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看清了凶手的臉嗎?(2)
孫衡所使用的便是這種方法。雖然上次王浩徒然闖入時,陶棠並未請鬼成功,可危險卻是以此為源頭引發的。不打無准備之戰,這是大頭頭劉勁松平日裡時常教導他們的話。做好萬全的准備,才能防範於未然,將風險率降到最低。
清咳一聲,實際上窘迫得不得了的孫衡同志看上去挺自然地道:“五分鐘後開始吧,那是個好時辰!”
剛剛在與吳像的唇槍舌劍中取得勝利的陶棠一聽就知道,向來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孫哥想必是下過一番功夫了。不拘泥於形式上的道謝,陶棠朝孫衡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孫衡這才敢放肆地端看這個實在是討人喜歡的姑娘,目光深沉而內斂。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的吳大公子,難得地沒有去打破,而是悶聲不吭地點起了煙,側頭看了看表盤裡快速行走的秒針。
五分鐘過得不慢也不快,剛好夠他抽完一整支煙。手裡的不剩多少煙絲的煙蒂被摁進煙灰缸裡時,陶棠也倏然睜開了眼睛。在三個人極有默契的眼色互遞之後,陶棠面色恭敬地燃香四柱,置於香爐之中。然後左手入五谷,右手與牽系著沈雅芙生辰八字的紅繩重重繞箍。而後再度閉上眼睛,凝神念起法咒:“枉死城內多冤魂,望鄉台前不逢春。君即未飲孟婆水,何妨還陽道前塵。”
話音的尾字依舊還在空中流蕩,人卻已經失去了意識。上回陶棠通靈的時候,還是一頭飄逸的長發,多少有點我見猶憐的姑娘模樣。這回她剪去了長發,配上沒什麼波瀾起伏的身材,跟個清秀的男娃似的,哪還有什麼看頭。
吳像偷偷瞥了眼,自陶棠封閉神識之後,就像頭能隨時進入攻擊狀態的黑瞎子似的孫衡,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心想,這哥們的口味可真不是一般的獨特!
一門心思系在陶棠安全上的孫衡哪有心思管吳像心裡的那些小九九,他的每塊肌肉都極度緊繃,生怕徒生什麼變故。
秒鐘滴滴答答地走了三圈,猩紅的火星將黃色香柱吃得透了些。四下沒有任何靈場的變化,寂靜,幾近是針落有聲。
難道又要演一出欲擒故縱?孫衡皺起眉頭。
吳像掰著腳趾頭也能猜到,對上次的事心有余悸的孫衡,這會該是怎樣的提心吊膽。怕是心裡頭的那面鼓,早就敲得潰不成聲了。
“稍安勿躁,這才剛剛開始。”吳像低聲道。在他的印像中,這胖子不是繃不住的人。果然,愛情是那把扎實的刀。
孫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整個人跟被水洗過似的。房間裡確實悶熱,那是因為空調在陶棠封閉魂識之前就被關閉了。那小妮子的身體要做為魂魄的載體,四肢百骸都會被陰氣入侵,身體會感覺易常寒涼。這時如果再開著空調,便等同於雪上加霜。
當第一截香灰落進爐子裡的時候,吳像突然感覺到一股幾近可以忽視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來自於鬼魂原本的戾氣。戾氣越重,壓迫感越強,如果鬼魂的怨念突破某個臨界點,其給人的壓迫感,便有如泰山壓頂般的厚重。讓人無力喘息,無處可逃。
吳像眼鋒一凜:“來了!”
吳像出其不意地提醒有如給本就在極度緊張狀態下的孫衡,敲了一記警鐘。急促地吞咽下一口唾液,孫衡目不斜視地盯著昏厥已久的陶棠。只見地上那具早已失去體意識的身體猛地開始抽搐,這種抽搐大概持續了一分鐘分左右,才完合消停。
孫衡又是一口急促唾液吞入喉,額上豆大的汗珠順著面部輪廓滑進領口。心跳聲很明顯,強烈到站在他身側的吳像都可以清晰聽到。吳像生怕這胖子一個按捺不住,驚擾了堪堪入體,還在不穩定狀態下的魂魄。急忙朝孫衡使了個眼色,伸手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孫衡知道自己這會的心態相當不好,可又沒有紓解的方法。只得用牙齒咬往下唇,磨出痛感來緩解此刻的過度緊張。
吳像的精神也是極度緊繃,生怕出什麼岔子。就在這時,盤腿坐於壇中的陶棠,低垂的頭顱緩緩地抬起,在燈光照映之下,面色如死人的皮膚。一對杏眼失焦,瞳仁了除去鑄銅平口香爐裡四柱香柱的火信,再也不見到其他物件。
吳像陡然一個激靈,不對!以往陶棠開壇通靈,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魂體進入通靈人體後,以載體的自體靈魂重疊在一起,可是這回完全沒有!
撇過頭,正准備詢問以柳葉牛淚開過眼的孫衡是否察覺有異的吳像,登時便打消了開口的打算。從孫衡同樣錯愕的表情來吧,他的疑惑應的是同自己一樣的。
怎麼辦?無端生異相,難道真的防不勝防?香未滅,已入體的魂魄除非人為驅趕,否則不會自行離開。而人為驅趕對自願成為魂體容器的陶棠,百害而無一益。當下該如何決斷,箭在弦上,發,還是不發?
去他娘的!吳像凌眸一凜,沉聲道:“沈雅芙,你雖然死於非命,但不必懷恨在心。我們會替你找到凶手,還你一個公道。但前提是,你要回答我所提出的問題,讓我得到足夠的線索,怎麼樣?”
話音落地之後,便是稟息以待。靜,可謂是噤若寒蟬。吳像微微眯起眸,他期待目前為止,他仍未看得通透的女人,能給他個滿意的答案,哪怕是最簡不過的一個好字。可是沒有,四下安靜得如針落有聲。
真是太奇怪了!吳像的太陽穴痙攣了一下,他微微皺起眉頭,思考著是哪裡出了差錯。
顯然,孫衡也察覺到了其中的怪異之處。是煞氣!沒有煞氣!他在沈雅芙的死亡地點,第一師範大禮堂4號更衣室裡就曾用歸塵符測試過,壓根沒有煞氣。而現在陶棠開壇請靈,所遇到的情況,與當時的如出一轍。沈雅芙的魂魄太過於平和,就連初入陶棠身體時,帶來的壓迫感也可以忽略不計,這不是一個枉死之人該有的狀態!
看不到沈雅芙魂體顯相,其魂體也沒有煞氣,沒有煞氣便不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這對陶棠而言,未償不是件好事。可這裡頭處處透著詭異,反常即為妖!孫衡的皮繃得更緊了,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慮。此時香爐裡的四柱香,燒了將近三分之一。總不能徒勞無功,讓陶棠白遭一回罪,回頭那小妮子還不得暴跳如雷!
“沈雅芙,你在死前,看清了凶手的臉嗎?”吳像目光深沉。一柱香的時間並不長,必須得爭分奪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