢室，大家都很興奮，嘰嘰喳喳地一直說個不停。有一些人會幫著父母一起整理床鋪，還有一些人，就只是在一旁看著，父母幫著打理一切，自己一臉不耐煩地看一旁聽著各種嘮叨。
方瑞雪動作利索地鋪好床，引來了旁邊兩位家長的誇贊，她靦腆地笑了一下，帶上自己的貴重物品，離開混亂的寢室下了樓。
沒有家長的幫忙，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