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神醫姑娘

   哈克欽遲疑的道:“要伸……伸舌頭出來作甚麼?”他說話間朝衛青鋒看了一眼,見到他瞪著自己使眼色,便順著何淼兒話中的意思,將自己的舌尖微微伸了出來,哈克欽本是吐蕃國的王族,長相和普通南朝人看起來頗有些不同,此刻他將舌頭好像小狗一樣的伸出來,立在眾人當中,有些軍士忍禁不住,便想發笑。

   哈克欽神色尷尬的伸舌頭半晌,見何淼兒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不再看,猶豫的道:“神醫姑娘,這……這樣可行了麼?”他舌尖被伸出,說話便大著舌頭吐詞不清,聽著更是怪異,大家忍了好一會,終是忍不住轟的一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衛青鋒也知道何淼兒定是故意刁難哈克欽,只是現下自己有求於人,她就算過分些,自己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看著,而且哈克欽本來就是稚嫩的半大小子,此刻模樣確實有些好笑,衛青鋒畢竟和這些軍士們一樣都是少年心性,便垂下腦袋鼻子中微微哼哧了一聲。

   哈克欽紅著臉龐兀自撐住嘴巴,待過了一會,何淼兒才轉頭回來嬌聲道:“好了,誰要老是這麼伸著了,你這是濕瘴過盛,便會頭疼發虛,渾身冒冷汗,是不是?”

   哈克欽聽得目中一亮,緊聲道:“正是,正是這樣,不知神醫有什麼法子沒有?”他看見何淼兒只是瞥自己舌頭一眼,便一口道出了自己的病症所在,仿佛在這軍中待了好久一般,語氣之中不覺便有了些肅敬之意。

   何淼兒轉頭對衛青鋒道:“配一些金銀花和銀杏葉子,用溫水調和了飲下,一日三次,兩天便可以大好。”

   衛青鋒身邊那軍中的郎中猶豫的道:“小人出發之前也帶了一些金銀花和銀杏葉子出來,只是這兩萬大軍,人人都要用的話,可就不夠了。”

   何淼兒沉著小臉道:“誰說所有人都要用這兩味藥了?他們各自程度都不同,用起藥草來也是種類劑量不一。”衛青鋒轉頭吩咐道:“快去辦。”那郎中躬身應了一下,正待離去,何淼兒又轉過身來道:“等等,這裡出去往南三裡,有一片小樹林,那裡有一種特產的淡紅忍冬,乃是專治瘴氣的金銀花種,你們去那裡多采一些回來。”

   衛青鋒聽得一喜,急忙吩咐了一些軍士就著方位去采集,何淼兒這才嬌聲又道:“現在可以抬一個出來看看了罷。”

   大家見何淼兒雖然年紀輕輕,而且長得清秀嫵媚,但是於這醫理上卻是說的頭頭是道,就連軍中隨身的郎中在她面前也是大氣都不敢透一下,各自心中頓時對她信服了九分,現在聽她一說,馬其英立刻揮手道:“你們……快去把小帳內的兄弟們抬幾個出來。”

   身邊幾個軍士應聲道:“是。”便掀開小帳正要動手,何淼兒突然嬌聲喝止道:“誰說要讓他們動手了?我說的你,少將軍……你去抬幾個軍士出來看看。”她說話間,眼神便斜斜的倪視住了衛青鋒,衛青鋒回頭一看,見她眼神嬌俏,明亮而又盡是開心快意和揶揄的神色,頓時明白她這是不忿自己過去對她不好,所以這才找了個由頭來氣氣自己。

   只是相比起數萬軍士們的性命來說,自己的面子事小,他微微一笑,當真也湊到那伙軍士身邊,和他們一道抬了幾個軍士出來,放好在草地上。

   何淼兒在他身後看的輕輕頓足,咬住了自己嫣紅的小嘴唇,將嘴唇咬得微微發紫,如同她此刻一身紫色的小裙顏色,待得衛青鋒作完這些轉過身來,她便又沉下了小臉,低低的蹲下身子,湊過去看了一會,再揮手嬌喚道:“你……你來看看。”

   衛青鋒一愣,知道她喚的是自己,便也跟著蹲下身子,湊過去看了起來,兩人蹲在一起,胳膊和大腿邊下意識的靠在一處,衛青鋒只覺得鼻中微微的一迷,何淼兒身上一股淡雅清新的好聞香味,順著她的發鬢和窈窕的嬌軀散發出來,飄到了自己的面前,那香味自己過去聞到過,卻又有些不同,一時哪裡不同卻是說不出來。

   何淼兒小手指著那昏迷的軍士,嬌聲道:“他臉色泛青,眼眶已經變黑了,這是沉痾入骨的征兆,我師父說過,沉痾入骨,當先用猛藥摧之,再用性寒的藥物中和,需花費多些時日才能治愈。”

   衛青鋒頻頻點頭,卻是聽得似懂非懂,他一時也不知道何淼兒與自己說這些作甚麼,何淼兒轉過頭來,嬌氣的倪視住他,沒好氣的道:“我說這些,你都懂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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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鋒面色一紅,訕訕笑道:“我過去沒有習過醫術,所以……所以淼兒你說這些,我聽得不太明白。”

   何淼兒突然面色通紅,低聲輕輕的道:“這麼多人都在,你……你叫人家小名,叫得這麼親熱的作甚麼?”

   衛青鋒哦的一聲,他也知道何淼兒的性子古怪,自己第一次在別離亭裡碰到她,就見識到了,只不過這次她幫著自己看病,雖然有些輕嗔薄怒,看著好生小女兒家的可愛情態,倒也還罷了。何淼兒接著又道:“我……我今夜之後,便就走了,你知道怎麼用性寒的藥物中和麼?”

   衛青鋒聽得一呆,他是當朝的武將,知道的是如何行軍布陣,如何三步取下敵人的首級,但是妙手回春的醫道卻是半點也不通,他正自說不出話來。

   何淼兒又咬住細細的唇皮道:“罷了,就算看在筠兒的面子上,我再教你一教好了。”衛青鋒更是愣住,暗自心想:她……她不是一直與筠兒不合的麼?平日裡她叫筠兒都是死丫頭,死丫頭的亂喊,現在又說什麼看在筠兒的面子上了?

   當夜下,何淼兒隨著衛青鋒看過了所有營帳內的軍士,再分別一一歸類用了不同的療法來醫治他們,大家跟在身後,見她治療軍士們的手法用藥千奇百怪,有些甚至讓軍士們去生吞蜈蚣和螞蚱,大家心頭恐慌而又暗自佩服,衛青鋒卻是知道她是研究《毒經》的傳人,因此有些手法不免借用到了毒經上的文字敘述。

   衛青鋒吩咐了郎中按照何淼兒的囑托一一記錄下來,待得記到最後,便連那郎中也覺得手指發顫,寫下了滿滿的幾十頁紙,直到所有法子都記錄在案,那郎中才嗔著雙目,恭敬的道:“這個……這個……小人行醫這許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繁雜的治病法子,今日當真是大開眼界!”

   何淼兒得意的咯咯一笑,卻是高昂起了自己驕傲的螓首,衛青鋒在旁邊嘆了口氣,抬頭一見,頭頂滿天璀璨星光,時日已經漸漸晚了下來,想來已經過了中夜,他搖頭道:“夜了,今日便就這樣,淼……何姑娘,請還是早些回去安歇了吧。”

   何淼兒聽得嬌軀一僵,死命的轉回頭瞥了衛青鋒一眼,見他垂眉立在身側,她眼神卻是微微濕潤起來,印照在星光下如同地面上也點燃了一盞星燈般燦爛,何淼兒頓了一頓自己的小蠻靴,卻是輕哼一聲,背著小手走了出去。

   衛青鋒跟在身後,與她走到自己的營帳前,何淼兒伸手牽過了自己留下的小毛驢,用力的一拉,那小毛驢兀自正在打盹,被何淼兒猛然拉醒,發出“吁”的一聲吼叫。

   帳內的筠兒聞聲趕了出來,條一見他二人的情形,方才咯咯嬌笑著拉起何淼兒的小手,歡喜道:“怎麼樣?病都看好了麼?大哥,我說了姐姐是當世的神醫嘛,咯咯。”

   衛青鋒呵呵一笑,抱拳道:“今日真是多謝了。”何淼兒不轉回頭,輕輕甩了一下自己的小手,嬌聲道:“太晚了,我也要回去了。”

   筠兒一見,急忙又接著道:“這麼夜了,山道難行,看不見路,姐姐呀……不如……不如你今晚就在這營帳裡湊合一宿,明日再回去好罷?”

   何淼兒偷偷瞥了衛青鋒一眼,見他不答話,又氣惱的搖頭道:“我先前便就說過了,看完了病,即刻就走,怎麼你以為我……”筠兒的眼神一轉,嬌俏的笑道:“可是姐姐你的病人都還沒看完哩,怎麼能自己先走了?那可不是食言了麼?”

   何淼兒眉頭輕輕一皺,嚶聲道:“還有人沒有看到?”

   筠兒伸出小手向營帳內一指,咯咯的嬌笑道:“裡面……裡面可還有一位哩,而且也病得不輕。”

   衛青鋒頓時想起自己險些忘了索紫兒還呆在營帳裡,今日自己陪同何淼兒去過大營和吐蕃國的駐地,偏偏自己的營帳內沒有來過。何淼兒狐疑的道:“住在這裡面的?又是什麼貴人?”

   筠兒笑盈盈的一拉何淼兒的小手,然後拖她進營帳內,一邊嬌聲道:“姐姐你來看過便知道了嘛。”他們三人進了索紫兒的小帳,筠兒手中展著一盞燭燈,何淼兒湊下身子一看,見到那床鋪上躺著一個秀色可餐的小姑娘,滿臉紅撲撲的嬌媚,雙眼卻是緊緊的閉住,仿佛病得厲害。

   何淼兒先不去看病,卻是猛地轉回身來,盯著衛青鋒道:“她……她又是你的什麼人?”

   衛青鋒聽得一呆,說起索紫兒是自己的什麼人,便好像什麼都不是,但是若說她什麼都不是的話,卻又為何也住在自己的營帳內,這話當真難以作答。筠兒在一旁乖巧的道:“姐姐啊,這便是吐蕃國此番出使南朝的小公主哩。”

   何淼兒斜著杏眼道:“那她怎麼會……嗯,她,嗯,沒什麼。”

   筠兒咯咯的嫵媚一笑,又倉促解釋道:“她年紀小小的,日來與我和婉兒妹妹交好的緊,所以也住在這裡了呀。”何淼兒暗自吁了一口氣,面色便放緩下來,垂身坐在了索紫兒的床鋪邊,仔細伸出了潔白小手號住她的脈,筠兒和衛青鋒一起看下去,見到幽幽火燭下,兩只同樣潔白的小手放在了一起,一個晶瑩蔥翠的修長,一個卻是小小細膩的可人,當真分不出軒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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