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晴天霹靂
“大哥，怎麼沒看到小雪？是不在家嗎？”胡軍鋒特意挑著休息日上門，就是為了在方瑞雪在家的時候過來。
“什麼？”方德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沒回古廟村嗎？”
如果胡軍鋒沒回過古廟村，那他可能就還不知道方瑞雪已經不在白澍存的事。
“回了啊，就是從那邊過來的。”胡軍鋒說。
方德才叼著煙皺著一張臉，撣了撣褲子上的灰，說：“回去了沒見到嗎？爸……你爸媽沒說嗎？那孩子已經不住這裡了，回那邊去了。”連方瑞雪的名字，他們都不願再提及了。
胡軍鋒愣住了，他一時間沒明白過來，什麼叫“回那邊去了”。
“不對啊！”他陡然提高聲音，“我在爸媽那裡沒看到小雪啊？她是又回去那邊了？爸媽也沒跟我說啊！”
不僅是胡青山夫婦，就連胡國慶夫婦也絲毫沒有反應，看著不像是回去了的樣子啊！
“都已經在那邊過了兩年了。”方德才平淡地說。
“不對！”胡軍鋒越想越覺得不對，“小雪是我送回來的啊！我親自送她上車，看著她走的！就在今年過年的時候！我親自送的！”
方德才被他這麼一說，瞬間也有點懵，胡軍鋒說他把人送回來了，可是他根本就沒見到過人啊！從頭到尾都沒有。
“您說笑呢吧！”紀永珍站在房門口看著胡軍鋒，譏笑道，“那丫頭老早就跟我們家沒關系了，當初可是她自己鬧著要走的，怎麼可能再回來？”
“什、什麼鬧著要走……”胡軍鋒也不明白，“不就是孩子跟你鬧嗎？我當時在爸媽家裡都勸好了，也是小雪主動說要回來的，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和這個家沒關系’了！”
紀永珍一聽就知道這個“小舅舅”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她也沒興趣跟這種不相干的人解釋，於是臉一板，衝著方德才說：“方德才，這事兒你必須得給我原原本本地跟他說清楚講明白了！不然還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蹦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親戚，找我們來要那什麼不相干的人，我可沒那個功夫來接待！”說完就砰的一聲大力關上了房門。
“大哥，這——”胡軍鋒轉頭看向方德才，卻沒想到方德才磕了磕煙灰，眼神荒涼地看了他一眼，說：
“也別叫我大哥了，我當不起。那孩子，確實沒回來過，已經一年多了吧。拿了錢就走了，說以後跟我就橋歸橋路歸路，沒什麼關系了，也不會再回白澍村了，所以你說你把她送上車了，我們是真不知道，也沒見到過。”
胡軍鋒直到此時，才知道原本他以為的孩子和父母之間的吵鬧，原來竟然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而當時跟她說自己想通了，會好好回家跟父母道歉，一家人和睦相處的方瑞雪，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撒下這樣的慌的呢？
還有更重要的就是，方瑞雪沒有回白澍村，那她到底去哪裡了呢？
胡軍鋒是一臉凝重地從方德才家裡離開的，離開的時候紀永珍還特意出來啐了他一口唾沫，站在他身後罵罵咧咧的要他們以後永遠不要再來登她家的門，免得擾了她家裡的清淨。
紀永珍說什麼罵什麼，胡軍鋒都聽不進去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想著，方瑞雪沒回家能去哪兒？
本來是抱著借錢的目的來的，結果胡軍鋒這一趟不僅沒借到錢，反而得到了一個晴天大霹靂，將他整個人都打亂了。
“當時差點兒就去報警了，如果不是後來突然收到了小雪寄回家的包裹。”現在說起當時的情景，胡軍鋒還是一番唏噓。
當時他差點就慌了神，差點沒忍住就把方瑞雪離家出走的事告訴了胡青山夫婦，還好後來村裡的通知他們去領東西，說是有外地寄來的包裹，他們才知道，原來方瑞雪竟然已經不在耀新鎮了。
方瑞雪往老家寄包裹的事，黃曉雲是知道的。寄的也不多，就兩三回，都是趁著江近月回懷南，然後拜托他帶去外地寄的。
在保護自己這方面，方瑞雪做的可比她要好多了。
“只是每次寄東西的地方都不一樣，看起來這孩子好像是經常換地方打工。她之前和你玩得好，我就想著她會不會再和你聯系。”胡軍鋒帶著些許期待地看著黃曉雲。
“沒、沒有。”黃曉雲搖頭，“我們，沒有聯系。”
“是嗎？”胡軍鋒有點可惜地嘆了一口氣，“我原本想著如果你們還有聯系，看能不能幫我帶句話呢。之前往寄東西的地址寄過兩封信，但是都沒有收到回信，看來她是沒有收到。”
“是嗎？”黃曉雲咬著嘴巴。
胡軍鋒看起來是真的很擔心方瑞雪，從坐下來開始就一直再說方瑞雪的事，言語中的關懷是失落也不像是假的。
黃曉雲的心中開始猶豫，她要不要告訴胡軍鋒，其實自己和方瑞雪是有聯系的，大概也能幫她帶一兩句話。
“是啊！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胡軍鋒又嘆了一口氣，神情頗為失落，“兩位老人知道她一個人在外地，也一直很擔心，很希望她能回家去，待在身邊才能讓家裡人有個照應。只是又聯系不上她，每次跟我說起，總是要哭個兩回。我現在也後悔啊！早知道她當初不願意回家，就不應該送她回去啊！”
“要不，我幫你問問吧。”黃曉雲終於忍不住說。
胡軍鋒說得如此的情真意切，甚至偷偷抹了好幾次眼角，黃曉雲都看在眼裡。如果方瑞雪的親人還是關心她的，掛念她的，那麼她覺得應該方瑞雪知道。她還有李蘭芳陪在身邊，而方瑞雪除了她們，就真的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血緣親人了。
如果胡軍鋒和方瑞雪的外公外婆還是關心她的，是想念她的，那麼方瑞雪在這個世上就還是擁有親人的，她也會覺得開心和溫暖的。
“真的？可是你剛才不是說……”
“我、我認識幾個小雪的朋友，或許、或許可以幫你問一問他們。”面對胡軍鋒的質疑，黃曉雲連忙慌亂地解釋。
“哦，這樣啊，那我就先謝謝了，如果你有關於小雪的消息，請務必要聯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