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救援
“青芽，沒事了。”方瑞雪虛弱的聲音響起。
小姑娘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方瑞雪的臉，緩緩得笑了，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
“自己爬出來好嗎？”方瑞雪忍著身上的疼痛說。
青芽聽話得從方瑞雪的身體底下爬出來，然後立馬又轉身衝上去，開始用雙手去扒覆蓋在方瑞雪身上的泥土。
“沒事，你走遠一點，老師自己出來。”方瑞雪擔心後續還會有石塊滑落，會傷到青芽，於是趕著她遠離自己。
可是青芽並不聽她的話，仍是固執地一捧一捧的，從她身上搬走泥巴。
方瑞雪只能動了動身體，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但還好，滑落的山體將她掩埋的不深。她就這樣左邊蹭蹭右邊蹭蹭，求生的意志大過了身體的疼痛，竟是讓她蹭松了泥土，慢慢地從裡面爬了出來。
程昱輾轉到達紅曲鎮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伸手不見五指。紅曲鎮上也停了電，只有臨時用來安置村民的屋子裡，閃爍著昏黃的燭光。
鎮上的負責人領著程昱進了屋，推開門時，呂小姜正一邊啃著饅頭，一邊默默流淚。
程昱的到來驚動了屋裡剛剛安頓下來的村民，大家紛紛不約而同地往門口望去。等呂小姜隨著大家的目光也往門口望過去時，她手裡的饅頭突然骨碌碌地滾落到地上。
她傻愣在那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昱學長！”呂小姜嗚咽著向程昱衝過去，在程昱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把將他抱住，一邊哭一邊喊：“小雪！小雪啊！”
許是太激動，呂小姜上氣不接下氣，說個話也斷斷續續的，程昱環顧一周，沒在房間裡發現方瑞雪的身影，於是他也等不及呂小姜的解釋，直接開口問：“方瑞雪呢？”
呂小姜一下子哭得更厲害了，她打了個嗝，終於把話捋順了：“嗚嗚嗚，小雪不見了！”
程昱眉心一跳：“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她出去找人，然後就沒有回來。”呂小姜說的很委屈，但是程昱聽了卻火冒三丈。
“沒回來你們就沒去找嗎？”
“我們找了。”李小江一邊抹淚一邊說。
當天色逐漸暗下來，不論是先走的人，還是後來去找的人都回來之後，依舊不見方瑞雪的身影時，他們就鬧著要去找人了。但是等他們打著燈走到一半，發現從山上滑落的土石已經完全將路堵死了之後，他們就沒有辦法繼續前進了。
“他們說村長和最後一批人還沒有撤離，小雪可能會回去學校，讓我們先別著急。”
可是怎麼能不著急，如果不是組長一直勸著，呂小姜早就衝上去和說著話的話干上一架了。
程昱強忍著把心中的火氣壓下去，呂小姜說話沒頭沒尾，程昱只聽了個大概，卻也拼湊出了部分事實。
他們從村子裡轉移出來的時候，有人走散了，方瑞雪返回去找人，結果一直沒回來。呂小姜他們想要去找人，但是因為路斷了，所以只能放棄。
“告訴我是哪條路？”程昱到現在還能維持冷靜，大概是因為還沒確認方瑞雪的安危，心中的那口氣不敢松。
“我領你去。”從把方瑞雪一個留在路上後，回來就一句話也不曾說過的那個男同學說，“最後一個和方瑞雪在一起的人是我，我可以領你到和她分開的地方。”
雨已經停了。但這暗沉的夜色卻像是要吞噬掉人的心，特別是伴隨著山間林風的嗚咽聲，讓人聽了不禁毛骨悚然。
男同學一路上都緊閉著嘴巴，即使是面對那輛讓所有的驚嘆的越野車，他也能做到目不斜視，一路只盯著前方。
執意要跟著程昱一起出來的呂小姜知道，他那是後悔了，後悔當時把方瑞雪一個人留在了那裡，沒有跟著她一起去找人。
飛貓救援隊的林隊長是跟著程昱一起來的，一路上的路況就夠讓他頻頻皺眉了，等他見到了那座山，目睹了眼前山體滑坡的情況，他只能很遺憾地搖了搖頭，對程昱說：“路被完全堵死了，現在的情況是，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也出不來。”
林隊長的意思程昱明白，方瑞雪很有可能是因為山體滑坡被困在裡面了。而連續的暴雨讓山裡的土質松軟，救援隊不敢冒險直接進入。
“如果用直升機呢？”程昱問。
“現在時間太晚了，能見度太低，而且山裡地形情況復雜，霧氣重，不適合直升機飛行。”
“沒別的辦法了嗎？”程昱只覺得一陣心悸，差點站不住。
林隊長遞給他一塊巧克力：“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從山上翻過去。
阻擋著他們過去另一邊的，不止是從山體上滑落的土石，還有這滿山遍野茂密的樹林，和樹林裡潛在的危險。
滑落的土石松軟，不適宜挪動，也不適於攀爬。一面是陡峭的山坡懸崖，一面是茂密的叢林，除了翻越這叢林，他們沒有其他的辦法。
“但是我最多只能派兩個人跟著你。”林隊長神情凝重地說，“山上未知的危險太多，我們對這片山的情況也是未知的。雨隨時有可能還會下，山體也隨時都有滑坡塌陷的危險，我需要為我的隊員負責。”
“好。”程昱點頭。
他沒有選擇的余地，現在在他面前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找到方瑞雪。
而方瑞雪，在遭遇了兩邊滑坡，被困在路中間出不來的情況時，她的想法與林隊長的不謀而合了。
當她發現必經的道路上，從山上滑下來的泥土已經將整段路都阻擋了，讓她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時。她只是稍作思考，就選擇了翻山而過。
與其被困在這裡等待不知何時才能到來的救援，不如自己去尋找一線生機。
只是她明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雖說平時身體素質還不錯，但使從未做過專業野外生存訓練的她，並且在還拖著一條受傷的腿和一個孩子的情況下，方瑞雪怎麼可能順利地翻過一座大山呢？
而且更讓她覺得無助，人生灰暗的是，她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