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要錢
有了好的開始,李蘭芳的小攤子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後來她又聽取了方瑞雪的建議,增加了八寶粥和米酒,種類更豐富了,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前來消費。而且因為與街上其他攤主賣的東西不重合,所以也從來沒被人刻意為難過,加上李蘭芳大方會做人,經常給街上的其他攤主留一杯豆漿豆腐腦什麼的,所以大家相處的還算融洽。
就靠這個樣一個小攤子,李蘭芳一個月的收入就有將近四千塊!四千塊,那可是她們家差不多半年的收入啊!
雖然這四千塊還要分給方瑞雪和李德英,但就算是這樣,她拿到手的也有一千多塊了。一個月一千多塊,而且只擺早上的三個小時,半點也沒有耽誤地裡的農活,這樣的買賣,在李蘭芳看來,那就是賺翻了啊!
而且除了訂做手推車花了點錢,其他的東西根本花不了什麼成本。大米自己家裡就有,鹹菜院子裡還泡著好幾壇,至於大豆,隨便在村裡找人收一收就行,價格也非常的便宜。
這樣的生意一年做下來,李蘭芳和李德英就直接飛躍成萬元戶了!
“乖乖!怪不得那麼多人都想要做生意呢,做生意賺錢啊!”李蘭芳看著存折上的數字,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李德英也沒想到自己就是擺個攤兒就能賺那麼多錢,她和胡青山一起看著存折上的數字,兩個人呆楞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連胡國慶進門都沒有發現。
“爸?媽?在家嗎?”胡國慶叼著煙進門,瞅了一眼堂屋裡沒人,還以為老兩口不在家呢,結果胡青山就慌裡慌張地從昏暗的房間出來了,臉色看起來不太自然。
胡國慶狐疑地往房間裡瞄了一眼,只見李德英手裡正拿著一個本子,慌亂地往枕頭底下塞。
“過來是有什麼事嗎?”胡青山磕了一下煙竿子問。
“哦,沒事。”胡國慶收回目光,吸了兩口之後將嘴裡的煙屁股往門外一扔,“想問您二老借點錢。”
“怎麼又要借錢?”李德英邁著一雙小腳從房間裡出來,“上個月不是才給了你五百?”
“你以為我想啊!”胡國慶坐下來砸吧砸吧嘴,嘴裡沒根煙叼著他還真不習慣,“上個月的五百塊都給萍兒看病用了,現在還在吃著藥呢,這眼看又要去拿藥了,錢還沒個影呢。而且大丫頭馬上要升高中,學費書本費得先給她攢著,下個月凡凡不是過十歲嗎?人情錢也得給。這哪兒哪兒的都要錢,我也是沒辦法才來找您吶!”
胡國慶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外套的袖口那裡有一塊很大的污漬,是沾了泥巴之後留下的,洗衣服的人估計沒什麼力氣,沒有洗干淨。
“收的糧食不是已經賣了嗎?錢還沒結嗎?”胡青山卷著土煙葉子問。
“沒呢。”胡國慶扒拉一下頭發,被太陽曬成古銅色臉上,已經有了深刻的魚尾紋,“錢還要等上兩個月,鎮上的肥料錢和種子錢還賒著賬呢,回頭領了錢,得先把賬還上。”
煙葉子已經卷好了,胡青山卻沒有著急點燃,而是想了一會兒對自己兒子說:“你先回去等等,我跟你媽幫你想想辦法。”
“行,您仔細想想。”胡國慶干脆地站起身,他也不是第一次來找自己爸媽要錢,看胡青山的反應,他就知道這事兒有譜。
“真給啊?”李德英搓著手上的老繭,垂眉盯著坑坑窪窪的地面問。
“不給能怎麼辦呢?”胡青山點燃煙葉子,慢悠悠地抽了一口,“愛萍的那個身體,啥重活都干不了,只能養著,家裡裡裡外外的事都只能靠大慶一個人,連個衣服都沒有人洗。自己的兒子,你不幫著怎麼辦呢?”土煙的味道比起濾嘴煙更加嗆人,但是胡青山就是喜歡這嗆人的味道,不然這浸滿苦味大半輩子,他要怎麼過呢?
“行,那我明天就到鎮上取錢去,得虧是今年賺了點錢,還能幫上他們一點。”李德英的語氣裡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輕松,原本因為大兒子生活拮據而皺起的眉頭,這會兒也都舒展開了。
母雞在大門口咯咯噠地叫,爐子上的水在咕嘟咕嘟地響,堂屋的角落裡堆著一堆的煤灰爛菜葉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苦澀的中藥味。沒關嚴實的大門“吱呀”響了一聲,臥在床上看電視的王愛萍往外瞄了一眼,挪動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僵硬的身體,沒有下床。
“砰”的一聲,門被大力地關上,王愛萍嚇得心口一跳,衝外面喊了一聲:“誰啊?”
“我!”是胡國慶的聲音。
王愛萍立馬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嗒嗒地就往外跑:“回來了?要到錢了嗎?”
“沒要到,不過也差不多。”胡國慶眯著眼睛喝了口水說。
“什麼意思啊?”王愛萍一聽沒要到錢,臉色就不太好,但是胡國慶話裡又有話,她便急切地有些等不住了。
“老頭子跟我拗勁兒呢,不想那麼輕易地把錢拿出來唄,不過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最後總是會給的,你就放心吧。”
“給錢就行。”王愛萍這才放了心,繼續回自己的被窩兒裡躺著去了,“我可都聽人說了,你媽跟李蘭芳的那個小攤子生意可好可掙錢了!村裡不少人看著眼紅呢!”
“我估摸著也是,我過去的時候正好撞見老兩口在那兒翻存折呢。”胡國慶收斂了神色,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臉深思。
之前聽村裡好事的閑漢說起的時候,他還不怎麼相信,就那麼賣賣清湯寡水的小攤子,一天能掙多少錢?但是今天見著胡青山和李德英藏存折的樣子,胡國慶才終於相信了,他那個媽,跟著李蘭芳那個寡婦可能還真的掙了不少的錢。
“大慶,我不管,這次你得找你媽多要點錢!”王愛萍耷拉著嘴巴,聲音尖利地說,“你媽存著那些錢,指不定是想留給你弟呢!這麼些年天天在她眼前伺候的她看不見,偏偏就惦記著那個兩三年回不了一趟家的,憑什麼?”
“這還用你說?”胡國慶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王愛萍,“這些話你背後說說就算了,可別當著軍鋒的面說,大丫頭馬上就要去市裡念高中了,我還想讓她經常往軍鋒那裡走動走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