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焚心魔火
儒門落魄生見蝶仙說出原由,忙辯解道:“末神無私執法不容瑕疵,有法無情,但從無死心,無非是為了兩界的清明。他一聲勤謹,為兩界的和平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請蝶仙前輩……”
蝶仙冷笑道:“好個有法無情!試問,兩界的法是誰的法?他三法尊使橫行兩界,所執行的,不過是他末神世家的家法。所謂法理至上,無非是他末神一族妄圖獨霸天下而想出的冠冕借口。你既與他為友,豈不知其中的道理!”
蝶仙一番話,登時令儒門落魄生一怔,無言以對。天軒也倒從未曾想過末神一族所作所為的正當與否,因了其在仙界的盛名,心中早有了三分敬意,如今聽了蝶仙的一番言語,深覺有理,不由沉吟起來。
儒門落魄生半天又道:“是非暫且不論。但見死不救,殊非俠義所為。此人生死,關系這在下滅門之禍的真相,請蝶仙前輩勉為其難,施以援手。”說著徑自跪倒蝶仙面前。蝶仙冷笑兩聲,閃了開去,不受他禮。
儒門落魄生又對天仙子道:“夫人,此人已掌握了當年高陽帝駕崩的部分真相,實不能任其如此死去啊。”
天仙子立時站起身來,顫聲道:“什麼!”她自天軒口中依然得知末神一族已經深入調查當年高陽帝的死因,卻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線索。
天軒忙道:“此話當真?”
儒門落魄生見天軒關心此事,心道有望,忙道:“在下如何敢期滿公子?末神無私正是在追捕十大惡人的途中受傷的。末神無私曾告知在下,十大惡人正是當年一事的關鍵人物。”佛界有個說法:十惡業者,一殺生業,二偷盜業,三淫欲業,四妄語業,五兩舌業,六惡口業,七綺語業,八貪欲業,九嗔恚業,十愚痴業。一個人被稱為十大惡人,可見此人縱非十惡不赦,卻無論如何也算不得好人。末神無私不顧性命追捕於他,是因為他十惡不赦觸犯了末神一族的法規,還是他真的參與了高陽帝一案?三大帝君牽涉其中,當年一案絕不簡單,其終極目標也不可能只是焚天神君而已,其間未必沒有驚天陰謀,既然末神無私有可能掌握了此案的線索,自己斷然不能讓他就此死去。再則自己若能救他一命,也是賣給末神世家一個大大的人情,以後諸事也就好辦些。只可惜蝶仙態度極是堅決,不肯施救,又不能強迫於她,只好自己先試試看了。
天軒上前查看末神無私傷勢,只見他面如金紙,口角溢血,幾乎沒有了氣息。天軒放出神識,進入他的體內,一看之下,不由暗暗搖頭,那魔神無私仙體經脈早已盡斷,髒腑也都受到重創,肉身不死,已是異數。神識下探他的元嬰,只見魔神無私的黑色元嬰竟被赤紅色火焰狀仙氣緊緊包圍束縛,動彈不得,難怪他仙體傷成這樣,都未令元嬰離體,原來是根本動彈不得。
末神一族的絕學乃是典刑法箭,心法修煉的是黑水真氣,本來五行水克火,但傷他之人的修為似乎遠在末神無私之上,元嬰非但不能掙脫束縛,煉化外圍的離火真氣,反而不斷被火屬真氣將仙力融化消耗,元嬰漸次變小,如不幫他將火屬真氣解除,不出兩三日,元嬰不免被滅。
天軒收回神識,說道:“末神無私的仙體幾乎被毀,元嬰也被傷他之人的真氣束縛,若不救治,不須太久,必然形神俱滅。傷他的難道竟是那十大惡人?我曾見識過他的能為,似乎並不在末神無私之上。”
儒門落魄生道:“說來慚愧,末神無私受傷的前後因果在下也並不清楚。在下因心情沉悶,郁郁不樂,便喝了些酒,專在無人之地狷狂發泄,不想巧遇受傷在地的末神無私。在下雖沒有親見傷他之人,但還留在他體內的真氣,正是十大惡人的焚心魔火。焚心魔火霸道無比,被傷之人無不被魔火由內而外燒的形神俱滅,幸好末神無私修為深厚,才沒有當場橫死。我修為淺薄,無法化解焚心魔火,更無法施救他的仙體,所以才立時帶來,請碟仙前輩救治。”
天軒道:“焚心魔火?這種勁力果然霸道無比。然施為者固然修為高絕,有鳳姨在,化解焚心魔火也非難事,只可惜他肉身損傷太重,恐難以保全。”
這儒門落魄生與末神無私也談不上什麼過命的交情,不過因為師仇家難與當年的高陽帝懸案有關,而末神無私又受命調查,才因此而結識,況且以末神無私冷漠古板的個性,也難討人歡喜。他關心的不過是末神無私所掌握的線索,也並沒有把末神無私的生死放在心上,聽天軒能保住末神無私的元嬰,不由大喜:“只要能保住他的神識,也就是萬幸了。”
反倒是天軒,此時卻一心想要救末神無私一命。正如他事前所想,就了他便是賣末神世家一個人情,除此之外,卻是對他的同情。世間沒有無緣無故之恨,亦無無緣無故之愛,但對弱者的同情,卻似乎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天軒自蝶仙口中得知了末神無私的冷漠無情的一面,對他的作為雖然不以為然,也並不會就此恨他,何況那已是萬余年前的事了。仙人的肉體,歷經千萬年,不知經過了多少磨難,方才練就成功,眼看它被毀,總覺可惜。
但蝶仙是誓不肯救他的,遂問道:“仙界之中,還有誰能夠救他?”
天仙子道:“若論醫術,自然以蝶仙為尊,雖也有數位名醫未必不能救他,一時間也難以尋找。師父自然可以救他,但她老人家又不能離開飛娘,再者就是玄天神丹,只是未免……”天軒身懷玄天神丹之事,仙界有心人早已知曉,是以她在儒門落魄生面前也不避諱,只是她知神丹煉制不易,況且材料極為難得,第四界雖然盡有,但天軒前翻大舉煉丹,早已消耗不少,不知多少年才能回補,玄天神丹愈發珍貴,為了末神無私損失一粒,未免可惜。
天軒自然聽出天仙子話中的惋惜之意,但他生性大方豪氣,決心相救末神無私,也就顧不得神丹的珍貴了,笑道:“差點忘了玄天神丹。這下可有辦法救他了。”
儒門落魄生聽天軒為救末神無私,竟不惜玄天神丹,心中不由嘆服。反倒是蝶仙見天軒決心救他,還要使用玄天神丹,心下暗呼造孽,斜眼看著躺在地上的末神無私,越看越不順眼,他這種人哪裡值得浪費七大天丹?思之再三,忍不住取出一枚玉簡,遞與天軒,道:“老奴一生所學,都在這裡,公子若不嫌棄,請收下罷。稍加研習,便可施術救人了。”
天軒如何不知蝶仙的意思,這樣既不違背她的誓言,又能救得末神無私,自己又可節省一粒神丹,不由心下大喜,連忙接過玉簡:“多謝前輩。”
蝶仙躬身道:“老奴不敢。”說著退到內堂去了。她始終不能看著被她的醫術所救。
天軒讀取玉簡,心下嘆服蝶仙醫術修為驚天動地,果然不愧醫神醫的盛名。神識傳授法門,最是便捷,片刻功夫他已將蝶仙醫術了然於胸。
天軒施針配藥,在眾人幫助之下,也不過多半日時間,就已將末神無私救醒。末神無私卻也生性怪異,性命為人所救,竟不道謝,只是取出一枚金牌來,遞與天軒道:“此乃免罪金牌,無論何罪,都可豁免,但只有一次。”說罷不等別人說話,徑自去了。
儒門落魄生對天軒感激無地,見末神無私離去,連忙道:“公子盛德,他日必有一報。告辭。”天軒拱手送客。
二人才剛離去,卻見有人進來稟報:“啟稟令尊,黑帝令旨,宣召令尊覲見,宣召官就在門外等候。”眾人心中詫異,黑帝與眾人素無瓜葛,何故宣召天軒?宣召官是個年輕武士,看到天軒出來,並不敢無禮,躬身道:“下官奉帝君之命,有請絕逸聖心閣下至太清宮覲見。”
天軒道:“在下並不與帝君相識,緣何召見?”在氤氳山敢於如此說話的,也只有天軒而已,宣召官登時心中不滿,無奈臨來之前黑帝再三囑咐,無論怎樣都不得對天軒無禮,是以強忍不悅,說道:“下官不知,請閣下速往太清宮覲見。”
天軒雖不知黑帝傳召所為何事,但不可不見,是必要前往的。天仙子前來氤氳山之事,並無外傳,是以並不出來見人。天軒便私下命人去裡面通報天仙子一聲,自己便帶了奉劍,跟隨宣召官前去太清宮。
氤氳山三十六天均有強大禁制,阻止仙人們隨意穿越,然而職級極高的仙人,都有仙帝所受的法門,可以隨意穿越相應的禁制。宣召官是黑帝的親隨,自然得蒙傳授,是以帶了天軒二人,穿越禁制,直達三十三天太清天。
氤氳山三十六天各不相同,如太皇天等,乃是低等仙人居住之所,與凡間也無絕大不同,不過華麗美妙略勝而已,三十三天以上,乃是三帝君居住之所,自然與其余各天大不相同。這太清天,黑帝居之,黑帝修為高絕,早已達到了神級境界,太清天經過他施為修飾,自然越發美輪美奐,宛如夢幻世界。
太清天看起來並不甚大,乃是一個通體碧綠通透的空間,四周也是碧綠屏障,宛如一個巨型道扣的碧玉碗,期間水靈之氣雄厚充沛,綿延不絕撲面而來,空間之內清澈光華充溢四周,除了晶瑩綠玉地面,幾乎空無一物,太清宮與整個太清天渾然一體,若非洞開的宮門,幾乎難以發現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