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如鯁在喉
卿飛揚只是出來上個廁所而已,沒想到會碰到簡剪,更沒想到會被簡剪拉到這個沒人的休息室裡來。
“你現在跟著程昱做事,倒是和以前看起來不太一樣了。”難得能從簡剪的嘴裡聽到這種類似於誇獎他的話,可是卿飛揚卻並不覺得高興。
“是嗎?”他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口袋,煩躁地有些想抽煙,“程昱本事大,所以像我這樣的爛泥也能被他扶上牆。”
“那倒是。”簡剪似乎沒聽出他話語中的自嘲,跟著附和了一句,“程昱從來都很厲害,他和別人不一樣。”
卿飛揚忍不住撇著嘴嗤笑了一下,為一分鐘前還心懷期待的自己感到可憐。他早就該明白的,有程昱在的地方,簡剪的眼裡是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
“你找我過來做什麼?”他問。
他現在連和簡剪待在同一個空間內,都覺得渾身不自在,如鯁在喉。半年多之前,他何曾想過自己會有現在這樣的局面。
“哦,我就是好奇。”
簡剪還是那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姣好的面容在昏暗的房間裡依舊白得發光,卿飛揚看著她,注視著她,和從前的無數次一樣。
可是他發現,自己在見到這個人時,那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悅和幸福已經不見了,那種不顧一切想要離她近一點更近一點,奮力向她奔跑的衝動也消失了。
現在的他面對依舊美麗的仿若天使的簡剪,只覺得失落、無力,和滿心抑制不住的酸澀。
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他熱烈愛過,最後卻放棄的人。而他的哀愁、痛苦和掙扎,高貴如公主般的簡剪卻不懂。
她不需要懂,也不屑於去懂。多得是人為她前僕後繼,這些人中不缺他卿飛揚一個。
“之前沒聽我哥說程昱會來,他怎麼突然就接受邀請了?”簡剪清澈的眼眸中閃著光,能輕易牽動她情緒的人,至始至終都只有那一個。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臨時安排吧。”卿飛揚偏過頭,不再去看簡剪因程昱而露出的微笑。
“怎麼?現在連這些都不肯跟我說了?”簡剪突然就生氣了,“上次也是,問你程昱怎麼受傷的也不肯說,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現在在程昱身邊工作,就真的能和他並肩了?”她皺了皺鼻子,一副瞧不起的語氣。
“你想多了。”卿飛揚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酸楚壓下去,“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小助理,老板的決定,我只需要聽從就可以,不是嗎?”
“那倒也是。既然你現在和程昱在一起工作,那有件事情,你一定要為我打聽清楚了,就是——“
篤篤篤——休息時的門突然被人敲響,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誰?”簡剪不耐煩地聲音的透過門板傳出來。
“卿總,程總正在找您,會議快開始了。”方瑞雪站在門外,壓著嗓子回答。
“知道了。”
卿飛揚的話音還未落,方瑞雪還未找到合適的時機偷偷溜走,休息室的門突然開了,簡剪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將方瑞雪抓個正著。
方瑞雪瞪圓了雙眼,只能抽搐著嘴角衝簡剪和卿飛揚干笑兩聲,說:“好巧。”
“真是巧得很。”簡剪瞪著方瑞雪,眼睛裡快要噴出火來,“我怎麼不知道,原來你還有聽人牆角的愛好。”
“呵呵,是嗎?”方瑞雪扭頭前後一頓轉悠,“這裡應該沒牆角才是。”
“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簡剪的白眼就要翻出天際了,她看一眼還站在她身後的卿飛揚,這兩個人當著她的面,就已經開始打情罵俏了。
如果方瑞雪知道此事簡剪內心的想法,大概會拽著她的胳膊大喊一聲“冤枉啊”。她只是和卿飛揚擠了兩下眼睛動了兩下眉毛,兩人打著啞語想著怎樣才能從這尷尬的境地中逃走,那裡會想到在場的另一個人已經完全誤會了他們的關系。
“卿飛揚,有一點我是真的想不明白。”簡剪上下瞟了方瑞雪一眼。
寬松的休閑褲,簡單的條紋衫,松松垮垮的馬尾辮,素面朝天寡淡無味的臉,還有脖子上掛著的廉價數碼相機。無論從那一點來看,方瑞雪都偏離了“美”、“精致”、“漂亮”等一眾形容人美好的字眼。
“就算是被我拒絕了,你也不至於墮落到找這種人吧。”她鄙夷地看著方瑞雪,語氣戲虐地說。
“???”方瑞雪和卿飛揚面面相覷,兩臉茫然。
他們剛才聽到了什麼?簡剪剛才說了個啥?
“你是指,我和他嗎?”方瑞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卿飛揚。
“別裝了,你們也不用故意做樣子給我看,其實無論是真是假,我都不關心,和我也沒有關系。”簡剪那一副不屑的樣子,就差點沒把“嫌棄”兩個字刻在臉上了。
方瑞雪衝卿飛揚飛了一記眼刀:你眼光真差!竟然喜歡這種人!
卿飛揚移開視線,不理會方瑞雪無聲的控訴,他現在只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喝那兩杯水,又為什麼要在喝水之後憋不住出來上廁所。
“那倒也是,確實和你沒什麼關系。”方瑞雪一把扯過卿飛揚,將他從簡剪的身後拽出來,“所以請簡小姐以後,多多專注自身,別有事沒事打聽別人。”
方瑞雪大概是真的被簡剪氣到了,一路拽著卿飛揚的手腕走了好遠,連自己原本要找的洗手間錯過了都不知道。
“停停停!你要帶我去哪裡啊?”最後還是卿飛揚硬是拉著她停了下來,他是不知道方瑞雪要干什麼,但是他自己是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你可真是沒骨氣!”方瑞雪轉身就踢了他一腳,“不是說失戀了嗎?怎麼想也不想就又跟人混在一起了?還孤男寡女共處小黑屋,你是不是特別期待能跟他發生什麼啊?”
“咳咳!”有人咳了兩聲。
“咳什麼咳!呼吸還能嗆到你啊!”方瑞雪不耐煩道,說著又提腳准備去踹。
“不是我啊!不是我咳的!”卿飛揚躲都來不及,褲子上很快就又多了一個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