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明天會是大晴天
“青芽，這山裡有野獸嗎？”面對無垠的黑暗和空曠的寂靜，方瑞雪只能通過同身邊的人聊天，來緩解彼此內心的恐懼。
“沒有的。”青芽很篤定地說。
一個十歲的小朋友，跟著方瑞雪在這大山裡艱難地不知道轉悠了多久，卻連一句苦和累逗沒有說過，這讓方瑞雪都自嘆不如。
兩個人坐在山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因為都拖著受傷的腿，所以她們休息的時間反而要比走路的時間要多。
之所以堅持著要翻過這座大山去，與其說是要回到通往鎮子上的路，不如說是想給自己找一點事做。找一個目標，找一點希望，不讓自己在這無盡的黑夜和寒風中放棄自己。
那把劃破了的傘被方瑞雪當成了拐杖，一深一淺的在山坡上留下了它的足跡。
方瑞雪一邊在心裡默念著：什麼時候才會有人來救我們啊！一邊又悲觀地想著，她和青芽會不會就此埋葬在這座大山裡了。
咕咕咕咕——
青芽的肚子發出一陣轟鳴聲，不好意思地衝著方瑞雪吐吐舌頭，然後捂著肚子蹲坐在石頭上，學著方瑞雪的模樣望著遠方。
其實她的肚子已經叫過好幾回了，方瑞雪的肚子也叫過，她們都餓了。
唯一的半瓶水，在半個多小時以前，已經進了青芽的肚子。現在的她們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水無糧，只能靠命。
人在面臨危難時候總是容易特別的脆弱，望著墨藍的天空，方瑞雪開始想家。
想溫暖的被子，想熱氣騰騰的飯菜，想李蘭芳的嘮叨，想黃曉雲的溫柔。
而最令她瘋狂想念的，就是程昱。
方瑞雪甚至開始後悔。早知道自己出來這一趟，會遭遇丟掉性命的危險，那自己當初為什麼還要躲著程昱呢？
如果不躲著，早一點認清自己的內心，早一點答應他，是不是現在就不會淪落到這荒山野嶺，哆嗦著身子只能在黑暗中發呆。
而是應該在藍月灣的17樓，或者在18樓，和程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一部電影或者聊聊天，那才是最好的生活。
為了省電，方瑞雪關掉了手電筒，如果不是身邊還有另一個人的溫度和呼吸，方瑞雪會以為自己已經和這黑夜溶為一體了。
她狠狠打了個寒顫，抓住青芽的手試了一下溫度，如果不是她的手太熱，那一定就是青芽的手太涼了。
方瑞雪取下背包摸黑翻了翻，終於在最角落裡掏出一件防曬外套，抖開之後給青芽披上了。不論是防曬的還是防水的，現在能遮擋一點風，讓身體暖和一點，那就是好的。
“老師，有星星。”青芽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方瑞雪的沉思。
她抬起頭，順著青芽指的方向望過去，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並沒有所謂的星星。她摸了摸青芽的頭，以為是這孩子眼花看錯了。
可是青芽卻固執地指著天空，又說了一遍：“看！星星。”
方瑞雪捂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學著青芽的樣子，固執得盯著天空，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突然眼前一閃光亮，好像真的有一顆星星。
“校長說，如果晚上能看到星星，那麼第而天一定是個大晴天。”青芽顯得很高興，“老師，明天是個大晴天哦！”
“啊，那真是太好了！”方瑞雪附和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南溝村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過太陽了，如果明天真的是個大晴天，那是不是預示著這場災難，很快就會過去了。
探照燈的的燈光穿透山上的水霧，將四周的景像展現在程昱的面前，比起他們預想中的松軟的泥土，山上的落葉其實更厚，一腳踩下去，並沒有陷入松軟的泥土裡，而是被落葉減緩的壓力，反而更容易行走。
“小力，再跟兩個人上來，帶上裝備，擴大搜索範圍。”林隊長手裡拿著對講機，信號時有時無，一陣“呲啦啦”的電流音過後，裡面終於傳來一聲“收到”。
程昱的腰間綁著一條繩子，另一頭拴在林隊長的身上。天黑，樹林裡不方便辨別方向，用這種方法可以防止隊伍走散。
“解開吧。”程昱扯了扯腰間的繩索，“你們去找人，我在這裡等你們。”
雖然小時候經常被江老爺子丟進軍營裡訓練，但是自從上大學之後就習慣坐辦公室的成語，體力必然是比不上特種兵出生，常年徒步登山的林隊長的，更何況還是在他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進食的情況的下。
“早就勸你吃飯了。”林隊長從兜裡摸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高熱量食物他身上帶的也不多，基本都給程昱維持體能用了。
程昱撕開包裝袋，囫圇兩口將巧克力全塞進嘴裡，然後喝了一口水強行咽下去。
“我吃不下。”從失去方瑞雪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放心吧，會找到的。”林隊長拍拍程昱的肩膀，解開了他腰間的搭扣，“有事就喊一聲，有時候嗓子比機器好用。”
他搖著手裡時靈時不靈的對講機一笑，然後大步地往上，消失在程昱的視線裡。
“隊長隊長，前面發現了光！”走得更遠一點的隊員發現情況，立馬就向林隊長報告。
林隊長精神一震，下意識地回頭往身後看過去，才發現程昱已經不跟著自己了。
“閃燈回應對方，務必讓對方發現你的存在，同時加速前進！”
程昱還不知道林隊長那邊已經有了好的消息，他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開始沿著林隊長的足跡，一點一點往上爬。
很快，前方傳來了一陣喇叭聲，那是飛貓的隊員的在呼叫，緊接著又傳來一聲尖叫，那不是驚喜的尖叫，而是恐懼的尖叫。
“發生什麼了？”程昱衝著前方大喊著問。
他一邊喊一邊開始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跑，因為他聽出來了，那聲尖叫是女孩子發出來的。
“別上來，有塌陷！”林隊長在上面喊到。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程昱滿心全是那個恐懼的尖叫聲，他早已顧不上其他，只要拼盡一切飛奔到方瑞雪的身邊去，確認她的安全。
土石混合著泥漿奔湧而下，在地面塌陷的那一刻，方瑞雪只來得及將青芽往前推了一把，自己就手握著那把雨傘掉了下去。
關鍵時刻，她打開了那把傘，雖然有一條透風的傷口，但是雨傘借著風，好歹是減緩了她掉落的速度，就只在這一兩秒間，讓她免於被泥土掩埋的絕望，而是摔落在崩塌的山體上。
雖然身上也被泥土石頭澆了一遍，但好歹是全須全尾，沒有受更嚴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