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天獄孤女

   天妃搖頭道:“這我可不知。但蓮華聖尊有想佛主之意卻非無稽之談,你小心些就是了。”

   天軒道:“嗯,暫不管他。仙佛兩界若能不動刀兵自然和解也非壞事,你也幫忙勸解仙帝他們。上次我來找你,主要是想知道盤古之腦的下落。”

   天妃奇道:“怎麼你也要找盤古之腦?滅邪之戰後,盤古之腦即告失蹤,我找了近萬年都沒有結果。”天軒一聽,心頭頓時一沉,緊張地問道:“怎麼你也不知盤古之腦的下落?當日你師父沒有跟你說過麼?你以盤古之眼尋找看看呢?”

   天妃見天軒又是失望,又是緊張,似乎十分著急要尋得盤古之腦的下落,便問道:“你為何這麼著急要尋找盤古之腦?”

   天軒遂心情沉重地將藥姬以滅世絕咒種於子玉體內的情由都說了一邊。藥姬後來將天仙子收為弟子,對天妃也有不少關照,她想來以半師視藥姬,聽到她以神人之尊,竟然為了女媧滅世的夢想而化為虛無,心中頗多感慨感傷。但在天軒面前並非變現自己感傷的時候,她知道天軒此時最關心的乃是子玉的性命,也就是盤古之腦的下落。

   她一邊安慰天軒放寬心,不要憂急,又說道:“盤古之腦在師父去世之後便沒有了下落,我也曾以盤古之眼尋找過,但終究毫無下落。”

   天軒曾將救治子玉的希望全部放在了盤古之腦的身上,他也一早就認為天妃即使沒有盤古之腦必然也會知道盤古之腦的下落,哪知事實竟然相反。子玉一旦無法拯救,受傷害的並不但但是自己,祖母、父母,許飛娘他們,甚至是三界的眾生,都逃脫不了這一場悲劇,這種結果,任何人都無法承受,怎不讓他心如刀絞,悲痛莫名?霎時全身變得虛脫無力,竟似乎不能支撐自己的軀體,喃喃道:“這怎麼辦?這怎麼辦?”

   天妃見天軒悲傷萬分,面如死灰,顯然受到的打擊不小,心中十分的疼惜,雙手捧起天軒臉頰,見他美目含淚,眼神模糊,鼻角竟然流下兩行血紅,顯然是心神受創極重,傷了功體,頓時大驚失色,再一探他的脈搏,果然體內神力已然紊亂不堪,連忙將本身之元灌入天軒體內,引導他的神力歸入經脈,一邊落淚勸道:“軒弟,軒弟……你不要這樣,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功體之內的能量,是因為受到神識,也就是精神力量的控制而有序流動,劇烈的精神波動,往往會導致體內能流的的失控,傷害功體,進而會更進一步影響神識,破壞精神控力,往往可能會導致毀滅性的後果。以天軒這種體質,尚且流出血來,情形之危險可想而知,若不是天妃全力相助,任由他神力在體內亂竄,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會暴體而亡。

   天軒體內流動的神元,乃是混合了混沌神訣產生的混沌神力以及燃燈古佛大輪經的佛神力,一為先天之力,一為後天之功:先天之力修煉的乃是宇宙的本源力量,如陰陽五行之力,越是精純,力量越大,當然天軒的混沌神力更是陰陽五行之力的本源,力量更在其上;而後天之力乃是吸納混合了天地間的各種屬性力量,並無各自明顯的屬性之分,而佛力便是後天之力中的代表力量,威力極大,並不在極精純的先天之力以下。

   無論是混沌神力還是佛神之力,都不是天妃所能抗衡,但以她的絕高修為,還是勉力將絕大部分的神元都導入正軌,神元基本歸位,天軒心緒便漸漸回復,深情望了天妃一眼,便閉目行功,導引體內神元,周身金光透射清聖佛氣,佛音隱隱之間,便已復原。

   天軒睜開雙眼,此時早沒有了尋歡快樂的心情,微笑著看了天妃一眼,說道:“媚姐,謝謝你。”

   天妃見天軒復原,寬心大放,也笑道:“你我之間又何用謝字?軒弟你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尋找盤古之腦的下落。好在滅世絕咒形成需要時間甚久,你我還有時間,軒弟你也不要心急。”

   天軒道:“我知道了。我來的時間不短了,仙帝他們恐怕也快來了,撞見了就不妙了,我先走。”

   天妃點點頭,親自將天軒送出大羅天,突聞一陣樂聲遠遠傳來,忙道:“他們來了,軒弟你快走。”自己也連忙回轉天妃宮。

   天軒隱去身形,緩緩飛行,忖道:現下心情不暢,臉色必然不佳,回去之後,飛娘她們萬一問起來也不好作答,回去也沒有急事,既然三帝君都親來天妃宮,我不如趁機把聖境遍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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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境四天乃氤氳山之巔,雖歸於三清境,實際上仍在三清境之上,乃是與其余三十二天獨立的境遇域,聖境四天乃是以無上神力開辟的境地,更像是虛擬幻境。

   天軒對聖境四天也充滿了好奇,心下計議已定,一嗣三帝君儀仗進入大羅天,便轉頭向三帝君來的方向飛去。

   聖境四天本是一域,後因為有天妃和三帝君居住,為了各自方便,四人各在自己領域之外加設能量屏障,便如凡世間的門戶一樣作用,天軒不了解聖境地形,飛行良久,才見遠遠一處宮殿群,日光照耀之下光華閃耀,金碧輝煌,想必是仙帝或者是夜帝的居所,便直飛過去。

   此時卻突聞一陣凄美樂聲傳來,動人心魄,不由慢下腳步,凝神傾聽,卻是有人彈奏琵琶,風向無定,樂聲也互大忽小,飄渺不定,仔細傾聽,其聲猶如冷泉幽咽,凝結不暢,彈奏之人似有無窮心事。天軒不由隨著樂聲慢慢尋去,走了不知多久,忽然間便聞一陣歌聲傳來:“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歌聲反反復復只有這麼幾句,但是悲悲切切,如泣如訴,充滿了無盡哀怨,聽後盤旋心頭,令人難以釋懷。

   天軒為之動容,悄悄尋去,飛行良久,漸覺寒氣逼人,又向前行,穿透迷霧,突然進入一片廣袤無垠的冰雪之域,無數冰川雪峰,組成了“天獄”兩個大字,濃雲厚霧,將之緊緊籠罩包裹,狂風怒吼,也不能將之吹散,此處天獄,成了聖境四天之中唯一一處不見日光的所在。凄涼歌聲,正是自天獄中傳來。

   天軒心中越發好奇,堂堂聖境,怎會有這種見不得人的陰森所在?此種女子,又是何人?忍不住想要進去一探。循著歌聲,天軒漸漸來到一處雪谷,歌聲愈發的嘹亮,風雪也越發的狂亂凶猛。天軒緩緩降落,便見谷中深處,正有一人。在這不見人蹤的茫茫冰雪之谷,縱聲悲歌,何其的渺小與悲涼。越靠近谷底,狂風和冰雪更是紛飛亂舞,利如刀劍,天軒幸有玄黃神人護身,頂住壓力,緩緩降落,心中不由暗贊這女子的修為。

   天軒落在谷底,一切反而平靜,冰雪狂風只在頭頂怒吼。自身後看來,那女子烏發散亂,隨風飄舞,懷抱琵琶,縱聲做歌。兩條粗長的鐵鏈,一端將這女子兩肩的琵琶骨鎖住,一端深埋於冰雪之中,女子揮動琵琶,鐵鏈也丁丁作響,其聲雖然優美,此情此景,卻是人間煉獄。

   天軒緩緩靠近,驀地樂止歌歇,風平雪靜,那女子猛然回頭,顫聲道:“誰?是誰?”

   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天軒不由心頭巨震,那是怎樣的老朽的一張臉:老臉瘦削如皮包骨頭,皮膚黝黑,滿是褶皺斑斑,溝壑縱橫,更兼厚厚一層雪皮,隨著她說話之時片片剝落飛舞,雙目混濁,眼窩深陷。

   天軒不由吃了一驚,這女子好深的修為啊,自己隱身,修為不到神級的人根本就不能發覺,想不到剛剛一來,就被她發現。他有心試探,便抑制心跳,屏息而立,不使能量外溢。

   那女子並不能發現天軒身形,但她似乎確信是有外人來到,緩緩站起身來,拖著鐵鏈走向天軒,一邊說道:“是誰,你不要藏了,我知道你在這裡,我聞到你的味道了。”

   天軒越發驚訝,聞到我的味道?她憑著嗅覺就發現有人潛入此地?實在不可思議。他卻不知,在這冰雪之域中,斷無生意,氣味自然純淨無比,這女子在這裡呆了數千年,早已熟悉了這裡沒有味道的感覺。天軒雖然隱蔽氣息,但他無意中自外界帶來的氣味,甚至還有他本身的陽剛氣息,還是瞞不過她。

   女子走到天軒身前五丈之處站定,雙眼迸射凌厲光芒,沉聲喝道:“你再不現身,莫怪我不客氣了!”

   天軒進來本是好奇,也想問問這女子到底為何被鎖在這裡,何苦跟她動手?見她發怒,便顯出身來,拱手笑道:“前輩莫要動手,在下有禮。”

   那女子看到天軒,似乎又驚又喜,混濁雙眼之中頓時滴下兩行清淚,身軀更是簌簌抖動,帶動肩上鎖鏈呤呤作響,過了好一會兒,才顫聲道:“你不是仙界的人?我終於等到了,哈哈,幾千年了,我終於等到了,哈哈,哈哈……”

   漸漸瘋狂的笑聲,猶如平地的焦雷,激起漫天的冰雪,也震得天軒耳鼓嗡嗡作響,只好提起神元護持,以免為其所傷,心頭更是贊嘆這女子修為不凡。他又恐外面之人聽到,立時在方圓四周設定能量屏障,防止聲音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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