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抗衡

   熊百平和趙赫都是一陣傻眼,想不通這少年有什麼本事,竟然得了教主這般恩惠,兩人目光掃來掃去,都在衛青鋒身上觀察,趙赫特別聽說今日是他假扮的王有期,更是心驚,想起了在出樓的路上,他與自己說的那番試探的話來。

   衛青鋒微一抱拳,卻突然轉身道:“慧敦大師,勞煩你出手,將這位熊百平壇主拿下了。”

   慧敦點頭說了一聲好,便走了過去,熊百平心頭大震,響聲道:“你……你要作甚麼?我犯下了什麼錯,你要拿我?”

   慧敦不等他話說完,說道得罪了,便使出般若掌打了過去,慧敦本是少林寺中最得主持方丈宏法大師寵信的弟子,一身武功得自其親傳,放眼當今武林,除了老一輩的人物,敵手確實不多。這一番般若掌施展出來,氣勢宏大,一掌套著一套連綿不絕,使得這甚大的屋舍之中一時也風聲鶴唳。

   熊百平是一個勇猛粗人,聽說人要拿他,自然不甘示弱,尤其是一個外派弟子,更加心中不服。當下也施展出紫氣東來二十八掌與之抗衡,兩人都是掌法,而且一樣走的剛猛的路子,這番對壘起來,以硬碰硬,砰砰作響,大家聽著都是心驚。

   筠兒倒不過問大哥為何要拿下熊百平,只是牽著大哥的手,將他牽得坐下到趙赫的位置,然後舉了一個干淨的茶杯,斟了一杯清茶,乖巧得好像小妻子一般,嬌聲道:“大哥,你累了一天了,先喝口茶水吧。”

   衛青鋒看她乖巧可愛,配上她天下無雙的美麗面容,更顯賢淑,對她微微露齒一笑,筠兒面色一紅,想起自己初見大哥之時,在那望月城的望月樓中,自己問他要不要添些新酒,他也是不說話,對著自己微微露齒一笑,便是這一笑,讓自己淪入他的懷抱,甘心作了他的小俘虜。

   容嬤嬤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想了好幾次,也沒說出口,再見公主對著這衛小子脈脈含情,嬌艷欲滴的模樣,只怕現在讓她將自己的性命交與這衛小子手中,她也會眉頭都不皺一下,一時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那番心事。

   慧敦與熊百平對了一會掌,他的般若掌法傳自天下武學正宗少林寺七十二式,比起熊百平的紫氣東來掌,顯然是更勝一籌,再過一會,眼見熊百平已經漸漸不支,被慧敦雄渾的掌風逼的節節退後,熊百平萬般無奈之下,突然大喝一聲,使出了一招指法。

   只見他人長得高大威猛,滿面胡須,使出的這指法卻是雙手挫出個蓮花指,指頭翹起,在自己面前交疊一抖,兩個食指分別在拇指上一彈,眾人看來,仿佛是個花信少女在對著自己的情郎撒嬌弄首一樣,伴著熊百平這副尊容,當真顯得不倫不類之極。

   但是熊百平這一指彈出來,慧敦竟是大感壓力,急切間身子連退了三四步,忙亂中又施出當家絕技“拈花指”功力,才勉強敵住,只是這一番對指之後,他雙手垂下,指尖輕顫,顯然再也無法進攻了。

   容嬤嬤一直皺著眉頭看著場上比武,她自心想:這衛家小子哄的公主服服帖帖的,所以在這教中一時得了勢,現在便如尋常小人得勢一般,拿了教中的兄弟們開刀忌酒。

   待得她看到熊百平那一指出手,才是大驚,搶前幾步,搶到熊百平面前,忍不住揮手抽了熊百平一巴掌,氣怒道:“你……你這是使的什麼功夫?你……你說,這鳳舞池的‘觀音玉指’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容嬤嬤一邊喝問,一邊渾身還在輕輕顫抖,她年紀大的很,養氣功夫也是厲害,尋常有什麼風吹草動,她也不會心驚不止,更不會好像現在這樣大失常態。

   衛青鋒嘆了口氣,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漫聲道:“今日我聽毛壇主說,那天他與熊百平出手對壘,雙方多年相識,初時自是鬥了個旗鼓相當,後來不知熊壇主施了一手什麼樣的功夫出來,毛壇主一個措手不及,才被打中胸前,受了重傷,就是這一招麼?”

   熊百平一聽,心中後悔不迭臉,想起那教自己招式的人,千叮嚀萬囑咐不到最後危急關頭,一定不可露相,可是剛才被慧敦逼的實在急了,才忍不住冒險一使,卻沒想到這招一用出來,便被人喝破了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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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鋒口中默默念道:“鳳舞池……鳳舞池……”正要接口問話,突然容嬤嬤又大喝道:“熊百平,你好大的膽子啊,是不怕教裡萬火穿心的重刑了是麼?還不快快老實交代清楚!”

   熊百平方才還心存僥幸,直到聽了萬火穿心幾個字,才臉色蒼白,轟的一聲如同鐵塔般跪下道:“公……公主饒命,衛……衛大俠饒命。”

   筠兒見自己大哥聰明機智,只隨手一番安排,便弄了個水落石出,心中升起得意,嘴上卻嬌聲問道:“熊壇主,你是爹爹多年的手下愛將,當年……當年,咳,咳,當年與朝廷兵馬對決的時候,你總是勇往在前,身先士卒,所以我也多次聽到爹爹當著人前誇贊於你,你現在年紀大了,位置坐的高了,怎麼反而糊塗了呢?”

   筠兒說到與朝廷對決的時候,頓時想起當年與爹爹沙場對決的,正是大哥他爹爹,所以語氣猶豫了一番,對著大哥歉意的看了一眼,卻見大哥眼中盡是鼓勵之色,這才得了支援,後面的話也說的愈發自得漂亮,衛青鋒也點一點頭,暗道:正該如此,這是家醜,不可一味打壓,反而要恩威並施,才有效果。

   熊百平聽了筠兒的話,垂頭俯身道:“教主饒命,公主饒命,百平……百平也是一時糊塗。”

   頓了一下,熊百平抬起頭來,只見他雙目微微泛紅,慌張的向衛青鋒等人看了一眼,又垂頭道:“前些時日,我家裡來了一個……一個婦人,那婦人對我說,她可相命,能趨避吉凶,我是粗人一個,原本也不信這些,但是她後來掐指一算,准確的說出了我家中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秘事,我才是……才是半信半疑了起來。”

   熊百平回想了一下,再道:“後來,她與我說,說我教中馬上要發生一番凶險,問我是不是有這回事?我想起教中現在確實多事,遠的不說,只說這天祖祭祀大典上,要與……要與那西方假教比武,便輸贏莫測,就回答說有。她點了下頭,又道這是上天安排給我的一次良機,若是錯了今次,只怕一生都是碌碌無為,再也不會有所建樹了。我聽了她的話,不覺深信不疑,便請教她應該如何應對,她只讓我附耳過去,悄悄傳了這招指法給我,又讓我想盡千方百計也要謀取到出場的機會,到時候在教內揚威立萬,再得到教主的賞識,終生便受用不盡了。百平一時糊塗,不知她是什麼鳳舞池中的人物,所以才學了她這功夫,百平懇請公主與……與衛大俠看在百平多年為教中衝鋒陷陣的份上,饒了百平這一遭。”

   容嬤嬤一直站在熊百平身邊,只要他言語上稍有不對,仿佛便會拳腳相加,只是聽了他這一番話,才是顏色稍葺,冷哼道:“我問你,那婦人……那婦人長得怎生模樣?”

   熊百平一愣,支吾道:“那婦人……那婦人長得姿色平庸,相貌普通之極,實在……實在沒有什麼特點。”

   容嬤嬤一聽,大怒,一腳又踢在熊百平肋下,喝罵道:“放屁,那鳳舞池中出來的人,個個都是天……天仙一般的姿色,要不然……要不然怎麼會把別人家的男人,勾引的魂魄都不見了?”容嬤嬤這番話說出來,臉色更是脹得通紅,她常年修煉似玉功,練的雙眼嬌媚,與臉上所表現出的年紀差了一截,這臉色再一紅,仿佛是小姑娘動怒了一般,也是怪異。

   衛青鋒見那容嬤嬤反客為主,仿佛痛之深,責之切,如己身臨,不由皺了下眉,手撫了撫自己額頭。熊百平不敢動彈,硬受了一腳,嘴上只敢大喊:“嬤嬤饒命,嬤嬤饒命,百平不敢撒謊。”

   筠兒眼見情況如此,點一下頭,道:“原來是這樣……”話還沒出口,身邊的大哥暗地裡拉了她一下,她微微一愣,不知自己哪裡說錯話了,轉頭看了一眼,見大哥溫和道:“原來是這樣,那熊壇主,你本是無心之過,卻也受了委屈了。”

   筠兒嬌媚的鼓一下嘴,心道:大哥說的話,與我要說的也沒有任何分別啊。她轉念一想,便即明白又道:定是大哥年輕,生怕自己資歷不夠,教中眾人不服,這才搶著施些恩寵手段,這樣大家以後更會念在口中,心服口服。她想到這裡,倒一點也不責怪大哥,甚至纏綿想道:大哥這是為了自己分擔,自己就可以多些時間陪陪他,正合了自己心意。

   衛青鋒的話一說完,站在他身後的趙赫道:“熊老弟啊,熊老弟,你好生糊塗啊,這為教出戰的事情,本是教主他老人家親自安排定奪的,你怎麼能聽信了一個外人妖言惑眾,便依了她口中所說行事,現在既然公主和……衛少俠不再追究,你還不趕緊道個謝麼?”

   熊百平一聽,急忙頓首拜謝道:“多謝公主,多謝衛……衛大俠。”

   衛青鋒微微一笑,轉頭又問道:“趙壇主,如果是你,碰到了那個鳳舞池的婦人,她向你面授機宜,教你得寵的辦法,你會怎麼處置?”

   趙赫面色一愣,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若說自己毫不動心,那顯然是虛偽搪塞之詞,但是又說自己為之動心不已吧,那……那熊百平的下場還擺在這裡,自己不是要步他的後塵麼?

   趙赫正不知該如何應答,左右為難,衛青鋒又自己呵呵笑道:“如果是我,有這麼好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偏偏又不違反教義,只是偷偷學了別人三招兩式的功夫,大家原本來自天南地北,聚在一起謀事,個人天分機遇不同,武功自然也就旁雜,現在多學一點或者少學一點,也無人會去追究,沒有半點分別……所以說,若我遇到這樣的事情,那是做夢也難想的好事情啊,熊壇主又有什麼罪過?那是一點過錯也沒有,不但沒有過錯,反而還有大功,熊壇主心系教中大事,雖即有些急功近利,但這也是人之常情,古時聖人往往都難以避免,更莫說是一般普通人了。”

   他說到這裡,口中哈哈一笑,一邊又長身而起,漫步走到熊百平跪俯之地,一伸手托起熊百平,道:“在下今日前來西蜀,沒有想到竟遇見了熊壇主這般忠肝義膽之士,如此忠心教主,為教裡謀福祉,不光不應懲罰,反而應該褒獎,大大的褒獎,熊壇主啊,你也莫要跪了,趕緊起來吧。”

   熊百平聽了衛青鋒的話,誠惶誠恐,拜謝不已,才緩緩站起身來,衛青鋒又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身邊容嬤嬤,慧敦天豐,甚至史艾可一起看見,不由得都傻了眼,目瞪口呆一陣,大家都沒想到事情被這麼輕描淡寫的帶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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