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撞車
“小雪！”方瑞雪正低著頭繞過一輛又一輛的車，好不容易穿行到馬路對面，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還是忍不住回頭張望了兩下，然後就看見停在學校牆邊上的一輛寶藍色的小轎車前，江近月正興奮地衝她揮著手。而是江近月的旁邊，站在已經差不多兩個多月沒見的程昱。
方瑞雪自己都沒發現，在她看到程昱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的表情都亮了，就像是昏暗的房間裡拉開了燈，就像是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波紋。
“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快步跑過去，微喘著氣問程昱。
“一周前。”程昱剛剪了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人也曬黑了點，穿著一件海藍色的翻領T恤，青蔥的如同一棵哨所旁的小白楊。
其實程昱是一周前到的綠城，在父母那邊住了一個星期，然後才回懷南。畢竟他馬上就高三了，高中的最後一個暑假，必然是要在補課中度過的，怕是沒有時間去綠城探望父母和弟弟了。
“怎麼走了那麼久？”即使是不愛探聽他人私事的方瑞雪，也忍不住問了一句。
從一開始的一個月到後來的一個半月，再到兩個月甚至更久，方瑞雪實在想不出來，是有什麼事情能讓程昱離開那麼久，甚至連江近月也不能透露。
“意料之外。”程昱有些不習慣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短發，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離開這麼久，畢竟一開始的時候，他其實是抱著打醬油的心態去的。
“行了，先上車吧。”江近月掐滅了手中的煙頭，打斷了方瑞雪和程昱的談話，“回去可以慢慢說。”他拉開車門。
方瑞雪這才注意到，江近月開得竟然不是之前的那輛黑色桑塔納，而是一輛新車。
“怎麼樣？叔的新車酷炫吧！”見方瑞雪終於注意到了自己的愛車，江近月得意地拍拍車頂說。
“……是挺，炫酷的。”方瑞雪承認，特別是這車的顏色。
在這個以黑、白、灰三色占據了小轎車主流顏色的時代，一輛亮眼的寶藍色，的確能夠吸引更多人的眼球。就比如現在，在江近月的車子停靠在學校邊上二十多分鐘的時間裡，就已經有很多人頻頻地往他們的方向張望，甚至毫不避諱地開始討論。甚至在方瑞雪出現之前，還有人主動上前搭話詢問的。
一輛不同於大眾的車足夠亮眼，車邊兒上站著的兩個外貌出眾的人足夠亮眼，等到方瑞雪走過去，與那兩個人談笑風生的時候，在某些人的眼裡，那就是扎眼了。
“那是方瑞雪吧？”許若希身邊的朋友問。
“應該是。”雖然平時沒什麼交集，但畢竟是同班了一個學期，而且方瑞雪背著的那個只有鄉下人才會背出門的書包，也太好認了。
“那她身邊的那兩個人是誰？她家裡人嗎？沒見過啊？”許若希的朋友有點摸不著頭腦。
方瑞雪的媽媽（李蘭芳）和姐姐（黃曉雲）她們都見過，無論是穿衣打扮還是整個人的氣質，都和方瑞雪如出一轍，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來的。但是現在出現的那兩個人就不一樣了，從頭到腳都透露出一絲家境不凡的氣息，更何況他們身邊還有一輛快要閃瞎了眾人的眼的小轎車。
“肯定不是她的家人！”許若希咬著牙齒哼笑一聲，“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沒覺得方瑞雪站在那兒就跟醜小鴨混進了天鵝群裡一樣嗎？她甚至還沒那輛車看起來順眼呢！”
雖然許若希這話說的有點毒，但是她的朋友用沉默來肯定了這句話的正確性。
“虛偽！做作！”看到方瑞雪突然對這會兒她對面那個帥氣的男生露出笑容，許若希低聲罵了兩句，然後頭一甩就走了。
她的朋友馬上追上去，剛想開始口說“沒想到方瑞雪還會笑”，但是一看到許若希的臉色，她立馬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雖然她覺得，其實方瑞雪笑起來也挺好看的，沒有她們認為的那麼差。
而關注到方瑞雪的，其實不止許若希，身體前傾趴在自行車上的趙子燁，饒有興趣地盯著方瑞雪，以及她身邊明顯跟她就不是一路的兩個人。他露出一個惡劣的微笑，然後站起身體，騎上自行車然後突然加速，直直地就往方瑞雪所在的地方衝了過去。
“小心，小心啊！都讓開啊！讓開！”趙子燁大聲喊著，騎著自行車不受控制地向牆邊衝過去。
程昱眼疾手快，在車子撞過來之前拉了方瑞雪一把。“哐當”一聲，趙子燁連人帶車，一齊撞上了江近月剛買的新車。
“我靠！”眼睜睜看著車子衝過來，但只來得及讓自己人躲開，而沒辦法讓車躲開的江近月，真是心疼地臉都抽筋了，“我剛買的車啊！方向盤還沒摸熱乎呢！”
車的前蓋上，被自行車的輪子刮花了好大一塊，就是像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被人拿著刀子在臉上劃了兩刀，毀容了。
“對不起對不起！”趙子燁從地上爬起來連連道歉，“我這車的剎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失靈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自行車都來不及去扶，對著江近月他們就先鞠了個躬。
“沒事吧？”程昱松開抓著的方瑞雪的胳膊，問。
方瑞雪有些驚魂未定地搖搖頭。還好程昱反應快，不然這時候被刮花的可能就不是江近月的愛車，而是她了。
“要、要不，我賠您錢吧。”趙子燁看一眼車上被自己刮花的地方，然後膽怯地說。
他自己從身上摔下來的時候，手肘撐著身體落地，胳膊上也被刮傷來好大一塊，都破皮了，嚴重的地方已經開始往外滲血。可是他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受了傷，而是開始雙手在自己的書包裡翻找，企圖在裡面找出能賠償江近月的錢來。
“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沒帶錢，就、就只有這麼多了……”趙子燁將自己找到的錢遞過去，一滴血正好順著他的小臂淌了下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