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唯劍是心
紅袍老祖怒喝一聲:“可惡!休逃!”疾展身形追蹤而去。慕容明月、舞魅娘知是被搶走了武聖遺錄,驚怒之下也追了出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眼看就可能到手的武聖遺錄被人搶去,天軒也頗覺惱怒,但他並不急著追趕,哼聲道:“在這蠻荒之界你能逃得了麼!”幽若媚等人忙靠近前來,關切問道:“你硬接他們三掌,無事吧?”天軒道:“放心!我無事。”
師無邪贊嘆道:“但看這百丈深坑,一半盡成焦土,一半皆被冰封,足見紅袍老祖、舞魅娘的驚天掌力,慕容明月的一掌之威更不在他們兩人之下!想不到谷主竟能輕松接納三掌,如此能為若非親眼所見,如何能夠置信!”
天軒道:“我接下這三掌也著實不輕松。神棄境絕學的精妙,遠處我之意外。更想不到慕容明月這一道掌竟深得儒門絕學的精妙。”師無邪道:“這正是慕容氏的家傳絕學,威力當真非同小可。”天軒一怔,道:“家傳絕學?嗯……先回去再說,走!”遂展動身行,與眾人回轉湯谷。竟有人明目張膽在他的眼前將武聖遺錄奪走,也難怪天軒心中氣悶。返回湯谷之後便命惡僕葬心血屠傳令眾惡靈,全力搜尋武聖遺錄的下落。又因為蠻荒之界四面高山環繞,迦葉海風大浪急,只有離湯谷數十裡外的一處叫做白石口的淺灘可以停泊船只,正是蠻荒之界唯一可以通往外界的通道,除非修為通神,可以越海穿天過來,所有往來人員都必須經過此地。
因此天軒便命奉劍親率眾多神威營弟子,把守白石口,只許進不許出,不准任何一人離開蠻荒之界,他自己更是親自立身於白石灘附近的一處山巔,注視著腳下發生的一切。
這個時候,越海來到蠻荒之界的已有數百人之眾,白石口附近停泊了十幾只大船,幡旗飄舞,各不相同,代表他們來自不同地方。這些人個個都有一身的能為,最難服人,忽見有人把守白石口,不准自己人等隨意離開,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與奉劍等人理論。
而神威營奉了天軒嚴命,自然毫不退讓,最終只能以武力解決。雖然神威營弟子乃是聖源天朝精銳,個個都有一身的能為,卻也禁不住數百人時而一湧而上、時而車輪戰一般輪流打,竟被人逼至海邊。
天軒心頭大怒,想要親自出手,又覺得不值,正在猶豫,忽然想到玄冥翼蛇,便取出玉笛神雪,念動封印訣,將玄冥翼蛇解印而出。玄冥翼蛇自從被天軒收服封印之後,便與他心意相同,自然明白天軒將它解印的用意,一離開玉笛神雪便一頭鑽入迦葉海中。
玄冥翼蛇體型巨大,凌空入海,發出震天聲響,頓時激起迦葉海滔天巨浪。神棄境眾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都被這突來的巨響嚇了一跳,連忙住手,跳出圈外,定神看時,只見白石口外巨浪翻滾,一只龐然大物自海中緩緩鑽了出來,只見它雙目如鬥,爆射紅光,血口賁張,獠牙外翻,吞吐的紅信好幾丈長,嘶嘶有聲,帶出團團黑氣,漆黑如墨的鱗甲在陽光之下閃耀異色光華。
只聽一人失聲叫道:“是……蛇!好大的……”話未說完,便見玄冥翼蛇的猛然上竄,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向岸上衝來,眾人又驚又懼,栗呼著向岸上狂奔,這才避免被巨浪卷入海中。
玄冥翼蛇十余丈粗、百余丈長的蛇身挺立海上,遮天蔽日,儼然一座大山,碩大的頭微微俯下來,向眾人吐著黑氣。神棄境之人雖然見過各種各樣的猛禽惡獸,但像這麼大的巨蛇卻是聞所未聞,更別說見過,差點被嚇破了膽子,哪裡還顧得上其他?此時別說白石口有人把守不讓通過,即便沒有人把守,誰還敢下海去?即便有個別膽大包天敢去的,此時又哪裡有船?原來那十余只大船,有的早已被巨浪掀翻,沉入海中,有的則已被巨浪打碎了。
眾人躲在岸上,遙遙望著玄冥翼蛇,心有余悸,愣了半天,也無可奈何。玄冥翼蛇眼見任務完成,便緩緩沉入海中,時而又冒出水面,掃視眾人,見無人再敢進入白石口,便翻個身,吐著泡泡,樂得悠閑。
天軒見玄冥翼蛇不辱使命,已給眾人足夠的威懾,心中很是滿意,嘴角微微掛起笑容,只等惡靈回報消息。不久,惡僕便來回報:“眾惡靈並沒有探得武聖遺錄的消息,也沒有發現可疑之人或可疑之地。紅袍老祖、慕容明月等三人也在全力尋找趁亂奪取武聖遺錄的神秘人。”
天軒大是失望,更是不能甘心,便命惡僕傳令眾惡靈繼續搜索,一日找不到武聖遺錄,一日便不得停止,直到找到為止。一有消息便直接向他回報,不需通過惡僕轉稟。惡僕心頭暗凜,遵命去了。黃昏時分,突然詭氛掩至,惡聲盈耳,天軒心知是惡靈有消息回報,心頭大喜,抬頭一望,果然見數十只初級惡靈急速飛來,瞬時已到眼前。
初級惡靈雖然不能口吐人言,甚至連意識都常陷於渾濁,卻已足夠讓天軒這等神通的人物明白他們的意思,將探來的消息詳細回稟。天軒聽完,面色為之一變,傳音奉劍好生守護白石口,自己則瞬移離去,直向西南方向,只留下山巔上的一道殘影。
天軒來到惡靈所說的地界,只見四面空空蕩蕩,除了禿石碎沙,一無所有,不由心頭疑惑,一邊用神識小心查探,一邊喃喃道:“此地並無特異之處,怎會吞噬惡靈?然而惡靈也絕不敢欺騙於我,嗯……難道此地有大神通布下的禁制麼?即便實有禁制,也未必就是那奪取武聖遺錄之人所設。”他雖然覺得這般巧合的可能性並不大,卻也並不願平白放過一種可能。
天軒以神識反復查探,竟然察覺不到絲毫的異樣,暗道;“若沒有禁制還倒罷了,若不然,設置此等禁制的人絕非尋常。不管有與沒有,試下便知。”心念一定,劍意便起,心有劍,意成劍,不動不移,唯劍是心。剎那間無數劍氣憑空而出,嗤嗤連聲,劃破空間,百丈之內,已無完地。
正在此時,無數劍氣卻瞬時收斂,不可思議地彙聚成一點,懸浮在天軒的身前,這是亮到極處的一點,純淨到極處的一點,不搖不動,宛如亙古便有的存在。然而只見天軒俊目寒光一閃,這一點卻動了,是那樣的緩慢,又是那樣的迅捷,就在亮光一動的剎那,周遭的一切環境都變了,不再是禿石亂沙,而是金碧輝煌,是錦衣玉食,此時的天軒已置身於豪華廣闊的宮殿之內,這宮殿雖比不得他的黃金聖宮,卻不在湯谷昆廖宮之下。
天軒心頭一震,這蠻荒之界果然有連他的神識都無法尋出破綻的禁制,而這禁制之內,竟然是如此龐大的空間,沒有神之能為,難以設下這樣的禁制。等他看清坐在桌前的老頭子那衰老不堪的臉時,更不由一驚,他從未想到作為人可以醜陋到這樣。然而他卻並不知道,正在大快朵頤享受美食的老者,比他更震驚十倍,以致於忘記了咽下口中的食物,當他正准備大聲喝問無禮大膽闖入的年輕人時,竟被口中的食物卡住,拼命地咳嗽起來。
這老者一時的失態,氣機當即泄露,雖然只是一剎那之間,卻足以讓天軒斷定,那趁機擊退紅袍老祖奪走武聖遺錄的神秘人正是眼前之人,因為當時神秘人的氣機與這名老者完全相同,頓時心頭大喜。
那老者住了咳嗽,厲聲喝道:“好大的膽子!你竟敢私自闖入天邪殿!你可知道本王是誰?難道不想活命了麼!”驚怒之下竟不曾想到,能輕易破除天邪殿外奇異禁制的人豈是易與之輩?天軒不以為意,輕哼一聲,問道:“你是誰?”
那老者抬高了腦袋,傲聲道:“本王乃是五百年前的十大高手之一,邪族天邪王厲君邪。如今的邪皇見到我,也要叫聲叔祖。”天軒聞言不由感到驚奇:沒想到眼前這衰老不堪的老者竟是邪族耆老,邪皇的叔祖,五百年前已經名列十大高手,想來已有七八百歲了,難怪衰老成這般模樣。
厲君邪見天軒並沒有震驚以及尊崇有加的表示,反而無禮地上下打量自己,忍不住心頭火氣,喝道:“好小子!縱是你的尊長見了本王,也要磕個響頭叫聲前輩,你竟敢如此不識禮數!”天軒輕哼一聲,道:“我管你是誰!廢話少說,快交出武聖遺錄。”
他這一句話差點將厲君邪肺都氣炸。他雖然親眼見到天軒以一敵三,以一己之力硬接三大先天境界的高手合力一掌而安然無恙,卻以為那不過是使用了玄妙技巧的接過而已,並不認為天軒的修為有多麼了不起,聽了天軒的無禮之言,怒極反笑,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兒,哼!也罷,今番是你自己送上門來,也別怪本王手辣心狠!”又怕交手之時毀壞了他心愛的天邪殿,便道:“此地施展不開,有膽就跟我到外面去打。”
天軒又怎會怕他,朗聲應道:“有何不可!”當先退出殿外。天邪殿外層布設的禁制,被天軒以絕技玄天第七式唯劍是心所破,此時便已完全暴露在蠻荒之界,千裡荒原之上陡然現出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確然顯得很是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