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突變(1)
劉功松萬萬沒想到，吳像那小子真敢罔顧自己的意見，擅自做主。可人家就做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獨斷專行。
那他能怎麼辦？過河拆橋矢口否認麼？呸！自家的小兄弟在前頭替他衝鋒陷陣，他卻在後面玩一出釜底抽薪，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他劉勁松做不出來。所以能怎麼辦？認了唄。要是坐陣後言的譚宗明過問追究起來，責任他一肩承擔。
“瘦猴，帶李教授去辦手續。”劉勁松道。他知道自己不發話，便會和李援朝在這繼續僵持。雖然吳像給過這個看起來實在有些可憐的男人承諾，但他畢竟不是公職人員，不具備決斷力。李援朝不是傻子，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一聲令下，孫衡便帶著李援朝先行離開了辦公室。劉勁松走到飲水機前，給剛結束一場唇槍舌戰，想必早已口干舌燥的吳大公子倒了一杯冰水。然後偏頭，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道：“坐下休息會兒吧，一會咱們兄弟仨下館子搓一頓，我請客。”
“休息？沒那外國時間。”吳像把剛抽出來的煙在煙盒上磕了磕，抬起眼道，“咱們得趕緊去一趟停屍房。”
劉勁松一時沒反應過來：“去那干嘛？”
吳像吐出一口煙霧，平靜道：“找沈雅芙，再聊個五毛錢的天。”
劉勁松一怔。
為了方便辦案，裝放沈雅芙和袁雅雯屍體的，是並列的兩個陳屍櫃。吳像原想說，這兩個名字中都有雅字的閨蜜，黃泉路上倒不孤單。突然想到自己方才跟李援朝做的交易，就把這話吞進了肚子裡。
在劉勁松拉開陳屍櫃的空擋，吳像突然想起了先前吩咐過的事，於是問道：“昨天下午讓你給我截袁雅雯辦公室的監控，這事怎麼沒影了。”
淪為吳大公子使喚小廝的活閻王正在拉陳屍櫃的門，聽他發問，無奈地回答：“早上正准備辦這事來著，這不是李援朝過來了麼，他我們可得罪不起。”
吳像冷笑，鄙夷道：“得罪不起，是因為你們心裡有鬼。”
劉勁松被他懟得啞口無言，這事，確實是他們對不起人家李援朝。因為站不住理，所以就須得矮人三分。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擅自自主讓人家領回屍體吧，我跟你說，這可壞了我們的規矩啊。”劉勁松還是在這事上頭過不去，不埋汰這孫子兩句，心裡不痛快。
“不然呢？留在這裡做紀念？”吳像嗤笑反問。
“你……”劉勁松再次被懟得啞口無言。
吳像也沒有再說話，畢竟他是過來干正事，而且還得加緊時間，因為一會兒，這具屍體就要被她的丈夫帶回，入土為安了。
熟門熟路地給自己帶上橡膠手套，吳像的五根指頭，捏住沈雅芙的腮腺。與此同時，一束雪白的光柱緊跟而上，射進了缺失了舌頭的口腔。
“不對。”吳像皺緊眉頭，喃喃道。
“哪裡不對？”正拿著手電為他打亮的劉勁松疑惑地問。
“我跟胖子在進行屍檢的時候，沈雅芙的舌頭，在舌根和喉管的銜接處，存在曲狀肉刺，也就是說，她的舌頭並未被完全切除干淨，而現在，那些肉刺消失了。非但如此，連喉管部位都有殘缺。 ”吳像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沈雅芙那顯得異常空洞的口腔，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怎麼可能這樣？”劉勁松趕忙湊了過去，然後額頭上凝結了一層冷汗。
他不止看過一遍沈雅芙的屍檢報告，對裡面的內容幾近爛熟於心。一如吳像說的那樣，沈雅芙舌根處那片類似於肉瘤狀的東西，確確實實的消失了。難道屍體會進行自我消化和腐蝕？太詭異了，這不屬於刑偵的範圍之類，甚至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現在，他越來越覺得，把這宗案子教給吳像和孫衡處理，是他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要不要叫法醫再看看？”劉勁松訥訥地道。
“你打算對李援朝出爾反爾？”吳像把手從沈雅芙的臉上移開，有牙齒的輪廓支撐，這個女人的臉，並沒有干癟凹陷。
“不然怎麼辦？你小子當時那麼魯莽，也沒跟我打過商量，我是有拒不承認的。”劉勁道蠻橫道。活閻王耍起流氓來也有有模有樣的，畢竟身上帶上匪氣。
吳像眼神促狹地看他：“你就是這麼敗壞人民公僕的形像的？”
“呸！”劉勁松不客氣地啐他一臉唾沫星子。
吳像渾不在意，手掌按上劉勁松的肩膀，勸道：“把屍體給他，你留在這也沒有用，反正法醫也看不出個門道。”
劉勁松眼神疑惑地：“你怎麼知道？”
吳像笑得陰陽怪氣：“真要我把話說透？說透了你面上就無光了。”
劉勁松頓時焉掉，像霜打的茄子，愣是沒有理由來反駁，悻悻然道：“老弟，你能跟我說句老實話麼，你剛剛非得跟李援朝做買賣的目的什麼，好讓哥們心裡踏實啊。”
吳像開始暴露他的奸商本質：“真想知道的話，拿酒來換。”
劉勁松一口應承，爽朗地道：“沒問題，就你上回喝的那個酒鬼酒，我車裡頭的後備箱裡有兩瓶，你要喜歡的話，盡管拿去。”
吳像一記響指，笑著道：“成交！”
劉勁知從吳像提出跟李援朝做交易開始，就知道這小子別有用心。至於這別有用心背後的目的是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況且，他向李援朝提問的那些個問題，除了最後一次與袁雅雯是否是閨蜜，幾乎與案件伊始，李援朝參與問詢時的一模一樣。那麼，吳像將已知的答案，再問一道的意義在於哪呢？
他不免有些好奇，於是催促道：“既然成交了，你丫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道說道。”
“換個地方吧，這裡已經不方便了。”摸出手間看時間的吳像沉聲說道，眼神如深井裡折射的光。
不方便？哪裡不方便？哦，對了，那該死的交易。依照瘦猴那耿直的性子，李援朝的手續想必辦得很快，這麼看來，這地方是不方便了。
陶棠玩了出不辭而別。她沒有給吳像和孫衡打電話，自己個兒坐在將近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回了學校。
車到站的時候，小姑娘突然發現自己忘事兒了，而且忘的這件事不小。昨天那一通鬧騰，她居然忘記把阮星瀾和獄海崇生的事情，講給吳像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