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失禮

   董秋雲著急的道:“幼梅兒,那……那他有沒有騙過你,讓你……讓你和他做下一些失禮的事情出來?”

   費幼梅還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回憶中,聽了董秋雲的問話,不覺呆了一呆,迷茫的傻問道:“什麼……什麼叫失禮的事情?”

   董秋雲咳嗽一聲,幽幽的紅著面容,咬牙道:“失禮的事情,便是……便是一些明媒正娶的夫妻間才會有著的親密事……”她話剛說到這裡,便見到燈光下女兒的眼神驀然變得黯淡渙散,董秋雲心頭砰砰的亂跳,顫聲道:“那……那他真的這樣騙過你啦?”

   費幼梅幽幽的嘆了口氣,過了好半晌,才低聲委屈的道:“他……他才不願意與人家親密些,人家……人家已經盡量作的好些了,表現的乖乖的,什麼都聽他的話,可他……他就是一點也不喜歡。”費幼梅這番話越說越是難過,直說到最後,已經泫然欲滴了起來。

   董秋雲暗自吁了一口氣,再見到女兒兩行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卻又不滴落下來的可憐模樣,她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哦的一聲,脆聲氣罵道:“這姓風的小子難道是個瞎子不成,我的幼梅兒這麼甜美的清純小姑娘,對他又這麼好,他怎麼還能視而不見?”

   費幼梅再嘆氣一聲,仿佛少小年紀起了甚多感慨,這十七年來她獨自呆在長白山上,所見所聞,自覺也不如這短短的十來日一半的多,她胡亂的伸手抹了抹自己眼角快要滴出的滾滾淚珠兒,只在臉頰旁留下了一串不明顯的濕痕,方才蹙眉凝聲道:“或許……或許真是人家還作的不夠好,也說不定,娘……娘親,現在反正沒什麼事情,不如……不如你來教人家作幾道你拿手的小菜,好不好?”

   “做菜?”董秋雲更是大吃一驚,她閃爍著眼神,恍惚著道:“幼梅兒,你自幼身子便不好,爹娘從未要你做過什麼家務,你現在學做菜作甚麼?”

   費幼梅暈紅著雙頰,不依的道:“哎呀,娘親,你就教給我就好了,作甚麼問這麼多的呢!”

   ……

   翌日清晨,天空明淨如洗,蔚藍的晴天仿佛被刷子刷過的藍布,平整的掛在半空,不帶一絲雲朵,窗外樹枝上停留著一群報喜鳥,躲在樹杈裡嘰嘰喳喳的歡叫,衛青鋒被這鳥叫聲喚醒,轉頭一看,那昨夜傍晚守候在床邊的小丫頭卻不見身影,他輕輕的吁了一口氣,起身梳洗了一番,將衣襟和背囊都捆扎起來,便想告辭而去。

   昨夜裡他答應洪崁離將這旗主的位置拱手讓給丁繼先,自想再留在北鬥旗已經沒有意義,只是他方才捆好背囊,忽然又想起那日在苗寨中聽到固攝與秀鳳的對話,他心頭不知為何跳了一跳,那日他對秀鳳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回想在幾個月前在西蜀的荒山中,他與秀鳳生死相拼了一場,兩人打過之後,互相靠坐在枯樹的樹干之下,他離去之前更是發下狠話道:“下次再見,你我便是死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嘴角微微奚落的撇了一撇,暗自沉吟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這天下間,若有一個姑娘,能夠讓他回想起來百般的痛苦無奈,卻又對自己生出不盡的惱恨之意,便……只有這靈動百媚的月秀鳳一人,衛青鋒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每次回思起在鳳凰城中的經歷,就會聯想起這變化無端的嬌媚姑娘,也會……記憶起插在她鬢角的那朵殘敗的白色野花。

   衛青鋒猛地搖了搖頭,對自己說道:“何必……再要去管她的事?”只是這話剛剛遮過心頭,心底卻又有另一個聲音響起道:“固攝你豈能放過,再說,他們謀奪的是我南朝江山,難道你也不去看一看,便放手走了麼?”

   他心中一時正在矛盾的交戰,忽然自己住的客房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撞擊了開來,門外嬌影一閃,跑進來個煙波皓潔的小丫頭,費幼梅急急的跑進房中,俏麗的眼神四顧裡亂溜一陣,才發現獨自站在屋角的衛青鋒,她暗自吁了一口香氣,疾步扭著細腰跑過來,對著他道:“喂,你怎麼……還站在這裡,是……是起晚了麼?”

   衛青鋒轉眼看過去,見到面前這小丫頭今日卻又是另一番別樣的風情,但見她斜梳著發髻,發尾彎彎的垂在面頰旁,映襯著小臉更是潔白,這麼晃眼一看,只覺得這小丫頭素潔動人的緊,再仔細一看,衛青鋒卻是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費幼梅被笑的一呆,茫然的道:“怎麼了,你……你笑什麼?”她話還沒說完,臉龐卻猛地羞暈的通紅,只因衛青鋒伸出一只手來,輕輕的撫上了她左邊嬌俏的臉蛋上,還抬起幾根手指頭,在那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抹了好幾抹。費幼梅呀的嬌軀亂顫,卻又極其甜蜜的半眯住秀眸,躲也不躲,甚至……還偷偷踮起腳尖來,將自己的小臉幾不可查的往他的大手上湊了一湊。

Advertising

   衛青鋒眼中盡是柔意,這小丫頭自來對她的容貌膚色自恃甚高,而且平日裡打扮也得體的,宛若小家碧玉一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只是誠心誠懇的嘆服,這回裡,她那素潔的左臉上,卻是微微帶了一小團黑灰在上面,看著仿佛昨夜燒久了炭火,炭火烤的小臉上紅黑了一小團,看著卻又多了些生動的靈氣。

   衛青鋒伸手抹了一抹,那團炭黑便附在自己的手指尖上,費幼梅低頭恍惚著看見,頓時呀的一聲嬌吟了出來,更是不敢抬頭見人,暗自想……暗自想著昨夜裡的羞人事。她不敢抬頭去見衛青鋒,便轉眼四下裡亂看,卻又……依稀瞧清楚衛青鋒身後小桌上放置的背囊和包裹,費幼梅眼眸中的風情秋水立時清了一清,急切的抬起小腦袋來,噴著幽香四溢的齒香,顫聲道:“你……你這是要走了麼?”

   衛青鋒垂頭看下去,見到面前費幼梅的嬌麗眼神急怯怯的迎了上來,那杏眼的眼眶裡盡是怡人的珠淚滾動,她的鼻息漸漸濃重,可是紅唇卻是緊緊咬住,生怕自己發出一絲丟臉至極的哭音出來。

   衛青鋒近近的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素雅香味,心頭卻是軟了一軟,這俏麗的小丫頭若還是好像最初對自己那般清高自傲,他倒也去的無後顧之憂,但是現下她擺出一幅任君采擷的楚楚可憐模樣,衛青鋒卻是猶豫泛上心頭。

   客房外霎時傳來一陣高高的呼喊聲,兩人一道聽在耳中,衛青鋒回過頭來,靜問道:“怎麼,比武選旗主,這就開始了麼?”費幼梅微微嘟起紅嫩嫩的小嘴,給他來了個閉口不答,衛青鋒垂頭看見,卻是輕笑了出來,笑道:“你願不願意,陪我一道去外面看看熱鬧,咱們來了北鬥旗,總是一種緣分,不看個事情究竟就這麼走了,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費幼梅聽得小臉呆住,瞬時又放開了嬌魘上的所有媚光,她忙不迭的點著小腦袋,眉開眼笑的歡聲雀躍道:“願……願意呢!”

   衛青鋒將背囊丟在身後的床上,然後朝費幼梅咧嘴笑了一笑,拉起她的一只小手兒,兩人一道出了客房的大門。出門一看,外面陽光明媚,日頭透過參天大樹照射下來,發出一束一束的七彩光芒,身邊一人多高的長青草沐浴在日頭下,看著更是生機勃發。北鬥旗中的所有人此刻都集中到了廣場之上,今日本是他們大喜的日子,這幽靜的後院,便成了空空的清靜之地。

   費幼梅方才還是委屈的想墮開淚珠,此刻卻又綻放出好像這日光一般的燦爛甜笑,跟在衛青鋒的身後,腳下的小蓮步也細碎的輕盈,她走了幾步,忽然咯咯嬌笑道:“喂,大騙子,我應當叫你風……風大哥,還是應當叫你衛大哥?”

   衛青鋒回過頭來,臉上盡是懶洋洋的笑意,他搖頭失笑道:“你一路叫我大騙子,不是叫得順口的緊,現在何必又要改口?”

   費幼梅悄悄緊了一緊自己被他輕握住的小手兒,走近他的身邊,斜倚在他的手臂上,甜甜的媚笑道:“這大騙子只是我私下裡這麼叫出來的,若是……若是當著人前,你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少年英俠,我還是這麼叫你的話,豈不是壞了你的威名?”

   衛青鋒哈哈大笑起來,打趣道:“好個貼心的幼梅兒,你這麼為了我著想,那我可要多謝你啦?”費幼梅聽得俏臉通紅,這聲幼梅兒自己從小便聽爹娘喚了無數遍,爹娘寵溺自己,萬事都對自己不願違拗,所以自己聽得多了,反而沒有什麼感覺。

   只是這三個字此刻乍一從衛青鋒的口中蹦出來,費幼梅才是覺得渾身上下舒適甜膩的難以自矜,她輕輕羞澀的扭了扭自己柔軟的小腰肢,擺著小豐臀不依的道:“誰讓你……誰允許你叫人家幼梅兒啦?”這語氣和昨夜裡她當著董秋雲撒嬌的時候一般無二,此刻心情激蕩之下,對著衛青鋒便透了出來,卻又沒有半分的不自然,只讓人覺得她分外嬌痴可愛。

   衛青鋒看的哈哈大笑,便唔的一聲,故作沉吟道:“原來……原來你是不許的麼,那好……那我還是叫你費姑娘,免得失了禮。”他今晨想起秀鳳的事情,不覺心頭堵得慌,此刻放開心懷與嬌痴的費幼梅調笑一陣,才覺得恢復了昔日的神采。

   “失禮?”想起昨夜娘親偷偷來問自己,這大騙子有沒有對自己做過什麼失禮的事情,費幼梅的眸子有些失神的緋迷,她心頭趕緊呸呸的嬌吟幾下,暈紅著桃腮,跺著腳下的小蠻足道:“也不許你……不許你叫人家費姑娘!”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