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們有事
毛壇主吸了幾口,便有裊裊的煙氣從口中緩緩噴了出來,在兩人之間彌漫,衛青鋒卻是呆住,暗道:怎麼……怎麼煙兒還沒回來的麼?她比我更早就從少室山動身了,竟然比自己還要遲到西蜀的?他隨即想起在少室山遇到的賀老大三人,尾隨煙兒身後的事情,揣測道:看來煙兒可能也遇到了霸天門的人,所以耽誤了行程。
毛壇主舒一口氣,緩緩道:“那麼現在教中左右使者,四大長老和風火雷電四大分壇,只剩下左使者容嬤嬤和我們四大壇主了,地火壇的白壇主前些日子教主五十大壽之前,不知為了什麼事情,在外面被夫……被那假教的何夫人打傷,現在還昏迷不醒,他地火壇的日常事務,現在都是宗維副壇主來主持,此刻哥哥我也受了重傷,我們風神壇的教務自然也落到賢弟你的身上了。”
毛壇主見衛青鋒垂頭聽自己說話,不再推辭推諉自己的責任,暗自點一下頭,嘆道:“哎,想我大好羅天教中,只剩下驚雷壇的熊百平和叱電壇趙赫完好無損,而這熊壇主粗莽簡單,徒具匹夫之勇,趙壇主卻圓滑世故,行事為人不好琢磨……真不知道幾日後天祖祭祀大會上,我們與那假教之間比武定教,會是個什麼樣的結局啊。”毛壇主說到這裡,深深嘆了口氣,眼神中不禁透出一股濃重的憂慮。
衛青鋒聽毛壇主一口氣將現在羅天教內的形勢分析得清楚透徹,仿佛對自己甚為推心置腹,猶豫片刻,忍不住問道:“既然教主他老人家現在下不了床,那現在教中的大事,都是誰來負責處理的,難道一直都這樣群龍無首的麼?”
毛壇主搖頭道:“那也不盡然,現在教中的大小事務,都是由公主親自處理的,只是公主她畢竟年幼,而且生性……生性太過溫和,沒有雷霆霹靂手段,哎,想要挾制住這些魯莽漢子嘛……”
衛青鋒聽完他口中分說,心中不由悵然,也是感到當下情形惡劣,隱隱一切都在西羅天教的算計之內,他們手段厲害,步步為營,將這東羅天教逼到了萬劫不復的險境之中。
……
衛青鋒從毛壇主的小院中走出來,腦中依然還在想著毛壇主所說的話,身邊一幫風神壇的兄弟,見他面色凝重,低頭不語徑直走路,也不敢打擾他,到嘴邊的急切問話更是不敢說出口,只得緊跟在他身後。
衛青鋒垂頭走路,順著教內的長亭小道,彎彎曲曲,不知不覺走到了深處,羅三哥在他身後見他走過了演武廳,再走便進入公主歇息的禁地了,那裡面別說是他羅三哥,便是尋常壇主等人,也是難得一入,便從後面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想要提醒一下他。
衛青鋒正垂頭思考,忽地被人從身後拉住了衣袖,正要轉頭看看,耳邊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銀鈴媚聲說話道:“不知二位公子今日前來敝教又有什麼事情的?……如若沒有什麼要緊事的話,那就請恕小女子教內事務繁忙,不便奉陪了。”
這聲音聽著輕柔婉轉,卻又帶著一股冷意,而且這語氣衛青鋒也曾是熟悉無比,他不禁回想起過去在北郡望月城中,那光彩琉璃的望月樓上,見到一身彩衣,輕吟巧唱如同天籟的筠兒姑娘。回憶起在自己大營的一個小帳中,自己假扮的同是王有期,與筠兒巧合相遇,她對著自己的假臉說話,也曾是這樣冷言冷語的,仿若不帶一絲人間感情。
衛青鋒多時之後,再次聽到筠兒的聲音,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嘴角也不禁嶄露一絲微笑,聯想起這美麗至極的小姑娘在北郡的時候,對著自己嬌痴溫柔無限,那款款的深情猶如碧海情天,漫住自己的頭臉。
過去衛青鋒對筠兒雖偶有掛懷,但總是隨意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她的小小願望,說到是想念或思念倒還不至於,昨夜他在教內的後山,與何淼兒一道聽到筠兒的痴痴說話,話中真情流露,毫不掩飾,他心中不覺又有些感動,還有些旖旎。
只是現在筠兒的這句冰言冷語一說完,趕緊有一個年輕男子的嗓音響起,討好陪笑道:“筠兒妹……西門小姐,我們有事的,有事的。彭……彭兄,你說是不是這樣?”
衛青鋒順著話音方向望去,見到演武廳一過,前面不遠處有一座獨木小橋,小木橋的盡頭是一座大大的花園,這裡景觀鋪設竟然與昨夜在西羅天教內,何淼兒閨房小樓下的景致全然一般無二,衛青鋒心中陡然一亮:原來那西羅天教處處要與這裡比個高低,便是自己的教門和教內擺設,也是模仿參照羅天教內的一樣設計。
此時還不到晌午時分,天上晴空萬裡,陽光明媚,照耀在這教中偶得的一塊風光聖地,小橋流水花園,雙層復式小樓井然,更凸顯這裡氣氛怡人,讓人陶醉。
只是這風景雖迷人,但這風色景印襯之下,一個身穿素衣白裙的芳齡少女,隨意蓮步漫走於小橋之上,就見她,身材嬌小婀娜,玉臉上眉目如畫,紅唇白齒,腮邊一顆細小羞澀的美人痔,更是襯托的她氣質如仙的面容,尤其嬌美可人,可惜的是她此刻臉色略顯蒼白,一雙眸子帶有淡淡憂愁,讓人看著不覺又心疼的緊,只想捧她在手心呵護溫存,不正是筠兒?
筠兒身邊正站著兩個年輕公子,一個青衣折扇公子,一個白袍仗劍少年,兩人面向筠兒站在小橋下,互不相讓,青衣折扇公子說了一句話,不由得將臉略微朝白袍少年那裡轉了一轉,嘴角微微一努,意思是讓他配合自己說話行事。
那白袍少年卻不理會,臉色甚是倨傲,仿佛懶得看他一眼,只是眼神凝望著橋上的筠兒,目中才透出一股溫柔之意來。
青衣公子見那白袍少年毫不理會自己的說辭,不由面上一惱,徑自又道:“是這樣的,小生我最近見筠……見西門小姐心情不好,情緒一直好像不太高,正好我手下在此間無意尋獲一顆極品夜明珠,便想著拿來給小姐賞玩一下。”
他說話間收起折扇,從懷中鄭重的取出一顆龍眼般大小的玉石珠子,舉起來在烈日陽光下隨手一晃,眾人只覺得面前一暗,仿佛太陽的光芒也被他手中的夜明珠吸去了神采,心中不由都暗喝:端的好寶物。
那青衣公子耳聽眾人嗡的一聲,這才斜睨旁邊的白袍少年一眼,目中閃過一絲得色,再恭敬的雙手捧起,將那價值連城的夜明寶珠獻於筠兒的面前,誠懇道:“還望小姐能夠喜歡笑納,小生當然知道,這夜明寶珠雖珍貴稀有,但是若與小姐比較起來,只能算作米粒,若它能有幸被小姐看上,並博得小姐一笑,那才是它最大的造化,到時候珠美人嬌,更增添了它無上的姿采才是。”
這青衣公子不旦獻上貴禮,而且口中話也說的漂亮,讓人難以生出拒絕之心,筠兒隨眼看了一下,不覺皺起了眉頭,正在沉吟間,一旁的白袍少年卻是嗤的一聲,甚為不屑,譏道:“哼,盡拿些黃金白銀,玉石寶珠的獻寶,當真是俗可不耐,丁公子還是把這些俗物送給你那些粉姐相好的罷了,她們想來才是最喜歡……筠兒小姐,彭某知道你羅天教地廣人博,若論起天下富足來,除了當今皇室,你羅天教自是不遑多讓,所以一些黃白之物,無論再多稀罕少有,你們見多識廣,也是看不上眼……”
他說到這裡,從自己衣袖中抖出一副小巧卷軸來,展手拉開,笑道:“但是彭某又知道筠兒小姐,自幼熟讀天下名篇,酷愛字畫典籍,所以彭某特地差人趕往洛都,不計代價的尋到了如今天下最有名望的才子‘史中郎’――崔代的親筆墨寶,再命人一路不歇息,千裡運送過來,諾,這篇《玉女撫琴圖》便是了。”
這白袍少年一邊說話,一邊注視著筠兒的臉色,見她雖還是面色清淡,但是相比起方才那青衣折扇少年,筠兒顯然是對自己手中的禮物,更感興趣一些,見她依稀斜眼對自己手上的字畫多看了幾眼。
白袍少年余光看到身邊那公子已經氣得面色鐵青,七竅生煙,更是志得意滿,將手中字畫展的更開,自己轉頭對著字畫,搖頭念道:“嗚呼,玉女撫琴哀,惆悵入心來,敢問何所思,明月由夢慨,舉杯欲相邀,琴終芳影殆,繞梁三日絕,留得痴心在。”
白袍少年念到此處,又大喝道:“好詩啊好詩,這崔代果真是有真才實學,這圖上的玉女,隔簾撫琴,面貌雖看不真切,卻又讓人不禁心生親近仰慕之意,就如筠兒小姐一樣,實在是人間不可多得的佳人矣!”
青衣公子看著自己的死敵在自己面前口生蓮花,心中嫉恨無比,他轉頭緊緊盯住筠兒的面容,見她果然動了心思,轉頭仔細向那死敵手中的字畫瞧去,目中神色有些悱迷,他生怕筠兒被那人手中的字畫所迷倒,趕緊大聲道:“一副破字畫,有什麼好看的,我家裡這樣水准的字畫,那也是多的是,每日掛在那裡瞧著,慢慢也都稀松平常的緊,西門……筠兒小姐你要是喜歡,趕明兒我全部都取來送給你,好不好?”
這青衣公子見自己的死敵喚筠兒叫作筠兒小姐,而自己只能叫她西門小姐,聽著更是生分的多,不覺暗中也是換了稱謂,在這上面,當然不想自己輸下一陣。
筠兒聽了這話,輕輕搖了搖蜷首,放眼向那字畫看去,見那字畫中是一副青毫筆墨潑灑的丹青,隱約看見小橋流水,荷花池畔,橋的盡頭是一座梨園,園子門上有一個不知是木簾還是竹簾的遮飾,就在這遮飾背後,隱約可以看見一個窈窕的女子在端坐撫琴,這時正是夏初,荷花隱隱盛開,,栩栩如生筠兒看了一會,緩緩道:“不然,彭少俠手中這幅字畫,畫工精巧,筆法細膩,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