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執法必嚴

   天仙子垂淚道:“仙人之體雖然堅固,也並非不可損傷。到如今細細想來,無憂自小而大,是從未曾受過傷的,再加上他自小資質過人,修為進步神速,我們只當他天賦過人,哪裡知道竟是因為神人元神的緣故?若有了神人元神的護持,想除去另外兩人,談何容易啊。無憂,我苦命的兒啊,此番恐怕是在劫難逃了。”說罷將無憂緊緊摟在懷中,放聲大哭起來。萬千年的母子情深,想到他之永離,叫她情何以堪?青姨眼看連天仙子都說無望,哪裡還能掌的住,早已哭倒在椅子上。

   無憂見母親傷心欲絕,此時反而鎮定下來,舉手拭去天仙子臉上淚珠,安慰道:“娘,不必為兒子傷心了,既然這是天命,就順其自然罷。”天仙子聞之,如被摘去了心肝一般,一發痛哭起來。青紅二童等也忍不住淚落如雨。

   天軒不由心煩意亂,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道:“鳳姨不要再哭了,連我也沒有辦法殺掉他們兩個?別忘了還有藥姬呢。”

   天仙子搖頭道:“賢侄應該知道,神人的元神強大無比,不死不滅,除了自然之力或者天地寶器以及原尊的修為,根本無法誅殺神人。無憂他們的肉身,早已有了神人元神的護持,雖然只有三分之一元神的修為,卻也並非我們能夠傷害的。賢侄雖有至寶神器,卻沒有一件是傷人之器,又如何能夠消滅神人的元神呢?”

   天軒頹然坐倒椅上,天仙子的話一點沒錯,無論是自己的混沌神鼎還是女媧五寶,確實沒有一件是用來殺人的,難道連自己都竟沒有辦法救得無憂?

   青姨突然間心頭一亮,叫道:“轉魂玉虛呢?把他們轉世可不可以?”

   天仙子垂淚道:“轉世又有何用?仍舊無法將元神消滅。”

   天軒沉思了半天,已有了主意,說道:“姨娘和無憂也不要過於擔心,也未必無法可想。假無憂現在被我禁閉在第四界中,第四界乃是女媧娘娘以大神通創立的,與三界隔絕,我不放他出來,量他三神合一也不能成功。等到以後,若能尋得盤古神斧,再將他消滅。若不能尋得神斧,消滅元神,不得以我便永不讓第四界與三界相連,將他永遠幽禁在第四界罷了。”

   青姨喜道:“這個辦法我看可行。”

   天仙子道:“這如何使得?原尊已在梵天神陣為第四界開辟空間,可見拓展開第四界,使之與三界相連,渾成一體,乃是原尊心願,若為了無憂而放棄,豈不是罪過?”

   天軒道:“話雖如此說,但無憂是我弟弟,他的性命自然是最重要的,我豈有眼睜睜看他喪命的道理?”

   天仙子聞言,上前抓住天軒雙手,顫聲道:“賢侄,這可讓我怎麼說?無憂,何不快謝謝你大哥。”

   無憂聽天軒有辦法救他,早已心花怒放,可不管什麼第四界不第四界,原尊遺願不遺願的,聽了母親之言,連忙笑道:“謝謝哥哥救我。”

   天軒不由笑道:“現在倒是開心了,看你剛才嚇得那個樣子。”無憂聽了不由俊臉一紅,把頭埋在天仙子懷裡。眼見劫難化解有望,眾人心境立刻輕松了起來,見狀都不由笑了。

   一時卻見大智護法進來稟報:“啟稟令尊,有個自稱儒門落魄生的人求見。”

   天軒一怔,道:“儒門落魄生?他來做什麼?快請他進來。”大智護法遵命去了,不多時便將儒門落魄生帶了進來。他還是如前一般,披發遮面,破衣髒服,一副落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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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軒離座上前一步,拱手讓座,道:“先生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儒門落魄生拱手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在下前來,有一事相求令尊。”

   天軒心下大奇:我與他素無來往,會有何事相求?便道:“先生請講。”

   儒門落魄生道:“在下一位朋友,因追捕一名惡人,不幸中了埋伏,為人所傷,幾乎喪了性命,幸被在下撞見,救了回來。無奈傷勢太重,不易救治,特來相求令尊施恩。”

   天軒心下明白,原來是到這裡來找蝶仙求醫的,這些人耳目倒也靈敏,蝶仙不過才跟了自己幾天,就都知道了,遂笑道:“原來如此。救人一命,善莫大焉,我能為雖然有限,但蝶仙前輩恰在我處。奉劍,快去請了來。”奉劍遵命去了。

   儒門落魄生躬身行禮,喜道:“多謝令尊相助之德。”

   天軒拱手道:“先生不必多禮,請坐。”

   一時蝶仙前來,儒門落魄生連忙起身見過,天軒遂將他所求之事說了。救人對於蝶仙來講,不過是舉手之勞,何況又是天軒所命,自然答應,問道:“人在何處?”

   儒門落魄生忙道:“多謝前輩,人我已經帶來了。”袍袖一拂,地上便多出一個人來。細看他的模樣,天軒不由驚咦一聲,原來竟是今日所見的末神無私,才見他追那十大惡人,想不到竟被傷成這個模樣。

   蝶仙冷哼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末神無私,老身可沒有本事救他!先生另請高明罷。”天軒猛然想起蝶仙此前說過的三不醫來,其中的第三項便是不醫末神一族之人。然而自己剛才已然答應了儒門落魄生,不可言而無信,何況自己早有心結識末神一族,若見死不救,他日末神一族追究起來,也不免結怨,遂道:“蝶仙……”

   蝶仙哪裡不知天軒之意,未待他說完,忙躬身道:“公子但有所命,老奴原不敢不從,但末神一族對老奴傷害至深,老奴曾對天盟誓,終其一生絕不相救末神族人,若是公子嚴命,老奴甘願以死謝罪。”說著言語漸漸激動,最後跪倒在天軒面前,滿面決然之色。

   眾人見她決絕神色,都不由吃了一驚,不明白她與末神一族到底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翻江倒海之恨,以至於斯。天軒連忙將蝶仙扶起,道:“你何苦如此?不願救他也就罷了。我豈會逼你。”

   有了天軒這話,蝶仙不由松了口氣,忙道:“多謝公子體諒。”

   儒門落魄生心知末神無私傷勢嚴重,若不及時救治,恐不免形神俱滅,到時自己的一番心血也就白費了,眼見蝶仙不肯醫治,不由心中大急,忙道:“令尊……”

   天軒擺手道:“先生稍安勿燥。”對於蝶仙的三不醫,他心中也不無疑惑,忍不住問道:“蝶仙,這末神無私與你到底有什麼仇怨,你斷然不肯救他?”

   天軒已經讓了一步,蝶仙便也不忍再令他難堪,雖不願提起往年舊事,也只好嘆了口氣,道:“這已經是萬余年前的事了,歷時雖然久遠,但直到如今,當時情形仍然歷歷在目,我未有一刻忘懷。

   這末神一族自命不凡,依仗自身勢力,充當仙佛界仲裁者,橫行仙凡兩界無所顧忌。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和執法必嚴三法尊使巡視兩界,專管世間閑事。這末神無私便是三法尊使中的執法必嚴。他雖然一生勤勤瑾瑾,不辭辛勞,但卻思想僵化,不懂變通,更不懂得法理不外人情的道理,執法教條,也不知因此傷害了多少無辜,是個名副其實的大惡之人。

   那一年,我恰巧在外采藥,突然遇到一個傷重的婦人,那時她已經懷有身孕,眼看就要臨產,我雖然看出她是傷在末神一族的典刑法箭之下,但醫者父母心,我既然撞見,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何況還是一屍兩命,連忙將那婦人救起,帶回藥廬之中醫治。那婦人雖然傷的甚重,但在我們師徒傾力救治之下,卻也慢慢康復起來。過了幾天,那婦人果然順利產下一個男嬰。

   正當此時,執法必嚴竟然找上門來,說什麼那個婦人是有罪之身,罪不容赦。責備我明知她是傷在末神一族手下,還將她救活,又容她產下孽種,也是有罪,雖罪不至死,也要受罰。我當下就氣憤不過,與他論理,問他這婦人到底犯了什麼罪,竟要將她置於死地。執法必嚴說道,這婦人犯的是滔天大罪,至於具體是什麼罪,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她的罪行乃是末神族長所定,定要將她處死不可。

   那婦人眼看執法必嚴找上門來,早已驚懼欲絕,聽了末神無私之言,便跪倒地上苦求,言道:我死也不肯出賣他的,我雖然死有余辜,但孩子是無辜的,我死之後,希望你能繞過這孩子一命。那婦人言辭懇切,即時草木也要動容,但末神無私卻無動於衷,說道:孩子也是個孽種,本不該生他的,數天前你就該死的,若不是蝶仙多事,你哪裡會有這個孩子?你和他都不應該再存在這個世上。說罷未等我反應過來,早已將那婦人打得形神俱滅,接著就要殺那孩子。

   我眼看情況不妙,帶了那孩子就要逃走,無奈典刑法箭威力無窮,而我又因為救治他們母子,修為耗損過劇,不是敵手,終究被他以典刑法箭將那孩子打入無底斷崖。他意猶未甘,又將我打傷,說是對我盲目救人、阻止他執法的懲罰。嘿嘿,果然不愧是執法必嚴!

   我好心救人,卻被打成重傷,損失不少修為,心中怎能甘願?但我也深知自己力量菲薄,沒有能力找末神一族復仇,由此對天盟誓,永不替末神一族之人醫治。

   公子,你想想看,他也有今日,莫不是多行不義報應麼?正如他末神無私所言,拯救惡人就是犯罪,而且是大罪,在我眼裡,他們從來都是會為自己的欺凌弱小與冷酷無情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惡人。今日我怎能去救這樣一個惡人?”眾人聽了詳情,無不感慨,都道這末神無私果真是鐵石心腸,冷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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