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下毒誓

   衛青鋒心中微微一驚,心想共:西門松難道在五年之前就已經算到教中有今日之禍?豈不是太過稀奇詭異了些,那為何外表看上去,他此刻卻顯得豪無還手之力,任人擺布的?

   毛壇主學著西門松的語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眼神緊緊盯住衛青鋒的面色,過了好一會,見他臉上豪無表情,沉冷如水,既看不出因急切想知道教主對自己的評價而焦慮,更看不出被自己揭破所想而顯露一絲心慌,才頷首道:“教主說:‘那王有期入我羅天教時日尚淺,而且他為人太過活絡躍進,不夠踏實,需要再多磨練磨練,也好多觀察一下他的表現,才作定論。’”

   毛壇主轉回頭去,嘆了口氣,再道:“教主他老人家既然發了話,我這作大哥的,自然只能謹遵照做,而且教主開口說要觀察觀察你,那便定是對賢弟你寄予了厚望的,希望你能多多表現,以自己的實力坐上壇主甚至更高的位置,只是這樣一些話,我當年也不好對你分說清楚,所以只能委屈賢弟你了。”

   衛青鋒搖頭道:“大哥,既然這些都是教主老人家的意思,我們這些做屬下的,自然只能聽令,這原也怪不得你。”

   毛壇主說了一大段話,身子虛弱,休息得片刻,才點一下頭,斜眼看著衛青鋒道:“賢弟,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把話說開了,那作哥哥的再多問你一句,你願意不願意據實作答?”

   衛青鋒抬頭道:“你問吧。”他心中謀思:要是這毛壇主問的是他們之間的一些隱私,自己要是回答不上到底該怎麼說?

   毛壇主輕輕掀開被子,撐起身子揚聲道:“哥哥我聽說這些年來,賢弟你暗地裡心中不服於我,一直在尋找機會取我而代之……哎,賢弟你自有自己的抱負,不像哥哥我這般喜歡閑雲野鶴,這本來也怨不到你。但是我又聽人說,你這次卻是投靠了霸天門的人,想要借助他們的力量達成你的心願,而且你這次出門,根本不是去尋些江湖朋友來教裡面幫手,而是到西邊那假教去找人去了,是不是這樣?”

   衛青鋒一驚,急道:“哪有此事,這都是聽誰在亂嚼舌根?”

   毛壇主嘿嘿一聲,抬起身子,仿佛一身病弱盡去。再大聲道:“那你說,你出門這麼些時日,你尋來的江湖朋友,都到了麼?他們現在都在哪裡?”

   衛青鋒聽到這裡,心中才是恍然,暗道:想來自己這假王有期甫一露面,便有耳目知會了這毛壇主,所以他對自己的情形才會了若指掌,他見這次自己獨身歸來,並沒有帶人回來增援,對自己不覺起了疑心。

   衛青鋒想好說詞,於是道:“是這樣,我前些日子聽說嵩山少林寺正在舉行天下英雄大會,就想帶了一些壇裡的兄弟去那裡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識的來教裡幫手,哪知……哪知……”

   毛壇主喝問道:“哪知什麼?”

   衛青鋒站起身,背手走了一圈,心中忽然生起一種怪異之極的感覺,仿佛有些警兆,口中卻接著嘆道:“哪知霸天門的人不知怎麼知道了消息,一路跟蹤尾隨,一直跟到了少室山,在那裡我們與他們大打了一場,最後我們不敵,敗退回來了,我手下的兄弟們也都喪命無數,小弟這次算是功敗垂成了,哎。”他說到這裡,想起王有期看到自己兄弟們喪屍遍野的傷感模樣,不禁有些感同身受。

   毛壇主哦的一聲,仿佛想不到衛青鋒會這般回答,不由得愣了半晌,再看衛青鋒的神態表情,不似作假,他沉吟道:“賢弟,不是哥哥我信不過你,只是現在教中正是危機萬分的時刻……你盡管放心,這小屋內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你敢不敢在這裡立下一個毒誓,就說你要是膽敢有一絲叛教之心,便叫你受到教裡萬火攻心的酷刑。”

   毛壇主這話一說完,眼神便緊緊的盯住衛青鋒,看他到底作何表現,衛青鋒垂頭踱步,心中不由想起王有期在少室山中,性命垂危,命在旦夕之刻,依然在不停的游說自己到西蜀來幫手助拳,那他對於羅天教的忠心耿耿,應該明白無疑的。

   衛青鋒點一下頭,依毛壇主所言,舉起右手大聲道:“我王有期今日在此立誓,一輩子忠心於羅天教和西門教主,若有貳心,叫我身受教內萬火攻心之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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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壇主聽了衛青鋒這話,再見他黝黑的面容上堅定無比,不由心中大喜,強行撐起身子,伸手握住衛青鋒的手,笑道:“好賢弟,好賢弟。”他自是知道,教中之人大多談到這萬火攻心之刑,便會色變,如同噩夢,教中人若犯下滔天大罪,即使是嚼舌自盡,也不願意受這等酷刑,生不如死。現在王有期既然發下這樣的毒誓,那當然是可信的了。

   衛青鋒微笑道:“大哥現在相信小弟了麼?”

   毛壇主點一下頭,轉身喝道:“你們都出來吧。”話音剛落,從他床後的木竹屏風後,轉出四個青衣漢子來,這四人俱是高大威猛,身材魁梧,手持長槍戒刀,這四人走到他們面前,向他們二人行一個禮,一起轉身出去了。

   衛青鋒一愣,這才明白為何剛才自己心中生了警兆,原來毛壇主聽說自己回來,對自己心生懷疑,所以叫這四人一直悄悄潛伏在這屏風之後,適才若是自己說錯了一句話,又或者發誓的時候稍稍顯露出一些猶豫,這四人便會毫不猶豫出來,千方百計刺殺自己於這小屋之中。

   毛壇主盯著衛青鋒,見他臉色僵硬,面有驚容,目中閃過一絲愧意,撫掌道:“賢弟,你切莫怪罪哥哥,現下局勢太過危急,所以哥哥不得不預留一手,好在現在你我兄弟交心,哥哥正有些話要對你說。”說完他親熱的拉起衛青鋒的手,將他拉到自己小床前坐下。繼續道:“賢弟你出門這些時日,可知道教裡面現在出了什麼變故了麼?”

   衛青鋒點一下頭,答道:“我剛剛回來的時候,在外面聽到壇裡的弟兄們說了一些,說驚雷壇的熊壇主最近一直在找我們的麻煩,而且大哥你也是傷在了熊壇主的手上,是不是這樣?”

   毛壇主搖了搖頭,嘆道:“這些都只是幌子,熊百平不過是個匹夫之勇的人,沒有什麼頭腦主見,他現在趁了教主病重之機,在教內大肆喧囂,不過是想制造些混亂,為自己謀取些私利罷了,真正危險的,是他身後主使他的那個人,這才是我教中的勁敵。”

   衛青鋒皺了皺眉,沉吟道:“哦?那……那大哥現在懷疑的是誰?”

   毛壇主從身旁枕頭邊,拿起一個竹子編制的小巧鼻煙壺,放在手中輕輕撫弄,搖頭道:“現在還不清楚,賢弟你可知道,大哥我昨夜是如何被熊百平所傷麼?”

   衛青鋒道:“小弟正想知道。”

   毛壇主嗯的一聲,目中微微放閃爍,回想一陣,接著道:“昨夜熊百平欺上門來找我們算賬,與他一道來的還有叱電壇的人,大哥與這熊百平相知多年,他是個遲魯漢子,一手二十八式‘紫氣東來掌’固然厲害的很,而且大哥這些年來,怡情於木竹手藝,手上的功夫麼……也是擱下了不少,可即便是這樣,以我對他的了解,我們雙方皆全力而出,我若是想要自保的話,卻還能夠作得到的。”

   毛壇主說到這裡,仿佛憶起昨晚的情形,面色沉重下來,又沉吟道:“我開始與熊百平對了十二掌,他手中所使的都是紫氣東來的剛猛架式外功,我們大家鬥了個旗鼓相當,只是……只是……”

   衛青鋒微微一愣,接口道:“只是什麼?”

   毛壇主轉頭瞟了衛青鋒一眼,苦笑道:“只是到了第十三招的時候,他突然換了個招數套路,這招施展出來竟是鬼神莫測,全無痕跡可尋……也許是我們平日裡都太小看這熊百平了,他要麼是藏私藏拙,要麼就是胸有大智慧,心存大野心。他這招一出來,哥哥我居然全然無法抵擋,被他一掌切中胸口,這才敗下陣來。”

   衛青鋒口中哦的一聲,心中不斷思忖: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不然依我的想法,他們同是四大壇主中的人,又是多年相交,怎會一個被另外一個如此輕易獲勝,看來這中間倒是有些蹊蹺。

   毛壇主見他鎖眉沉思,在他耳邊道:“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嘛,就是哥哥我一直等著賢弟你來完成這件事情的。”

   衛青鋒見這毛壇主雖然其貌不揚,甚至老態龍鐘,但是心胸智計都是不凡,心中不由得收起自己一貫對於江湖人士的輕視之心,抱拳作揖恭敬道:“要小弟去作些什麼,大哥只管吩咐就是了。”

   毛壇主滿意的一點頭,才道:“我正好要作出深受重傷的模樣,他們在我們風神壇下,一定安插有奸細探子,這樣我受傷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知道了,那他們對我們風神壇,更會不放在眼裡,下面的事情,就要依靠賢弟你來相機行事了。”

   衛青鋒微微一窒,暗道:我對羅天教內的情形如此不熟悉,若叫我去找出幕後之人,只怕是難於登天。只得道:“大哥,小弟怕自己作不了這件事情,到時候壞了大哥的大事,豈不是糟糕的很。”

   毛壇主呵呵一笑,道:“賢弟,你這些年總是想要升作正壇主,現在不正是在教內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了麼?你怎麼又想要放過的?……只是你自己也要當心一些,今年以來,我教內實力空虛,教主他老人家不知受了什麼人暗算,現在看起來情況很是不妙,而且教中的四大長老,在幾個月前被教主派到北郡去辦事,到現在音訊也沒有一個傳來,再說到教中的蘇瑤煙右使,自從去年就在在北郡望月城經營教內的生意,原本教主已經發了召喚出去,但是她到現在竟是沒有露面……”毛壇主一口氣說了幾句話,微微平氣休息一下,將手中的鼻煙壺放在鼻子下吸了幾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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