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蘇醒
她瞟了江近月一眼,繼續仔細地將程昱的兩只胳膊都擦完了,把毛巾放回盆裡。端著盆走出病房路過江近月的時候,才對他說了一句:“滾出來!”
江近月對著方瑞雪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然後衝方瑞雪瘋狂地擺擺手,之後乖乖地跟在江清月身後走出了病房。
“你什麼意思?”江清月將水盆“咚”一下丟進水槽裡。
從她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他她是有多生氣了。
“姐,不至於吧。”江近月被江清月的動作嚇了一跳,“你發這麼大火干什麼?”
“我干什麼?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拿外人當親人是吧?” 江清月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那姑娘你跟人家認識嗎?就把人往裡病房裡帶?”
“認識啊!”江近月一臉無辜。
江清月一口氣哽在胸口,氣得臉都紅了:“你上哪兒認識的啊你!”
不僅是程照松離開之前在她面前為方瑞雪說好話,讓他不要限制兒子交朋友。現在就連江近月竟然也胳膊肘往外拐,還明目張膽的在她面前對方瑞雪表示親近。江清月只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了孤立無援、四面楚歌的境地了。
江近月也一時件摸不著頭腦。
他覺得就算程昱是因為方瑞雪受的傷,江清月也實在是犯不著生這麼大的氣,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小題大做了。
而且,就憑方瑞雪和程昱的關系,江清月也不應該拿那樣的態度對待人家。
“人家好好的一對小情侶,你干嘛非要拆散他們呀?搞得跟王母娘娘似的。”江近月忍不住抱怨。
他和方瑞雪都認識這麼多年了,江清月還當他們不認識呢。這一次,他當然是要站在方瑞雪那一邊的。
“你說什麼?!”江近月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江清月的理智炸得四分五裂,“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誰和誰是情侶?誰又王母娘娘?”
這下輪到江近月錯愕了。他以為江清月是知道這件事的,哪裡料到她竟然是被蒙在鼓裡的。
畢竟老早的時候,他這個姐姐就試圖從各方面來探聽程昱的感情生活了。而現在正主就在她的眼前,她居然不知道。
那一瞬間,江近月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好心辦了壞事。
“你的意思是,程昱正在和那個女孩子談戀愛?”江清月的疑問是真真切切從心底發出來的。
對於程昱喜歡的人,江清月曾經做過無數個猜測,當然也詢問過很多人,但是從來沒有確定過。而現在,江近月竟然告訴她,那個人就是那個第一眼看上去讓她覺得平平無奇,甚至還心生怨念的人。
“那個——其實我也是瞎猜的,哈哈,我瞎猜的啊!”補救已經來不及,江近月只能選擇裝傻。
他不怎麼走心地打著哈哈,試圖蒙混過關,然後腳步一轉,就想災難逃離現場。
“你別想走,今天必須把這事兒給我說清楚!”江清月一把逮住他。
他眼珠子一轉,江清月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可是江近月這個時候哪裡會聽她的話,即使是面對親姐姐的威脅,他當然也是趕緊溜之大吉,走為上策。
並且邊走還邊在心裡祈禱,希望程昱醒來之後不要怪罪於他。
“反正遲早是要是要說的,早一天玩一天也沒差。”江近月一邊嘀咕著,一邊從安全通道裡飛快的跑下了樓。
程昱是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醒過來的。
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除了疼痛什麼也感覺不到。他只覺得自己被一雙手牢牢地固定在了木板上,無論他怎麼努力也動不了。
直到耳邊的滴滴聲將他的意識喚醒,他突然發覺自己可能是在醫院。那一瞬間他松了一口氣,整個身體都放松下來,思緒再一次被鋪天蓋地的疼痛席卷吞噬。
於是,他很快又睡了過去。
而那個時候,方瑞雪就坐在與他一牆之隔的長椅上。因為有些累,她靠著牆打著盹,嘴巴微張的睡著了。
值班的護士小姐過來看了她一眼,為她蓋上了一條毯子,即便動作輕柔,方瑞雪也瞬間就被驚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聲音迷糊地問護士:“現在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護士小姐溫地說,“你還不回去嗎?”
方瑞雪轉身,朝程昱的病房看了一眼。那裡一切如常,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走了。”她打了個哈欠,捶了捶酸痛的肩膀站起來,把身上的毯子拿下來還給護士,“謝謝。”
“好好休息。”護士小姐目送著方瑞雪離開。
病房裡的程昱呼吸平穩,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在做一個美夢。
那一夜,方瑞雪睡得很熟,第二天竟然意外地起遲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太陽透過紗窗照進來,為病房裡鋪了一地的金黃。
她有些遲鈍地坐起來,想著現在已經幾點了,為什麼她會睡了這麼久?然後,枕邊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
方瑞雪的心突然快速地跳動了一下,一股神秘的力量驅使著她趕緊接聽手機。
果然一接通,她就聽見江近月在那邊大喊:“醒了,程昱醒了!”
方瑞雪的心驟然停了一下。
她慌亂地掀開被子下床,連拖鞋都忘記了穿,更別提豎在桌邊的拐杖。他就這樣拖著打著石膏的腿,一瘸一拐的直奔病房而去。
可是電梯停在第十層始終沒有下來,耳邊的電話裡傳來江近月的抱怨聲,問她今天早上為什麼沒有上去?電話也是打了好幾個才接通。
方瑞雪根本沒有時間去解釋,因為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偏偏今天睡過了頭。她瘋狂的按著電梯的下行鍵。,可是牆上的數字依舊是一動不動。
她急得汗都冒出來了,最後只能一狠心,放棄電梯轉頭衝進樓梯間,開始拖著不靈便的腿一步一步往上爬。
腳上的石膏嚴重的阻礙了方瑞雪的行動,她沒爬兩步腳就要在台階上磕一下,磕一下然後再往上爬兩步。如此一來,對她腳部的傷害不亞於再崴一次腳了。
可此時她已然顧不上了,就算現在要她的腿再斷一次,她也會拼盡一切,去到程昱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