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是耶非耶

   假無憂雖然心中興奮,到了此處也不敢大意,輕輕用手叩門,低聲道:“三叔,是我。”話音未落,房門怦然而開,卻不見有人。天軒心中奇怪,他怎麼稱呼三叔?難道房中的並非焚天神君?緊緊跟假無憂身後,剛剛進門,門便怦然關閉。只見這書房並不甚大,布置甚為整潔簡樸,到處擺滿了書籍,卻與凡人的書房沒有什麼分別,只是多了些氤氳瑞氣。正對房門之處擺了一張木制書桌。一個紅袍中年男子端坐桌前,手中拿了一卷書,卻並沒有翻看,只顧對假無憂怒目而視,並不言語。此人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一張棱角分明的國字臉,眉濃如墨,眼似利刃,自有一股威嚴。

   假無憂倒沒有敢看中年人的神情,早已拜倒在地。那中年人冷哼一聲,喝道:“你還是這樣毛毛糙糙,什麼時候能上進一些,我怎麼跟你說的?叫你在人前一定稱我父親,你竟然還叫我三叔!若被人聽到,你還要不要命!”那假無憂顯然十分怕他,聞言不由一呆,頭也不敢抬起,期期艾艾道:“父親教訓的是,小兒一時大意,就忘了,下次一定注意就是。”

   天軒心中驚異,怎麼這人又叫他在人前稱自己父親?那他自然便是焚天神君了,他也知道眼前這個無憂是假,而且似乎還與他關系非同一般,莫非這個假無憂便是他安排的?不由恍然大悟,怪不得戚府上下包括天仙子在內都能容忍假無憂的存在。

   那中年人聞言更怒,啪的一聲,將書摔在桌上,怒喝道:“怎麼!還有下次?”那假無憂渾身一戰,顫聲道:“兒子不敢,絕不會再有下次。”那中年人冷哼一聲:“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哪怕你有老大一成好,也是家門大幸了。還不起來!”假無憂連忙起身,道:“是!是!”那中年人將書復又拿起,一邊看一邊沉聲問道:“你這麼晚了來做什麼?”

   假無憂識才興致勃勃,被這中年人教訓了一頓,便又不敢將之前的想法說出來,支支吾吾道:“我……朱金意……他……”那中年人似乎平素對他非常厭惡,見他如此模樣,越發氣惱,欲待發火,又怕更驚嚇了他,越發說不出話來。便強忍怒氣,勉強笑道:“老三,不要著急,你坐下慢慢說。”假無憂用手擦了擦汗,支吾道:“謝謝三叔……不……父親。”

   那中年人搖頭輕嘆,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冷冷看著他坐下,笑問道:“你有什麼事找為父,單說無妨。”假無憂見三叔對他微笑,心中大定,反而有些受寵若驚,便有些局促,道:“我今天審問朱金意,動了大刑,但他似乎不肯承認東西在他身上。經戚融回報,天仙子……不……母親一聽到朱金意被抓,立時便有些擔心,識才她還專門過來找我,讓我放了朱金意,故而,故而推斷東西必然在他身上。”中年人對假無憂的話本來並不甚在意,聽到天仙子竟然為了朱金意而離開碎心別院來找無憂,不由大感興趣,問到:“她竟然到你住處找你,說了什麼?”

   假無憂不敢隱瞞,便把天仙子的話一句句轉述,自然不敢提到自己痴迷於天仙子美貌的情節。中年人喃喃道:“疏樓西鳳數千年未曾離開過碎心別院,今次居然為了朱金意離開,莫非東西真的就在朱金意的身上?”

   天軒心道:在碎心別院的只有天仙子,這疏樓西鳳,莫非便是她的閨名,這個青姨倒是不曾提起過。怎麼焚天神君竟然口稱天仙子的全名?全無夫妻之間的情誼,再想想他們識才所說,似乎在處心積慮要謀奪天仙子一件東西,斷不是夫妻之間應為的;而天仙子又將自己幽居在碎心別院數千年,莫非……想到這裡,不由心頭巨震,他實在不敢設想,如果連眼前這個焚天神君都是假冒的,這將是怎樣的一個驚天陰謀!

   中年人沉思有頃,遂又道:“你又去看過朱金意沒有?”

   假無憂聞言不由一驚,心怦怦直跳,囁嚅道:“還沒有,正要回稟了父親便去。請父親示下。”中年人冷哼道:“我吩咐的事情,你向來就不上心!”

   假無憂忙道:“兒子不敢!兒子確實打算就去審問那個朱金意。”中年人沉吟道:“連腐骨搜魂都用上了,他還是不肯交出來,看來威逼未必有用。這朱金意修為雖然不差,卻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莫如將他放了,如此疏樓西鳳知道了,說不定便會設法與他接觸,我們派人好好盯著朱金意,必有所獲。”

   假無憂聞言大喜,說道:“正是呢,我也如此想,我來找父親,本為此事……”看到中年人瞪了他一眼,便低下頭不敢再說。中年人又道:“你去告訴疏樓西鳳,就說你已遵命將朱金意放了,請她放心。她若問是否我同意的,你就說是你私下放的,我並不知道。”

   這樣說法,正合了假無憂的心意,不由心中大喜,道:“兒子知道,請三叔……不,父親放心。”中年人擺擺手,示意假無憂出去,呆呆坐著,若有所思。天軒無法看透這中年人的修為,知道在自己之上,雖有玄黃神衣在身,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出門而去。中年人似乎始終沒有發覺。

   假無憂心中歡喜,飛快直去碎心別院,以手叩門,叫道:“母親,無憂來了。”半晌,天仙子冷冷道:“哦,是無憂啊,你來何事?”無憂道:“小兒有要事稟報,請母親開門,容兒當面回報。”天仙子道:“有什麼事,在外面說也是一樣,為娘已經休息了。”假無憂道:“是關於母親識才所命之事,請母親允許孩兒進去,當面稟明。”天仙子遂道:“好,你進來罷。”

   假無憂聞言,心中狂喜,在他心中,向來美色為重,其他的,一概便在腦後。他迎著頭皮,急匆匆去見他的三叔,為的便是勸說他,假無憂推開門,急步走到碎心閣下,叩門道:“母親。”天仙子道:“為娘已經休息了,多有不便,有什麼話,便在門口說罷。”假無憂不由一呆,他費盡心力,無非是要多見天仙子幾次,沒想到他竟不讓自己進門,如何能夠甘願,遂在門外叫道:“母親,兒子又不是外人,豈有與母親隔著門說話的道理,若讓人看見,會怎麼想呢?”天仙子聞言,輕嘆一聲,道:“也罷。”便開門出來。兩個婢女跟在身後。她自然是不願意這個冒充兒子的人進入自己的房間。假無憂卻並不在意,能再見天仙子一面,已是欣喜若狂。他雖然好色天性,閱人無數,但如天仙子這種美貌,卻是想都未曾想到,更別說見過,心中的愛慕,一時比一時強烈,天仙子每在他腦海浮現一次,對她的愛慕便更深一分,到了此刻,已然無以復加。所謂由愛生敬,無形中便也對天仙子生出了十分的敬意,在她面前,自然不敢無禮。小心看了天仙子一眼,不僅有些慌亂失措,連忙低下頭去,一顆心怦怦直跳。卻又忍不住要時不時抬眼看看天仙子。

   天仙子本不願見他,只是因了朱金意的關系不得不出來,遂滿面冰霜,杏眼含威,冷冷看著假無憂,問道:“你有什麼話?”假無憂心中正在胡思亂想,聽天仙子詢問,連忙答道:“回母親的話,兒子……晤……兒子”說了一半,這才想起,自己從三叔那裡回來,一時興奮,便一心急著來向天仙子邀功,倒把釋放朱金意的事情忘了,自然便無法按照叔父所教來說,欲待說幾句閑話敷衍過去,卻一時又想不起來,頓時心中大急,臉便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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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仙子之前雖知這假無憂意圖窺探她的容貌,以為不過是因為數千年來未曾見過自己好奇而以,那裡會想到他竟對自己生出了非分之想,見他面紅耳赤,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早已不耐,隧又問道:“你不是要說朱總管之事麼?怎又支吾起來?”

   這假無憂本是個心內沒有成算的,雖遵照叔父之命,一心謀奪天仙子之物,然而一旦站在她的面前,卻一句假話也無法說出,平日裡的玲瓏狡詐早已無影無蹤,囁嚅道:“兒子……已經稟告父親,打算將朱……老伯放了。”

   天仙子聞言微微一笑,淡淡道:“這麼說,你三叔也同意了?”

   天軒向來心細,聽天仙子口氣,竟然知道焚天神殿那人是假無憂的三叔,心中越發不解。然假無憂卻並沒有注意這些,一心只在天仙子身上,看她微笑,頓時雙目一亮,越覺得天仙子美艷不可方物,不由心花怒放,手舞足蹈起來,隨口笑答道:“正是,三叔說……”話未說完,突聽一聲冷喝:“沒用的東西!”頓時嚇得雙腿一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天軒心中大驚,回頭看時,只見那焚天神君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身後不遠之處。他雖早看出此人修為在自己之上,萬萬料不到竟然高到這個地步,無聲無息欺近自己三尺之內,若非玄黃神衣護身,隱去身形,此時哪裡還有命在?

   天仙子似乎早知他的到來,笑道:“七絕天君的咫尺天涯越發增進了。”

   天軒心道,看來這一切天仙子早已知道,眼前這焚天神君果然也是別人假冒,而且竟然是仙帝冊封的天君級的人物。

   那七絕天君上前幾步,哈哈笑道:“看來仙子修為又增進不少,老夫雕蟲小技哪值一哂,哈哈。”說話之間,已出手將假無憂和天仙子兩個婢女的六識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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