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困難重重
牛再春等人以為衛青鋒受了重傷,倒也不敢在路上多做耽擱,而是一路急行猛趕的想要回到洛都,找個太醫來給衛青鋒好好瞧瞧,他們雖然對何淼兒的本事甚有信心,但是何淼兒性子剛烈,作不來假,因此便對衛青鋒的病情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他二人瞧在眼裡,心頭暗暗的發急:衛兄弟都綁得跟個粽子一樣了,怎麼……怎麼這神醫姑娘還是個沒事人一樣的神情。
他們不敢怠慢,一路極少休息,快速的出了吐蕃國境,過了劍南道,也沒與陳通將軍會合。一入中原大地,熟悉的風土人情又回到身邊,他們沒有心思多看,只是著急著回家,這一日傍晚,大軍來到天安縣城,便再也無力為繼了,不但是軍士們疲勞,即便是戰馬也大多馬腿酸軟,走不了路。
天安地處湖州以西,由此而出便可東去江南,西達蜀地,南往嶺南,北上洛都,乃是個車水馬龍,交通要塞之地。牛再春轉眼一看,大軍已經疲色盡顯,人馬皆是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哪有勝利之師的半點氣勢氣概。他心知若要再強行趕路,別說是打馬疾行,就算是撐著眼皮多走幾十裡,也是困難重重。
牛再春嘆了口氣,駐馬道:“二弟,大軍已經勞頓了這許多日,不如我們下馬去找個地方歇息歇息,再行趕路,也好走的快一些。”
馬其英的眼皮直在打架,嗯的一聲,打著哈欠道:“也好,大哥,你去跟三弟身邊的那些個女子們打個招呼,咱們今夜便宿在這裡。”
牛再春晃眼看去,這天安繁華是繁華,街頭街尾人潮湧動,但這兩萬大軍不是小數目,若要就地扎營,根本沒有這麼大的空地,牛再春又道:“二弟,我去告訴三弟,你……你去找找這天安最大的地主財主出來。”
馬其英奇怪的轉回頭來,問道:“找這裡的財主作甚麼?”
牛再春哼哼道:“讓他把他家裡的房眷都騰出來,好給三弟休息養病,我們蒙聖上恩寵,帶兵打了勝仗,難道住個大點的宅院還要去向兵部請命麼?”
馬其英想了一想,點頭道:“說的也是,三弟受傷不輕,自是應該找個好地方休養,這裡山清水秀的,若是宿在一個有竹山有林海的地方,風景秀麗,三弟的傷說不得好的也會快一些。”
兩人分頭行事,天黑之前,便找到了天安城西最大的蔡家古宅,這蔡家在天安城頗有勢力,握有良田上百頃,手下家丁也不下百人,即便是天安城的縣令見到蔡老爺,也得畢恭畢敬的說話。但是牛再春等人可不是文官,他們站在蔡家大門口,大手向後一揮,只見一下子潮水般湧進來成千上萬的軍士,將蔡家上下擠了個滿,這些軍士身上都盔甲儼然,手中持著長長的兵器,而且他們更是在戰場上見過血的,只是站在那裡,氣勢便已不凡。
蔡家老爺嚇得面色如土,渾身發抖如同篩糠,生怕是朝廷派人來抄家的,當他聽說這些人只是借宿一宿,蔡老爺忙不迭的命人搬出了古宅,給大軍騰讓地方,准備宵夜。
天色微黑,衛青鋒便躺在了蔡老爺溫軟舒適的錦床上,秦玉婉坐在他的大床邊,左手端起個瓷碗,將碗中清淡的燕窩粥一勺一勺的喂進他的嘴裡。
窗外漸漸寧靜下來了,前面多日的急行軍,大軍一旦歇息下來,早已睡得如同死豬一般。衛青鋒被逼著躺了這麼好久,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馬車或者大床上躺了這麼些日子,到後來根本是睡也睡不著,連下地也不能,他渾身上下早就酸軟的要發霉,他眼見四周無人,騰的一聲坐立起來,一把搶過婉兒手中的小瓷碗,拿起碗中的錦玉小勺,便扔到了被子上,接著端起小碗,仰著脖子就欲一口將燕窩粥吞下去。
只是衛青鋒現下腦袋被罩在白紗裡面,只留了上下幾個孔給眼睛鼻子和嘴巴,他渾然忘記了自己此時的狀況,端起那瓷碗,想要張嘴喝粥,卻是手下一個不准,剩下的燕窩全都倒進了鼻子所在的那個孔中。
衛青鋒噗的一聲咳嗽,呼吸間燕窩漫入鼻孔,嗆得他上氣不接下氣。秦玉婉在一旁看的咯咯的嬌笑,聲音如同銀鈴般想起,她花枝亂顫的伸出小手給他拍了拍後背,嬌喘道:“咯……咯咯……九哥哥,你……你作甚麼呢?”
衛青鋒懊惱的將那瓷碗也扔到被子上,沒好氣的咳嗽道:“每天就這麼死人一樣的躺著,真的不被憋死悶死,也被煩死了。”
秦玉婉兀自還喘不勻氣,呼呼的媚笑道:“九哥哥啊,婉兒……婉兒倒寧願你總是這麼乖乖躺著,婉兒每天照顧著你,也好過你時常東奔西跑的。”
衛青鋒回過頭來,氣得牙根癢癢,兀自道:“為什麼?”
秦玉婉沉息了一會,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脆聲道:“九哥哥啊,你……你不知道你這性子,最是招天下女子們的喜愛,現在婉兒身邊的姐妹們已經這麼多了,婉兒不知道你還要……還要招幾個回來。”
衛青鋒心道:婉兒這是……吃醋了,她性子最是清淡,平日裡看著冷冷清清的,其實愛我戀我卻是分毫也不少。衛青鋒輕笑道:“那好,我就戴著這個紗布套子,戴一輩子,我跟婉兒成親的那晚,知客大人高喊一聲,有請新郎新娘入堂拜天地,賓客們興高采烈的仔細一看,謔……一個戴著紅紅的蓋頭,居然……居然另一個也戴了個晦氣的白蓋頭來,這兩位……這兩位到底哪個是新郎,哪個才是新娘呢?”
秦玉婉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甜甜的笑了出來,一邊還羞怯的假慍道:“咯咯……誰要……誰要和你這個從沒半點正經的壞家伙拜……拜堂成親了!”
衛青鋒用手輕輕的一拉,便將婉兒柔若無骨的嬌軀拉入懷中,他輕輕嘆了口氣,道:“婉兒,你最最聰明能干,對我幫助也大,我看在眼裡,只是記在心底,不過……不過紫兒只是個天真些的半大孩子,她從小便沒有爹娘疼愛,所以……所以對我親昵了些,也痴纏的緊,你也不需和她一般計較。”
秦玉婉輕輕哼的一聲,脆聲道:“我才懶得和她計較呢。”
衛青鋒笑道:“還說你懶得計較,那日夜裡,明明是我裝著受傷,叫你替我送送忽日列,你怎麼……你怎麼騙紫兒說我當真受了重傷了?”
秦玉婉微微抬起螓首,正色的看著衛青鋒,道:“九哥哥啊,我那日讓她發發急,只是……只是要讓她知道,以後不可再隨意提出些過分的要求來,九哥哥你重承諾,為了她那些小女家的天馬行空,便不知要費下多少力氣,冒多少風險。”
衛青鋒聽得楞了一楞,渾然間還在思忖這話,窗外突然傳來一個低聲的嬌叱,道:“什麼人?”
窗外這聲音傳來,清清冷冷,但是聽起來又酥又媚,卻是帶些脆色,煞是好聽,衛青鋒和秦玉婉對視一眼,都聽出這是何淼兒在外面說話,今日秦玉婉端著來的,是蔡老爺命人孝敬來的燕窩粥,不過筠兒與淼兒,眼見一路行軍,吃的都很隨意,今日這大宅子雖說比不上羅天教那宮殿般豪華,但是廚房器具卻是一應俱全。因此筠兒她們便不讓衛青鋒胡亂吃著大伙一樣的飯菜,而是另外下去准備了一番。
索紫兒聽說筠兒要下廚,自然想起自己為衛青鋒准備了兩次小菜,結果第一次碰到大軍中了瘴氣,衛青鋒沒吃一口,便就走了,第二次她在自己從小居住的小木屋內准備好飯菜,但是那夜衛青鋒本是興師問罪而來,因此更是連沾都不曾沾了一下。
索紫兒心頭暗暗的想,無論如何也要哥哥吃上自己親手作的小菜,讓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因此她一聽筠兒等人下廚,便忙不迭的跟了上去,說是要去幫手。
這主客房內此時只有衛青鋒與秦玉婉二人,他們耳聽著窗外的嬌叱,都在想:淼兒這是和誰說話呢?
何淼兒話音一落,另一個沙啞的男子聲音便嘿嘿的響了起來,笑道:“小姑娘好靈的耳朵呀,老叫花子剛剛趴在這窗外一會,便被你發現了。”
何淼兒冷笑道:“你……你你身子臭死了,咱們這裡……可沒有你這樣怪怪的味道。”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光老叫花子一人,可能不會這麼臭氣熏天的,徒子徒孫們,你們都出來吧,人家姑娘早就發現咱們啦。”
秦玉婉回頭靜視衛青鋒一眼,示意他繼續好好的躺下來,然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出門一見,夜色花園中站了不下十個黑影,只有何淼兒端了一盤小菜堵在門口,秦玉婉脆聲問道:“淼兒姐姐,怎麼了?”
何淼兒冷哼道:“這些人……鬼鬼祟祟的,深更半夜躲在人家屋檐下,只怕非奸即盜。”
先前那男子聲音哈哈的大笑道:“小姑娘,嘴上多多留善,老叫花子和小叫花子只會化緣給老爺們積福,奸和盜這兩樣,咱們可萬萬不敢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