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迷霧
一句話說完，方瑞雪就沉默了，她回頭看了一下張老師，抬腳就准備下去了。
“已經介紹完了嗎？不跟小伙伴們說一說你的興趣愛好，和喜歡做的事嗎？”張老師有些尷尬地問。
方瑞雪搖搖頭：“沒有興趣愛好。”最喜歡做的事？賺錢算嗎？
“噗嗤——”突然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子燁背靠著黑板肩膀一直在抖，任誰也能看出來，剛才的笑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同學，你不要誤會，我沒有要嘲笑你的意思。”他一邊解釋一邊忍不住地低頭悶笑，“我剛才就是覺得老張的表情很搞笑，真的！絕對不是在笑你。”說著，又噗呲笑了一聲。
“趙子燁，給我滾回你的座位！”張老師強忍著怒氣低吼。
“那老師，我能申請和這位新同學坐同桌嗎？”趙子燁不但沒被張老師嚇到，反而舉著手向張老師提起了要求。
“理由！”張老師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您看啊，我和這位同學都是新來的，兩個人坐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而且您也知道，我這班級第一著實不怎麼光彩，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別讓我做第一排行不？”說道最後，趙子燁可憐巴巴地看著張老師，眼神都帶上祈求了。
“滾吧你！看著就心煩！”張老師不耐煩地一揮手。
趙子燁立馬喜笑顏開地奔到最後一排，占據了方瑞雪原本的位置，哪裡還有剛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張老師開始點名，方瑞雪站在外面的座位上，對霸占了她的座位的人說：“同學，這裡是我的位置。”
趙子燁整個都趴在了桌子上，被前面坐著的一個大胖子一擋，老師就完全看不到他在做什麼，對趙子燁來說，這真是一個適合他的絕佳的好位置。
“你叫方瑞雪？瑞雪兆豐年的‘瑞雪’？”趙子燁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悄悄地打開了方瑞雪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
“你干什麼！”方瑞雪立馬伸手奪回來，對趙子燁怒目而視。
“看看名字而已，不用這麼緊張吧？”趙子燁攤開自己的雙手，一臉無辜。
“趙子燁！過來幫忙去領書！”張老師站在教室門口喊。
“嗨！”趙子燁揚著脖子應了一聲，然後從座位上爬起來，從後門出去了。
方瑞雪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將手裡的筆記本小心地放在桌上，幸好是硬殼的本子，不至於被弄皺弄壞。她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是一首七言絕句：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領到了新的課本，穿上了新的校服，方瑞雪漸漸地如同附中其他的學生一下，開始了朝六晚九的生活。
附中早上就早自習，晚上有晚自習，但是卻沒有住宿生，所有的學生一律走讀，所以每當早晚，都是學校門口最熱鬧的時候。清晨，成群結隊的學生從四方彙聚而來，夜晚，這些學生再從學校四散而去。
午休時間不夠回家吃飯，所以很多同學的午飯都是在學校外面的小飯館解決，也有從家裡帶飯的，更有家長送到學校門口來的。
李蘭芳最初也給方瑞雪送過兩回。煎包攤子只在早上開，等生意穩定了之後，李蘭芳就空出了很多時間，所以很樂意為方瑞雪送一頓飯。
不過後來，她們的老顧客胖嬸給李蘭芳介紹了一份工作。就是每天下午的時候去幫一位獨居的老人打掃衛生，洗洗衣服，順便再做一頓晚飯。人家工資開得高，李蘭芳也不願閑著，所以就答應了。
於是，每天中午給方瑞雪送飯的，就變成了黃曉雲。
“曉雲姐，你以後就別給我送了，怪麻煩的。”兩個人坐在學校門口的花壇邊上排排坐，方瑞雪手裡端著飯盒，黃曉雲還幫她捧著一碗湯。
“現在我不僅每天中午吃肉喝湯，晚上回去還要宵夜，我最近都胖了。”方瑞雪一邊啃著排骨一片摸著自己肚子上的肉，心裡有種莫名的憂傷。
“你之前就太瘦了，現在長點肉正好。”黃曉雲把湯打開，遞給方瑞雪說。
“可是我怕你們太累了。”方瑞雪接過來喝了一口，鯽魚豆腐湯，清淡甘甜，正好解了排骨的膩。
“累什麼呀！”黃曉雲雙手托腮，看著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羨慕，“我現在每天除了擺攤捏包子，也做不了什麼，時間多著呢。”
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和面剁餡兒，五點半出攤兒，九點收攤之後回家補覺，然後准備午飯。李蘭芳吃過午飯就會去上班，屋裡就只剩黃曉雲一個人，有時候，她一個人搬著板凳坐在露台上，盯著路上的行人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
每當這種時候，黃曉雲就覺得這樣的日子太無趣，可是明明比起之前在老家，她們的日子已經好了很多。不用擔心田裡的收成不好，也不用擔心居心叵測的人突然上門。李蘭芳每天都是高高興興地出門，開開心心地回家，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甚至開始注意自己的穿衣打扮，去理發店花十塊錢，剪了一個很新潮的頭發。
這都是黃曉雲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曉雲姐，你想繼續念書嗎？”上次程昱提醒之後，方瑞雪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現在坐在學校門口，周圍都來來來往往的穿著校服的學生，看著他們，方瑞雪自然而然就問出了口。
黃曉雲收回自己羨慕的目光，將方瑞雪吃完了的飯盒放好：“我呀，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她低著頭說。
這個世上有很多人，明明學得比任何人都認真，但是總是無法在考試中獲得理想的成績，越是努力學，就越是考得差，就好像一個惡性循壞。
“如果不是學習課本的知識，而是其他的知識呢？”方瑞雪問。
這年頭，還是有很多人讀職校的，因為一些好的職校畢業之後，不僅能拿到中專的文憑，而且還包分配工作，是很多經濟並不寬裕或者學習成績不夠好的家庭的最優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