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結成夫妻

   衛青鋒恍過神來,悵然答道:“聽清楚了。”

   何若儀又高聲問道:“淼兒她口中雖說的嚴厲,但是話中隱隱的全是為你著想,甚至為了你這小子,寧願毀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一生的希望,也是在所不惜,她對你可謂是全心全意,舍了自我,這些你也都明白麼?”

   衛青鋒轉頭看了淼兒一眼,見她緊緊垂著頭,螓首簡直要抵到了自己高高的胸脯之上,足見害羞怯懦的很,不由想起自己與她相識以來,兩人最初互相機詐,口不對心,直到後來小樓之中互有了一些好感,再到比武定教自己負疚於她,一直到方才馬棚之內交心相談,棚內躲藏時纏綿的一吻,仔仔細細,分分毫毫,如同皮影戲化過心田,不由點頭道:“明白了。”

   何若儀點一下頭,看著衛青鋒緊緊望著淼兒,再看他們一立一跪,確實相稱相配,如同璧人,再問道:“那好,我問你,若讓你舍了這小丫頭,與我家淼兒結成夫妻,你也是願意的了?”

   何淼兒方才聽到娘親大聲的將自己的心事都一一公布出來,不由得窘迫交加,暗想:娘啊,你怎麼……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樣女兒一輩子,哪裡還能抬的起頭來啊?只是她又聽到那壞冤家答道說明白了,心中又是一股潺潺的蜜意泉水流過,飲在心中,只覺得心情舒暢之極,便是這頭頂天空昏昏的落日暖陽,此時也是帶著些溫馨快慰之意。

   最後聽到娘親說要他與自己結為夫妻,“啊……”何淼兒在心底嬌喚一聲,差點幸福的眩暈過去,便想偷眼去瞧那壞冤家,看看他究竟如何作答,只是她鼓了幾番勇氣,終於還是不敢,只得繼續低著頭,兩只小耳朵倒是高高的豎起來,這馬棚內此時一分一毫的聲響都不會放過,便是蟾蟲飛草的聲音,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何若儀問過了話,場上所有人一時都將目光緊緊的投向衛青鋒,各人心底自有想法,只見他默默垂立於末日夕陽之下,眼簾低收,面色沉冷如水,紅紅的余日印照在他臉上,一半陰一半陽,一邊紅熱如火,一半猶勝冰封。

   場上一時都無人說話,甚至只能聽見大家低低的呼吸之聲,不過一會,這些呼吸之聲漸漸更勁,有大有小,大家誰也沒有注意到,那默默躺在地上的白衣素裙少女,不知何時也偷偷睜開眼簾來,悄悄掩住口鼻的一雙小手,緊張的松了開去,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緊緊的皺成一團。

   衛青鋒垂眼半晌,終是幽幽的吐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作不到。”

   “作不到……”四周空曠一片,落山前的余日盡力的發散出最後的一絲光芒,垂射在這輕微局促的小小馬棚之中,衛青鋒口中的三個字雖說的清淡低聲,但是聽在各人耳中,無疑好似雷鳴回響不止。

   聶雲蘿一直憐惜無比的凝視淼兒,自己這清麗的徒兒與自己相依多年,雖然自己口中不斷提醒勸告她,不可對天下任何一個男子有著旖旎之念,可是現在看來,一切又都是徒勞的,因為淼兒漸漸也到了懵懂憧憬的年歲,情懷一旦打開,更是止也止不住的。

   聶雲蘿現下倒也不想再訓斥淼兒,只看淼兒與那臭小子站在一塊,確實渾然天成,搭配的很,她心中竟隱隱又開始希望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至少能與自己傾心相愛的人兒每日耳鬢廝磨,總也好過自己形影孤單,煢煢孑立的才是。

   因此聶雲蘿此刻對於衛青鋒如何看待淼兒,更是緊張關心,心下甚至暫時放過了想要追問他出身來歷的念頭,只見他一時回答“聽清楚了”,一時又回答“明白了”,聶雲蘿滿意的點點頭,暗自覺得這小子倒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至少他面對淼兒對他至死不渝的深情,卻也看的清楚透徹。

   直到衛青鋒最後一句說了出來,聶雲蘿大驚轉怒,搶幾步衝到了衛青鋒的面前,與他四目緊緊相對,怒叱道:“你說什麼?臭小子,這次不算,你再說一遍。”

   她暗自思忖:自己的秘香對要他毫不起作用,而自己與他動武,上次也暗地裡吃了虧,當真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可是這臭小子如此不識抬舉,對著淼兒似海一般的深情竟然無動於衷,真真是可惡之極。

   衛青鋒與聶雲蘿對視幾眼,然後轉過頭,對著何若儀拜禮道:“何夫人,淼兒對我照拂頗多,又多次暗地裡幫助於我,我心裡自是感激不盡的,而且她方才又這般護佑於我,人非草木,我總是也會記在心底。但是……但是筠兒她對我情深意重,自從我與她在北郡相識以來,這半年多我負她實在是更多,因此夫人讓我舍了筠兒,迎娶……迎娶淼兒,這事情著實萬難從命,這是其一。況且我馬上就要趕回洛都,爹娘現在生死不明,我身為不肖子孫,此刻在外談婚論嫁,更是不合時宜,所以……所以還請何夫人多多海涵,收回成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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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鋒方才心中好一陣猶豫,他自覺虧欠淼兒甚多,適才又見淼兒舍棄幸福擋在自己面前,更是心中感動的緊,因此若要當面這般回絕她娘,確實更會傷了淼兒的心,但是事屬無奈,若是自己說些違心的話,或者口中胡亂敷衍過去,只怕以後更難面對,因此他盡量將自己的情況分說清楚,語氣也極是誠懇,只望將這場傷害降低到更小一點。

   衛青鋒話一說完,馬棚內又是一陣鴉鵲無聲,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他,對他口中所說之話興不起辯駁來,只有何淼兒,依然垂頭跪立,頭也不敢抬,凝望著眼前紛亂的馬草,竟是看的痴了。

   聶雲蘿兀自還有些不甘心,望著身邊的衛青鋒,依稀看到當年的師兄,也好像這小子一般,大義凜然的一番道理,卻是無情的拒絕了自己,害得自己傷心失意了這麼多年,依然無法忘懷,她緊了緊眼眸,正要說話,突然聽到馬棚外又一個聲音豪邁鼓掌道:“說得好。”

   眾人都是一呆,想不到這小小的馬棚陋室之內,今日竟然這般熱鬧,何若儀哼哼冷笑一聲,揚聲喚道:“西門松,你終於還是出來了麼?”

   大家轉頭看去,果然見馬棚的屋角邊,不知何時立了一個男子,那男子瘦長,面相清臒,額下一排黑須在這金日夕陽下,反射出淡淡的余光,正是羅天教教主西門松。

   西門松走出屋角,依稀瞥了一下地上乖乖躺著的筠兒,又轉而深看一眼跪著的淼兒,眼神中掠過一絲憐惜之色,何若儀又哼叱道:“你以為我方才那麼大聲的說話,真的是說給這小子聽的麼?我卻是說給你這個作爹爹的人聽的。”

   她伸手一指衛青鋒,道:“這小子方才若是想也不想,點頭就答應了我,哼,那他這輩子也休想我會將淼兒下嫁給了他,我這一生最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有了新人,就拋棄舊人的薄幸男子。幸好這小子倒也有些擔待,還算知道長情不忘過往,那麼西門松,你現在總算是知道了淼兒的心事,小女兒是你的親骨肉,大女兒也是你的親骨肉,哼哼,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作爹爹的如何來處置妥當。”

   何淼兒方才聽到衛青鋒攏聲拒絕了自己,心情一下從萬丈雲端墜入到無限深淵的冰窟之中,她呆呆的跪立在馬草堆上,一時只覺得自己的性命還不如這些混亂的馬草,這些馬草雖賤,倒也有人打理收拾,而孤零零的自己,生平第一次愛上一個男子,卻是如此乏人可憐。

   她耳中聽著衛青鋒沉沉的解釋分說,越聽越覺得距離自己遙遠,一顆縹緲的芳心,又冥冥回到了不久之前的那個馬棚之中,在那馬棚裡面,自己第一次偷偷吻了這個心儀的男子,雖然時間很短,馬棚外有人環伺,但是那砰砰的心跳悸動,現在回想起來還讓自己如痴如醉。

   再聽到爹爹現身之後,娘親的這番解釋,才明白方才為何娘親說話,說得那麼大聲,將自己的羞人心事,都大告天下。只是何淼兒越聽又越是心驚,一時心中矛盾的緊,既想剛才那壞冤家想也不想的就一口答應自己的親事,又害怕他當真的應承了下來,尋思:你若是答應了我,便代表你心中真的有我,我自是開心快樂,非你不嫁,但是……但是你若真的點了頭,那娘親說到作到,定是不會讓我再與你見上一面的了,那我可又如何是好?

   何淼兒跪在地上,只感覺腿也漸漸麻了,眼角的淚水已經不知何時慢慢風干,心情卻是忽起忽落,既想這樣,又想那般,實在分不清到底怎麼樣才是自己想要的結局。

   西門松卻是恍然明白過來,何若儀這麼一番說話表現,原來早就打算好了,要將這燙手的山芋盡數丟給自己,所以才百般的逼迫淼兒承認自己心底的想法,只是就算你不作這些,你就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了麼?

   西門松暗自嘆了口氣,眼神橫掃一番衛青鋒,見他微微皺眉看著淼兒,才渭然道:“何若儀,你也不用逼我,明日正午,我在羅天教內設下酒宴,煩請各位都來參與,到時我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說完猶自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對衛青鋒喝道:“小子,還不扶了筠兒,與我一道回去麼?”

   衛青鋒被他喚醒,來一點頭,應道:“是。”走到筠兒躺著的地方,見筠兒兀自閉著雙眼沉睡不醒,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簾上,濃密無比,模樣看著乖巧,與那日自己所求的泥娃娃神似的很。

   衛青鋒手上一用勁,半抱起筠兒,再朝何若儀等人垂頭施了個禮,才朝這西羅天教的莊子外走去。

   走了一會,衛青鋒見前面領頭的西門松越走越快,漸漸離自己更遠,他此時內力被寒氣所封,雲龍九轉的輕功無法施展,自是跟的吃力,不一會,西門松的身影隱入山麓石角之間,再也無法看見,衛青鋒竟是微微氣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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