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5章 戴高帽

  伍德冷笑一聲:“老弟,不用給我戴高帽,我坐不坐的穩是我的事,你記住我的這些話就行了,千萬千萬不要拿我的話當兒戲。”

  伍德話的我還真不敢當兒戲,我當然知道伍德的能量,也知道伍德今晚說這番話的所指,更知道伍德的手段是極其狠辣的。

  但我表面上依舊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行啊,伍老板,誰敢拿你伍老板的話當兒戲呢,我記住你的話就是了。”

  伍德點點頭,舉起酒杯:“好,老弟,現在我們喝酒。”

  我舉起杯子:“還是我提議的意思,安慰酒。”

  伍德冷笑一聲,一飲而盡。

  我也干了。

  放下杯子,伍德說:“當然,此次我的巨大損失,除了外因,我也不會懷疑沒有內因,我正在內部調查,一旦查出有內鬼有叛徒,那我是一定不會放過的,不管他是誰,我都要他付出巨大的代價。”

  聽了伍德這話,我掃了一眼其他人,皇者面不改色,依舊滿面笑容,冬兒呢,依舊面無表情低頭吃菜,似乎就沒聽到伍德這話,保鏢和阿來倒是抬頭專注地看著伍德,但也沒什麼異樣的表情。

  我突然心裡一動,此次伍德的兩起事件,會不會和冬兒有關呢,或者是其中之一?伍德此時說這番話,是何用意呢,是已經覺察到了什麼還是並沒有什麼線索只是借機敲打呢?

  一想到在虎穴裡的冬兒的安危,我心裡又不安起來。

  同時,我不由又想起了章梅,想起了那個章梅失蹤的詭異的夜晚。

  今晚的晚餐,冬兒從頭至尾都沒有和我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正眼看我一眼,似乎她和我從來都不認識。

  我也不知道冬兒心裡是怎麼想的。

  在晚餐上,伍德也沒有和我提起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也沒有提起秋桐的事情,似乎他忘記了這一切。

  晚餐結束後大家一起下樓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遇到了也在這裡吃飯的關雲飛謝非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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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打了招呼,關雲飛似乎對我和伍德一起吃飯感到有些意外,但隨即就恢復了正常,笑著和伍德互致問候。

  我和謝非寧靜打招呼:“兩位師姐好。”

  謝非看著我微微一笑,目光裡帶著只有我能理解的溫情:“師弟你好。”

  寧靜呵呵笑起來:“師弟啊,今晚和關部長兩口子吃飯的時候還談起你了呢,關部長和謝非對你可是都贊不絕口的,都誇你是個人才。看來以後咱倆要多交流才是了。”

  “師姐是領導,師姐多指導才是!”我謙虛地說。

  “別那麼客氣,什麼領導不領導,你是市直單位,我是區裡的,按說你才是領導呢。”謝非說。

  “師姐見笑了,我是給領導打工服務的,你是正兒八經的區常委領導,師弟豈敢亂說?”我說。

  “好了,你倆別互相給對方戴高帽了,聽見你們官場這些套話就膩歪!”謝非插話,眼睛一直看著我。

  我和寧靜都笑起來。

  那邊關雲飛和伍德打完招呼,伍德一行先行離去。

  關雲飛看著我:“你小子怎麼和伍德搞到一起去了?”

  關雲飛的話裡似乎有些不滿還有不解。

  “談業務的。”我撒謊。

  “你現在是辦公室主任,和他談什麼業務?”關雲飛顯然不信。

  “以前我做發行公司總經理時候承攬的他的業務,他和現任總經理唐亮不熟悉,非要和我談,我也沒辦法啦。”我繼續撒謊。

  “哦,是這樣。”我編造地天衣無縫,關雲飛似乎信了,點點頭:“看來你這位前總經理還是很吃香的嘛,看來讓你做辦公室主任是用錯了地方。”

  我嘿嘿笑起來,關雲飛說完也笑起來。

  “東凱呢?”關雲飛說。

  “去北京跑那個刊號去了。”我說。

  “哦,又去北京了,進京連個招呼都不打,無組織無紀律!”關雲飛的話裡又有些不滿。

  “行了,你們談夠了沒有,我累了,想回家休息了!”謝非說話了。

  寧靜這時看著關雲飛:“對了,關部長,我剛想起一件工作上的事要向你彙報。”

  關雲飛看了看寧靜,又看了看謝非:“這個。”

  謝非看了看他們:“那你們繼續談工作吧,我要先回家了,身體不大舒服。”

  關雲飛松了口氣:“也好。”

  “那我請關部長去喝咖啡吧,邊喝邊彙報。”寧靜說。

  “行,也好。”關雲飛看著我:“小易,你送你師姐回家,我和寧部長談點工作上的事。”

  我沒有理由推辭,只能答應。

  然後大家分手,關雲飛和寧靜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我打了一輛車送謝非回家。

  我們一起坐在出租車後排。

  夜色闌珊,我看著車窗外的夜景,沉默著。

  謝非的手摸索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有些發冷。

  我沒有動,繼續沉默著。

  謝非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聲嘆息,握住我的手的手用了一下力。

  我依舊沒有反應,任她繼續握住。

  謝非把我的手拉了過去,放在了她的腿上。

  我的心猛跳了幾下,分明感覺到了謝非身體的彈性和溫度。

  我有些緊張,不敢動,呼吸有些急促。

  謝非的身體輕輕靠了過來,靠在我的肩膀,她的頭發末梢甚至碰到了我的皮膚,我甚至聞到了她身體的氣息。

  我想挪動身體,剛動了下,她隨即又跟了過來。

  我的身體靠在了門邊,無處可逃了。

  謝非的身體就這麼緊緊依偎著我,我的手就這麼一直放在她的大腿上。

  一路無話,謝非不時發出幾聲輕微的嘆息。

  從這嘆息裡,我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寂寥和憂郁。

  我無話可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也無法說什麼。

  車子到了謝非家門口,停住。

  “師姐,到了!”我抽出自己的手,一陣解脫感。

  “嗯。”謝非坐在那裡沒動。

  她不動我不能不動,打開車門下了車。

  謝非也下了車,站在我對面,仰臉看著我。

  “進去坐坐吧!”謝非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期待。

  我搖搖頭:“不了,時候不早了,師姐你早休息吧,關部長很快就會回來了。”

  我的話裡既包含了拒絕,還帶著幾分提醒。

  謝非低下頭,沉默了片刻:“那好,你走吧!”

  聲音裡帶著幾分幽怨。

  “師姐再見!”我毫不遲疑上了出租車,接著離去。

  走了幾十米,我回過頭,看到謝非還站在那裡,正看著我的方向。

  我轉過頭,一聲嘆息,唉,師姐啊,女人啊。

  回到宿舍,我先給林亞茹打了電話,聽取了她最近海珠那邊的情況彙報,提醒她要保持警惕,不能掉以輕心。

  林亞茹做事一向是很小心沉穩的,我對她其實是放心的。

  然後,我叫來方愛國,把今晚伍德請我吃飯時說的話告訴了他,讓他整理一下馬上彙報給南邊革命軍總部。

  安排完之後,我洗澡上床,打開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本地新聞,喬仕達雷正關雲飛都在上面頻頻露臉,個個都春風滿面精神抖擻。

  很快方愛國來敲門,帶來了南方的回電。

  回電只有十幾個字:“情況知曉,弟等平安為盼。”

  無疑這是典型的李順的口氣。

  看完電文,我苦笑一番,擺擺手讓方愛國回去了。

  第二天,我和老黎一起喝茶,把昨晚和伍德一起吃飯的情況告訴了老黎。

  老黎聽完,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八個字:“強弩之末,外強中干。”

  “你還想說伍德那家破產的上市公司和你無關嗎?”我說。

  “和我有關或者無關這重要嗎?”老黎反問我。

  我一時語塞,半天說:“當然重要。”

  “為什麼呢?”老黎說。

  “因為……”我又語塞了,一時找不到理由。

  老黎呵呵笑了:“小克,有些事情不必非要弄得太明白,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我老了,做不了什麼大事了,唯有生之年看到你和夏季夏雨能真正長大,能真正自立於這個世界,我也就滿足了。”

  老黎的話讓我有些感動,同時不由又想起了遠在美國的夏雨。

  “我雖然老了,但我還是有夢想有願望的,你呢,同樣也要有。”老黎又說。

  我點點頭:“老黎,我記住你的話了。”

  “別老叫我老黎,叫爹不行嗎?”老黎無奈地說。

  “哎,你知足吧,老黎同志。”我笑起來。

  老黎也笑了,打了我腦袋一下。

  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夏季神色緊張地走了進來。

  “爸,出事了!”夏季來不及和我打招呼,直接對老黎說。

  看到夏季緊張的神色,我不由心裡一緊,出什麼事了?

  “小季,別慌,坐下說。”老黎的聲音很沉穩。

  夏季坐下,看著老黎,急促地說:“今天我們集團的股票突然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先是大幅上漲,然後,突然又大幅下降。”

  “嗯,這事你怎麼看?”老黎鎮靜地說。

  “我懷疑是幕後黑手在攪動,先是大筆收購抬高股價,然後突然大量拋售,制造混亂,高收低拋,從中攪局,從而達到他們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夏季說。

  老黎贊許地點點頭:“嗯,小季,你分析地有道理,有長進,不錯。”

  “爸,我們該怎麼辦?任其下去,我們的資產會大量蒸發,市值會大幅縮水。後果不堪設想。”夏季著急地說。

  “別慌。”老黎說。

  夏季不說話,看著老黎,滿臉都是焦急。

  老黎站起來,來回踱步走了幾次,自言自語地說:“沒想到來的這麼快,動作不慢嘛。”

  我聽懂了老黎這話裡的意思,夏季卻沒聽懂,看著老黎:“爸,你說什麼?誰動作不慢?什麼意思?”

  老黎停住腳步,神色淡靜地看著夏季:“小季,不要問那麼多了,你爹我這輩子商戰經歷的多了,血雨腥風裡殺過來的,今天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驚慌,淡定,沉住氣。這麼辦,我給你個東西,你回去先照上面的去操作。”

  老黎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夏季:“回去再看,去吧,孩子,沉住氣。”

  不知老黎給夏季的是什麼錦囊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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