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遼東太守

   這天的天氣也是相當的幫忙,陽光不再那麼猛烈,它似乎收斂了任性,天上漂著幾塊淡淡的白雲,一陣涼爽的微風輕拂著大家的臉龐,朦朧中隱隱約約地聽見池塘邊的柳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在幽州騎兵的大操場上,擺上了香案,焚起了香燭,於一塵這次不得不跪下了,帶著一眾兄弟跪了一地。心裡卻不住的嘀咕:真是的,宣讀個聖旨用得著這麼排場嗎?這不是勞民傷財嗎?有這些功夫,還不如讓士兵們去訓練訓練,怎麼也比這種無聊的儀式要強。

   燦爛的陽光下,朝廷的內臣李於拿出聖旨,清了清嗓子,宣讀了皇上的聖旨,與其說是在讀,不如說是在唱,那難聽的嗓音讓於一塵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可是那聖旨的內容卻又讓於一塵笑逐顏開。

   神武、英明的漢靈帝劉宏任命於一塵為幽州校尉,領遼東郡太守,同時嘉獎了英勇作戰、功勛卓絕的北軍官兵,並命令於一塵率領北軍全體官兵即日開赴南陽,協助朝廷官軍消滅南陽黃巾軍張曼成部。

   等到太監李於宣讀完畢,頓時讓整個大操場沸騰了,官兵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一個個像喝醉了酒一樣,興奮的臉上泛起了紅光。

   怎麼沒有人喊口號呢?

   是啊,誰不想有個官府的身份呢?他們一直是臨時的義軍,沒有人瞧得起他們,甚至有時候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不管是於一塵的兄弟們,還是那些招募的鄉勇們,他們從骨子裡還是渴望得到朝廷認可的,希望借此機會為自己搏個一官半職,掙下個美好前程。

   現在好了,他們成了幽州官兵,他們的首領是幽州校尉,遼東郡太守,他們將來至少可以在廣陽郡謀個前程。今天晚上做夢,肯定也會笑醒的。

   站在於一塵身旁的張半仙、辛評、辛毗也很興奮,他們為自己正確的選擇而高興。誰要是說文人不想當官那是屁話,自古以來,那些文人拼命讀書不就是為當官嗎?至於少數歸隱塵世的文人,那是嫌官小,或者自知做官無望,故作清高罷了。

   特別是張半仙,雖然他的臉上仍然平靜,心裡卻欣喜若狂。當於一塵請他幫忙的時候,答應事成後給他重賞。可他看到於一塵的騎兵如此的強悍,俘虜彭脫、黃邵後他不要重賞,願意跟著於一塵。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到了回報,一下子就成了朝廷官兵了。

   當兄弟們在外面興奮的時候,在於一塵的大帳裡,於一塵卻受著煎熬。兄弟們都跑了,連張靈、辛評、辛毗也不知道在哪裡,於一塵只好一個人陪著小太監李於閑話,有一句無一句地聊著。

   然而李於可不是來和於一塵閑話的,他可是身負重任,受了張讓的委托,來和於一塵談判的。之所以把別人都趕走,就是有話要單獨和於一塵說,漸漸的,李於就聊到了正題。

   “於大人,你的事情張總管可是幫了大忙,而且沒有找你要一個錢,這可是絕無僅有的先例。在下從洛陽來的時候,張總管托我給你帶個話,廣陽郡太守田楷、漁陽郡太守嚴綱,也是花了錢的,暫時不宜變動。你身為幽州校尉,盡管在幽州開荒屯田。”

   長期與官場打交道的於一塵一聽就明白李於的意思,他笑的看著李於,心裡卻在想,難道你想借此機會要倆錢花花?何必這麼露骨,你就是不開口,我也會送你幾萬錢的。

   “謝過李公公的提醒,我不會忘記張總管的,也不會虧待李公公。”

   於一塵伸出雙手拍了拍,朝大帳門口的士兵招呼一聲。沒用多長時間,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名士兵走了進來,每二個士兵抬著一口箱子,箱子倒不是很大,抬著箱子的士兵卻顯得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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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份量應當不輕,於一塵擺擺手,所有的士兵退了出去,放下了大帳門口的簾子,大帳裡立即暗了下來,衛兵們在門口站著,看到滿臉疑惑的李於,於一塵笑著打開了箱子蓋。

   滿箱的銀子,在昏暗的大帳內閃閃發亮,一瞬間,於一塵的軍帳顯得亮堂了許多,李於臉上的表情變化也是很有趣,本來還是疑惑,看見箱子被打開,眼睛瞬間睜大了起來,盯著滿箱的銀子,眼睛一眨都不眨。

   “李公公,洛陽城如此繁華之地,靠著俸祿花銷肯定有些緊張,這裡是兩箱白銀,每箱二千兩,李公公和張總管每人一箱,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大帳的裡面很安靜,於一塵甚至能聽到對方吞咽口水的聲音,過了會,李於才從驚愕中反應了過來,他端起水杯喝起水來,等心情平靜下來,才清了清嗓子,抬頭看著於一塵。

   “於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難道這李於不愛錢財,居然還問我這是什麼意思?於一塵心中很是詫異,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哪個太監見了錢,不像螞蝗見了血一樣,難道還真是出了個異類?

   “李公公,這是我對李公公和張總管的一點謝意,以後還望李公公和張總管多多關照。”

   “哈哈……”

   於一塵話音剛落,那李於就笑了起來,那表情略微有些尷尬,開口說道:“於大人肯定是誤會什麼了,張總管已經發了話,這次來到於大人的軍營,不准要永大人一兩銀子。咱家哪敢要你的銀子,咱家還要小心這腦袋啊!”

   說完這些,又盯著地上的銀子看了幾眼,顯然還是舍不得。他面無表情的擺擺手,慢慢地端起水杯,喝了幾口水,似乎有什麼難以啟恥的事情,猶豫了好一會,然後才抬頭看了於一塵一眼。

   “實話跟你說吧,於大人俘虜波才手下的時候,可曾繳獲什麼私人信件?”

   原來是為這事,怪不得呑呑吐吐的,連銀子也不要,看來這性命還是比銀子重要啊。這是怕我去告發啊,我才不做那種蠢事。於一塵迅速地想了想,朝李於微微笑了笑。

   “不瞞李公公,確實繳獲了一些私人信件。不過李公公請放心,這些信件永遠也不會見光的。”

   終於證實了那些信件的下落,李於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圓圓的小臉輕輕的動了動,眼睛也突然亮了許多,兩只手不自然的在水杯上搓著,語氣也變得有些激動。

   “於大人,能不能把這些私人信件讓我帶回去?”

   這可不行,於一塵在心裡立即作出了否定。你要是帶走了這些信件,我拿什麼與張讓討價還價?雖然你是張讓的親信,誰知道你會不會起壞心,要是你拿去敲詐張讓,豈不是讓張讓更加恨我?

   “恐怕要讓李公公失望了,我不見到這些信件的主人,是不會交給別人的,我得為信件的主人負責。”

   很顯然,李於非常失望,剛才的滿臉輕松一掃而光,他可能沒料到於一塵會拒絕,甚至有些惱恨地看了看於一塵,埋頭繼續喝他的水,不再理睬於一塵,大帳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李公公,還請你理解我的苦衷。年底以前,我會親自到洛陽去的,到時候,我會把信件交給它的主人。”

   “那好吧,但願於大人不要辜負了張總管對你的厚望。”

   整個晚上,幽州官軍大營都沉浸在歡樂的海洋裡,於一塵破例准許不當值的官兵晚上飲酒,豪邁的幽州官軍將士們端起酒杯,開杯暢飲,以示歡慶。連李於也是相當感慨,難幽州官軍能打勝仗,原來他們真的是上下一心。

   “大哥,兄弟們敬你一杯酒,平日裡你不許飲酒,今日開禁,無論如何,你要唱了這一杯。”

   關羽帶著眾兄弟,纏住於一塵,非要喝酒不可。平常的時候,關羽並不是個好酒的人,可是今天他也破了例,於一塵不得不與幾個兄弟每人喝了一大碗。等到其他將領來敬酒的時候,於一塵實在是不能再喝了,鄭衛主動走上前來。

   “還是我來替太守大人喝了吧,我敬眾位兄弟一杯。”

   鄭衛端著酒,不僅與那些千夫長碰了杯,還與張靈、辛評、辛毗三人也一起碰杯,共同喝下了這杯酒。

   於一塵的兄弟們算是最開心的了,他們都是這個社會最低層的農民、山民,有的甚至還是土匪,如果沒有於一塵,他們這一輩子恐怕就要在田野裡度過了,飽受地主豪強的欺壓和盤剝,能混個肚子圓就不錯。

   張靈、辛評、辛毗三人更是興奮,鄭衛代表於一塵與他們喝酒,就證明在於一塵的心中,他們三人和於一塵的兄弟是一樣,不分彼此。特別是張靈,他以前只是個算命先生,誰把他放在眼裡?可如今他也是太守大人的軍師了,怎麼不令他對於一塵充滿感激?

   彭脫、黃邵等黃巾軍將領可不依了,剛才於一塵與他們只是表示了一下,沒有喝酒,而現在鄭衛代他與兄弟們喝了酒,怎麼能厚此薄彼呢?紛紛上來找鄭衛喝酒,這下子可讓鄭衛為難了,她也只有幾杯酒的量,不敢再喝了。

   “我也替大人喝一杯酒吧,我敬各位將領。”

   張影看到鄭衛為難,只好走上前來對這些黃巾軍將領們說道。有這麼個天仙般的美人敬酒,那些黃巾軍將領們哪裡還有活說,急忙端起酒,一口清了。

   如果不是於一塵接納他們,就是不被朝廷追究,他們也不會有好下場。只能繼續做回他們“苟延殘喘”的農民,放下了他們的武器,垂頭喪氣地走回了自己的故鄉,重新拿起了生鏽已久的鋤頭,走向荒蕪的田野。當他們投到新主人面前的時候,回憶昔日的場景,就會像一場噩夢,這場噩夢會終生縈繞在他們的心裡。也許一場噩夢還沒有醒過來,新的噩夢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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