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笑話
“後來呢？”程昱又問，“不是一個笑話嗎？”
“後來啊……”方瑞雪將程昱送她的禮物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當時我外婆在就邊兒上，她聽到我說的話之後，非常詫異，然後問我‘你跟你爸是同一天生日嗎？你是不是記錯了？’。”
“那你記錯了嗎？”程昱似乎已經明白，方瑞雪說的笑話是什麼。
方瑞雪笑著搖搖頭：“我沒有記錯，是我外婆，她並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在那過去的漫長歲月裡，在那星光閃爍的歲月長河中，給方瑞雪的童年帶來美好期盼和幸福時光的回憶，其實是源自於一個誤會。
一個丈母娘每年親自上門為女婿慶生，卻被外孫女誤以為是在給自己慶祝的美麗的誤會。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笑？”方瑞雪笑著轉頭看向程昱，明明說的是一個笑話，但是她的眼中卻有淚光在閃爍。
“作為交換，我也給你將一個笑話。”程昱沒說好笑，也沒說不好笑，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過生日的時候，家裡總是缺少一個人的身影。
“我出生的時候我爸在外地，他記得我媽的預產期，所以提前算好了時間就往家裡趕，可是他不知道預產期不是完全准確的。他回來的那天，醫院的產房裡正好也有一位產婦在待產，而且還趕上難產，產婦在裡面哭得撕心裂肺的，手術的時候醫生出來讓家屬簽同意書，我爸當時在手術室外面都急哭了，跪下來求醫生一定要救他的老婆和孩子。後來手術很順利，母子平安，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把他交給我爸的時候，他笑得就跟個傻子一樣，不過等醫生推著產婦從裡面出來，我爸跑過去看自己媳婦的時候，他整個就傻了，當場就愣在了那裡，抓著那個醫生問他們是不是搞錯了，躺在病床的上的不是他的老婆。”
“所以其實……”方瑞雪忍不住問。
“其實我媽的預產期提前了，那時候我已經出生兩天了，正在躺在我媽的懷裡吃奶。”
方瑞雪噗呲一聲笑了，雖然大概猜得出是這樣的結果，但是只要想像一下程昱的爸爸抱著一個不知道是誰生的孩子，傻愣在手術室外發現自己老婆被換了的樣子，方瑞雪就忍不住想笑。
“當時我爸還抱著那個孩子不肯定撒手呢，直到那位產婦真正的家屬找過來，我爸還跟人在手術室門口打了一架。”
“你爸爸真可愛。”方瑞雪彎著眼睛，裡面滴滴的淚珠，因為一個笑容融化成了點點的星光。
“我媽說他是傻，都不知道裡面躺著的是誰，也趕在手術同意書上簽自己的名字。”這件事在他小時候經常被江清月拿出來說，說到最後程照松被說的煩了，就會賭氣不吃飯，非要江清月去哄，跟個小孩子一樣，還不如程晟懂事。
“那後來呢？那個產婦和她的家人，還有那個孩子。”方瑞雪有點好奇。
“後來我媽和那個產婦成了閨蜜，我爸發現那位和他打架的家屬是自己的同事，而那個被我爸錯認成是自己的兒子的人，成了我的發小。”
所以，有時候人和人的緣分，就是這麼的神奇。
“如果那個孩子是個女孩兒就更好了。”方瑞雪突然說。
“為什麼？”程昱打了個寒顫，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是個女孩兒，你們就可以青梅竹馬的長大，說不定兩邊的大人覺得有緣，就順便給你們結了‘娃娃親’！”想一想，方瑞雪都覺得既純真又美好。
程昱瞬間無語，直接給了她一記爆栗：“少看電視多讀書。”
方瑞雪皺著鼻子捂著自己被敲的額頭，覺得程昱這個人真是沒有一點情趣。
“我走了，留給你的題必須全部做完，我有時間回來檢查的。”說著就攏了攏衣服往外走。
“先等一下！”方瑞雪急忙叫住他，然後踮著腳從自己的枕頭下來掏出來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程昱說，“你幫我一個忙。”
方瑞雪最終還是決定向胡軍鋒以及胡青山夫婦隱瞞自己的行蹤，說她無情也好，說她膽小也怕。她很滿意現在這樣的生活，安穩又安心，不用擔心惹誰不高興，不用擔心被趕走，不用寄人籬下天生矮個頭。
但是胡軍鋒對她的關心，她相信那是真的，所以對於胡軍鋒的難處，她不能當做不知道。
上輩子胡軍鋒是從方德才手裡借到錢了的，但是這一次，因為方瑞雪這只蝴蝶扇動了翅膀，很多事和上輩子都不一樣了，胡軍鋒沒能從方德才手裡借到錢，那就意味著他要去想新的辦法來填補這個缺口。
“你幫我把這些錢交給我小舅，就說是你爸爸借給他的。我小舅和你爸爸是戰友，還是老鄉，他不會懷疑，肯定會相信的。”
方瑞雪已經想好了，胡軍鋒的房子肯定是要買的，除了是因為她知道以後房價會瘋長，不如現在趕緊買一套房子之外，還因為她知道，胡軍鋒一家現在住的那個宿舍，真的又窄又小，確實很不方便，急需換一件間大一點的房子住。
可是程昱卻覺得她的想法有點天真：“你讓我代替我爸去給你小舅借錢，你覺得你小舅會相信？”
程昱點到為止，但是方瑞雪一點就透。如果她是胡軍鋒，碰上自己戰友的兒子突然來給自己送錢，那麼她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懷疑程昱是不是騙子，然後馬上聯系程照松，跟他合適情況。
如果是這樣的，方瑞雪計劃就徹底行不通了。
“這件事交給我吧。”看著方瑞雪一臉為難地樣子，程昱從她手裡拿過錢，拍了拍她的頭，“你呀！本事不大，心倒是操的不少，要管的事情那麼多，也不知道留給學習的還有幾分。”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方瑞雪不服氣地衝程昱努努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又逃課了？”
“那也不看看是因為誰？”程昱把錢塞進自己的包裡，看方瑞雪一眼。
“是你自己要來的，我可沒請你。”方瑞雪走過去把門打開，一股香味瞬間就飄了進來，“芳姨，你怎麼大晚上的還做吃的啊？”
方瑞雪走到廳裡一看。果然，李蘭芳正在爐子上炸肉圓子。
“我做點給小昱，讓他帶到學校去吃。”李蘭芳正忙著給肉圓子翻身，頭也不抬地說。
黃曉雲在一旁幫忙，然後無聲的指了指一旁的簸箕給方瑞雪看，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裡面的肉圓子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了。
“那也夠了，他馬上就要放假了，吃不了那麼多。”屋子裡滿是肉香，原本晚飯吃得很飽的方瑞雪，突然覺得自己又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