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演戲
趙子燁的錢不偏不倚，正好遞到方瑞雪面前，方瑞雪看了一眼趙子燁手裡捏著的十多塊錢，臉色不變，然後替江近月做了回答：“不用了。”
趙子燁拿錢的手一顫，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這怎麼行呢？我弄壞了你們的車子，這車看起來就很貴呢，怎麼能不賠呢？不然你們留個電話號碼給我，等我回家湊夠了錢，再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方瑞雪說話的語氣硬邦邦的，“昨天你騎車出校門的時候，差點撞到一位一年級的學弟，那時候車的剎車是好的。”
趙子燁臉上堆積的歉意頓時就僵住了，他看著方瑞雪，眼神驟然變冷。
“先上車。”程昱側身擋在方瑞雪的前面，然後低頭對她說了一句。
這會兒江近月哪能反應不過來呢？他馬上也堆起了滿臉的笑意，上前握住趙子燁的手，讓他把手裡的錢緊緊捏住了：“這位同學，真的不用了。看你也不是有意的，這點錢，就拿著給自己看傷去吧。哎喲！你看這血流的啊，看著怪可憐的，需要叔叔我賠償你醫藥費嗎？”
趙子燁使了勁兒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沒抽動。江近月握著手順勢捏上了他的手腕，只聽得清脆的兩聲骨頭響，趙子燁立馬疼得縮了肩。
“小朋友，在我面前耍心眼，你還嫩了點。”江近月湊過去拍拍趙子燁的肩膀，然後松開他的手，吹了一聲口哨，然後一腳將趙子燁的自行車踢開，瀟灑地上車離開。
趙子燁看著他們離開，在汽車留下的尾氣裡，憤憤地踢了面前的石磚一腳。
車裡，江近月好奇地問方瑞雪：“你是怎麼看出來他是裝的？真的是因為剎車？”
“不是。”方瑞雪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皮革的味道，“我們同班，他不是那種因為撞了人就會小心道歉的人。”
趙子燁的惡劣，在作為同桌的半年裡，她早就不知道領教了多少次了，他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裝不了可憐無辜的小白兔。
“原來是因為演技太差啊！”江近月了然，卻又突然神秘一笑，“我說，你的這位同班同學，該不會是喜歡你吧？又是故意撞車受傷，又是開口要電話號碼的。”
方瑞雪看江近月就跟看個神經病一樣：“如果不是你有病，那就是他有病。”
可是江近月越想就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剛才發生的那一切，多麼像偶像劇裡男女主角相遇的橋段啊！天真可愛但是有些冒失的女主角不小心撞了男主角的車，雖然家境貧寒但是她勇於承擔，即使在多金又帥氣的男主角表示不用賠償之後，也一定要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來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因此得到了男主角的聯系方式，然後兩個人就在漫長的賠償之路上開啟了一段浪漫的愛情之旅。
只不過，眼前的這出戲的男女主角人設好像有點不太對。
“請收起你臉上惡心的笑容。”程昱盯著已經腦洞大開的江近月冷冷地說，雖然他也覺得剛才的那個人是衝著方瑞雪來的，但是那個人看方瑞雪的眼神，可不像是一個少年人情感萌動的樣子。
程昱不知怎麼得就想起了在耀新中學裡遇到的那個給方瑞雪送筆記的青梅竹馬，要說喜歡，那個青梅竹馬明顯更符合一些。
“考得怎麼樣？”程昱問。既然都想到了青梅竹馬，自然不能忘了方瑞雪那令人堪憂的物理成績。
“應該還行吧。”面對程昱，方瑞雪就顯得不那麼自信了。
“昱兒，小雪才剛考完，你就不能讓她休息一下嗎？”江近月從後視鏡裡看了程昱一眼，為方瑞雪抱不平，“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天天翻牆出去打游戲，考試還能得第一。”
“別胡說，我沒有翻牆出去打游戲。”程昱為自己辯解。
方瑞雪：“……”
為什麼她不僅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覺得更扎心了呢。
因為知道今天程昱和江近月要過來，所以李蘭芳提前就和雇主請好了假，忙活了一下午，在家裡整出了一桌子的菜。
“哎喲！怎麼瘦了？”一見到程昱，李蘭芳就先上手捏了捏程昱癟癟的臉頰，心疼得不行，“這兩個月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啊？怎麼瘦了這麼多？”
“芳姐，你別被他的外表給欺騙了。”江近月撥開擋在門口的程昱擠進屋去，還在樓下他就聞到了屋裡飯菜的香味，其實不止程昱，他也有好長時間沒吃到李蘭芳做的飯菜了，可把他饞壞了，“他在國外不知道過得有多瀟灑，都能公費出去旅游了，我長這麼大都還沒去過呢！”
“出國？！”一時間，屋裡的三位女性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昱的身上，詫異的看著他。
“去了趟英國，在那邊有個國際性的比賽。”程昱摸了摸鼻頭，簡單地解釋。
“好厲害！”黃曉雲端著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綠豆湯，感嘆道。
“我們小昱果然很優秀！”李蘭芳一臉的與榮有焉，然後拉著程昱到桌邊一把按下，順手就從江近月的筷子底下夾走了他垂涎了好久的醬排骨，然後放到了程昱面前的碗裡，“比賽肯定很累吧，多吃點！你們應該也放假了吧？放假了就經常到芳姨這邊來，芳姨給你做好吃的！”
“謝謝芳姨。”程昱咧嘴一笑，露出他八顆潔白的板牙。
而江近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平時自己愛吃的東西，被李蘭芳不停地送到程昱的碗裡，就算他哄得李蘭芳開懷的時候，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江近月只能默默的喝著湯，心裡竟然覺得酸溜溜的。
“你就知足吧。”方瑞雪將原本屬於她的專屬雞腿讓給了江近月，然後說，“芳姨已經好久沒下過廚了，今天這桌子菜，可都是為了你們兩個人做的。”
黃曉雲也端著碗坐在方瑞雪的身邊點頭，最近一個月家裡的廚房，都是由黃曉雲掌管，就連復習中的方瑞雪也無法吃到李蘭芳做的飯菜。
自從有了工作，李蘭芳仿佛就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新方向，再也不整天圍著灶台轉了，而是開始對身邊的一切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除了早上擺攤的那點時間，其他時候，黃曉雲都難得找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