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奉劍童子
天軒頓時心中了然,原來他是為了救他的兒子,難為他如此舐犢情深,不由心頭一熱,說道:“劍君……”
七恨劍君數千年夙願得嘗,一時激動,頗為失態,聞聽天軒呼喚,立時回過神來,忙道:“公子見笑了。”
天軒道:“原來劍君急尋此丹,乃是為了相救令郎,舐犢之情,令人感動。在下這裡還有數粒神丹,若是需要,劍君也可拿去。”
七恨天君聞言目瞪口呆,還有數粒神丹?他本不善言辭,更是一時說不出話來,搖搖頭,右手揮處,卻見地面顯出一個洞來,看了天軒一眼,一躍而下。天軒知他之意,便也跟著下去。卻見這地下原來別有洞天,雖不甚大,卻布置的富麗堂皇,只見珊瑚為椅,白玉為桌,各式珍珠翡翠瑪瑙為裝飾點綴,似乎世間一切珍貴之物應有盡有。心中暗贊椅中人之言,這七恨劍君果真富可敵國。
只見七恨劍君疾步走到右手塌旁,撩開七寶羅帳,顫聲道:“劍兒,劍兒,你醒醒,爹可以救你了,爹可以救你了。”誰知言罷竟失聲大哭起來。
天軒聽他哭得暢快,心下惻然,移步過去,只見榻上躺著一個少年,十四五歲模樣,看輪廓,劍眉長目,鼻直口方,是個難得的俊俏少年,只是雙目無神,臉色焦黃。只見他伸手拭去父親淚珠,沙啞聲音道:“爹,不用了。”
七恨劍君握著他的手,道:“劍兒,劍兒,爹這次沒騙你,是真的,你看,玄天神丹,你快服下。”說著扶那劍兒坐起身來。那劍兒一聽玄天神丹,眼內喜色一閃,瞬即卻又暗下。父親為求自己寬心,不知騙了自己多少次了,這次又是父親騙自己的罷?只是不忍父親難過,便張口服下。七恨劍君眼見劍兒將神丹服下,心下緊張萬分,不知玄天神丹是否如傳說中一般,起死回生,劍兒七脈能否貫通,就在此一舉。是以忙運集仙靈之力,掌心頓時閃現一片白色光華,正是他欲要將仙力注入劍兒體內,助他行開藥力,打通經脈。
天軒見劍君修為深厚,自己不及甚多,只是他仙力乃是五行金屬性,剛猛有余,柔和不足,劍兒體弱,恐不相宜。遂忙道:“且慢動手。”
七恨劍君聞言一聽,不解地望著天軒。天軒笑道:“劍君仙力剛猛,屬性單一,注入劍兒體內,效用並不明顯,一個不巧,甚或有害。在下曾習五行之法,可助他打通全身經脈,劍君若信得過,還是讓在下來助他行開藥力。”
七恨劍君本是心懷剛直之人,天軒相贈神丹,早已令他感激萬分。他也知以自己的仙力,也只能幫助愛兒貫通金脈而已,天軒既出此言,想必自有把握,但關切愛兒性命,又不願假手他人,是以一時委決不下,猶豫半天,還是退後幾步。
天軒走上前去,運起神力,緩緩注入劍兒體內。七恨天君見天軒運力之時,掌心光華閃現,顏色純淨細致,且隱現金光,不由心中巨震,臉上駭然變色:神力!只是唯恐驚擾天軒,沒敢驚呼出聲。
神力乃是神人具備的特異力量。神力與仙力的不同在於,神力能量結構比仙力更加精細復雜,乃是更高一級的能量。故而同屬五行之屬,但神力的顏色更加純淨,毫無雜質,且外圍乃有金光縈繞。以七恨劍君的修為,一眼就看了出來。不由定定看著天軒,這眼前少年究竟是何來歷?他修為雖然不低,也不過天仙初境,卻怎麼會有神力?而且玄天神丹這等神物,別人苦苦追求,萬難不可得,而於他,卻似乎尋常之物一般。
天軒習有混沌神訣,本身能量屬性可以隨時轉換,以混沌神力療傷,最是有效。他以不同屬性能量,游走於劍兒七脈之內,不多時已將劍兒七脈打通。劍兒先前也曾隨父親修煉,有一定基礎,便自閉目運行周天。
七恨劍君見天軒功成,忙問道:“怎樣?”
天軒凝重點點頭,道:“劍兒似乎身中劇毒,七脈皆為陰寒之氣所傷,淤塞不通,若非遇到我,即使有玄天神丹,也無法將他經脈打通。只是我雖通他七脈,卻不能將毒素祛除,可惜。”
七恨劍君聞言大喜過望,扶天軒椅上坐下,兜頭就要下拜,天軒大驚,連忙起身扶住,道:“劍君怎又如此。”
七恨劍君虎目含淚道:“我一生境遇凄慘,生無樂趣,唯有此兒,乃是我生命寄托,若非為了他,我早已……只是劍兒遭人暗算,身中劇毒,我百般醫治,總是無效,正當我要放棄之時,卻偶遇碟仙醫神醫,她言道,劍兒七脈淤塞,已難醫治,除非有玄天神丹,或許能打通他的七脈,到時她便有辦法去毒。即使有一絲希望,我也不能放棄,自己無法煉制,便傾盡全力,尋求玄天神丹,哪知一找幾千年,毫無所獲,本來早已絕望,想不到竟然巧遇公子,我兒之福啊。大恩不言謝,公子日後但有差遣,七恨劍君萬死不辭。”一向訥於言的七恨劍君,心情激蕩之下,卻一口氣說出這些話來。
天軒見他言辭懇切,也不由動容,道:“劍君言重了。”
卻聽劍兒叫道:“爹……”只見劍兒行功完畢,已然下床。二人見他面色潔白,兩頰紅潤,神采奕奕,頓時心中大喜。
七恨天君忙帶劍兒向天軒叩謝。劍兒也不多言,跪地拜謝。天軒受了他一禮,拉他起來,適才替他打通靜脈之時,已知他根骨極佳,乃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上好材料,又見他貌相靈秀,沉默少言,心中更喜。況且其父七恨天君修為高絕,在仙界乃是一流人物,目下自己又正是用人之際,遂笑對七恨天君道:“我有一不情之請,還請劍君俯允。”
七恨劍君忙道:“公子只管吩咐。”
天軒笑道:“在下身邊極缺人手,欲要劍兒跟在身邊,劍君可答應。”
七恨劍君聞言一愣,沒想到天軒提出這個要求。他舐犢情深,心中自然不舍,但一則劍兒性命乃是人所施救,自己有言在先,二則他早已看出天軒來歷不淺,劍兒跟他,前途不可限量,為人父母者,無不希望子女能有好的前程,在不在身邊,也並無大礙。故而略一猶豫,便道:“跟在公子身邊,乃是劍兒的福氣。劍兒,重新見過公子。”
劍兒聞言,又自跪倒在地,道:“見過公子。”以仙界規矩,劍兒此禮,便是以天軒為主。自此之後,便要衷心侍主,父母反倒在其次。七恨天君見狀,不由心中一酸。
天軒笑道:“自此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說著取出擎天神丹和開天神丹各一粒,交給劍兒,“我也沒有什麼見面禮。這兩粒神丹,一粒等你病好之後服食,一粒給你父親服食。”
劍兒頓時大喜,但他不善言詞,只是點了點頭,拿一粒給七恨劍君。
七恨劍君頓有手足無措之感,望著天軒,顫聲道:“這……如何使得?”
天軒笑道:“此丹並非我予你。乃是劍兒感念你對他的關愛,謝你的。兒子的心意,你怎能拒絕。”二人既有了這層關系,稱呼也親近了許多,直接你我相稱了。
天軒此言,正說到父子二人的心裡,頓時令二人心頭一酸,劍兒更撲入父親懷中,嗚嗚痛哭不已。七恨劍君將兒子摟在懷中,輕拍其背,軟語安慰,淚如雨下。
天軒也不由眼眶濕潤,笑道:“苦盡甘來,豈不是喜事一樁,何故只做悲聲?”二人聞言方才慢慢住了。
天軒又道:“劍兒全名叫什麼?”
七恨天君道:“奉劍。”
天軒點頭,道:“嗯,好名字。以後跟在我身邊,就稱奉劍童子罷,便如我弟子一般。我如今只有一徒,還在修真界……”
七恨天君聞言,大驚失色:“仙界與修真界的通道不是關了嗎?你的弟子怎麼在修真界?”
天軒笑道:“這有什麼奇怪?我也是剛飛升不久。不過也不瞞你,我自有辦法往來三界,此事日後再說。事不宜遲,治好劍兒的病要緊,我們去找碟仙醫神醫罷。”
七恨天君更驚,好家伙,剛飛升不久就有這等修為,七絕天丹如尋常之物,隨手拿來,興之所至,往來三界!他的來歷必定駭人聽聞。堂堂劍君,自此對天軒佩服的五體投地。本來碟仙醫神醫行蹤飄忽,萬難找尋,但昔年蝶仙曾告知於七恨劍君,日後若要找她,可至極瑤天雲霧山之巔一試。仙界三十三天的每一天,都有極強的結界守護,需要穿過專門的結界之門才能到達,雖然服食神丹之後的七恨天君有能力穿透結界,但此舉必然驚動三十三天之上的仙界帝君,他自名中立者,是以不便擅行此舉,是以便與天軒帶著奉劍,飛行了一日有余,穿越十五處所在,才到達仙界十六天的極瑤天。
極瑤天雲霧山終年仙霧繚繞,難見天日,即使以七恨劍君和天軒的修為,飛在高空之中,竟無法看透山中情形,無奈只有落於半山之處,步行而上。
奉劍經天軒打通全身靜脈,又服了玄天神丹,體質已頗為康健,但七恨劍君既然愛子情深,深恐奉劍爬山之時體力勞乏,再引劇毒發作,特又將他背負身上,不讓他行走。奉劍因天軒在側,本不願父親這般,但竟絲毫容不得他作主,心下不好意思,唯有伏在父親背上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