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針鋒

   衛青鋒咦的一聲,遠遠看上去,便覺得這古色的身法隱約有些相識,只是一下子還想不過來,丁繼先大羞轉怒,方才他大意之下,沒料到這其貌不揚的小子倒也有些真本領,此刻他收拾心態,暗想:幾招看來不能打敗他。便依著洪崁離傳授給他的招式,一招一招的搶攻了過去。

   費幼梅輕呸一聲,搖著小腦袋啐道:“什麼永世不再使用的誓言,全是……全是放……放……”方才丁繼先臨死之前,下意識將洪崁離所授的掌法施出來,還可以說他是為求保命,無意無奈之舉,但是現下他志得意滿,便是想也不多想,將洪崁離所授的鐵掌功一一施展出來,將對手籠罩在了掌勁之下,費幼梅看的不忿,偏偏說到放屁二字時,才是俏臉微紅,住口說不下去。

   丁嬈嬈心想:“此刻弟弟身具兩派所長,在這大江沿岸便可算作少有敵手。”她心頭微微一安,便將目光怯怯的偷瞄衛青鋒,見到他皺起眉頭,對著場下聚目而視,嘴角微微牽動,就算面容也帶些猙獰。

   衛青鋒看著場下的兩人躥高伏低,一時神思迷惘:“這古色的輕功身法好生怪異,腳下步子微動,身子不動,丁繼先便連他的衣角也摸不到半分。”想到這裡,衛青鋒腦中一閃,頓時想起那日托大的扎西哈多在少林寺內留下了一串步法腳印,他留下這串腳印的目的也有兩個,第一個是震懾人心,第二個卻是要以這身法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大家的注意力都留在少室山上,便不會察覺到有人在後山布下的火石炸藥,到時候山頭轟隆一聲巨響,這步法腳印也會隨著山上數千豪傑的性命一樣,灰飛煙滅。

   此刻他再比較扎西哈多與古色的身份,心頭猛地恍然大悟,暗道:“不好!古色!古色!……固攝,好個膽大包天的蠻子!”

   衛青鋒面色一變,費幼梅和丁嬈嬈俱都看的分明,費幼梅今日見他出門之後,臉色便一直是淡淡的,帶些懶洋洋的笑意,仿佛對著比武選旗主的事情,分毫也不放在心上,即便是剛才丁繼先在人前嘲諷他膽小怕死,他也眉頭都沒皺上一分,此刻他卻是面色大變,費幼梅心頭有些驚奇,便輕聲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麼,衛……衛大哥!”

   衛青鋒心想:“我將固攝與或秀鳳的事情,透露給可兒他們,便是不想親手去解決恩怨,只盼史敬他們擒下其中的幾個,追本溯源,找到事情的真相,卻沒想到這些人膽子這麼大,竟然明目張膽的來北鬥旗搶坐旗主。”他嘆息一聲,心中一個怪異的想法躥出來道:“你……你當真是不想親手解決麼?還是……還是不想見到那個人?”

   費幼梅見自己問了一句話,衛青鋒仿佛充耳不聞,只是他臉色微微擰住,眼神中看著復雜的緊,這幅模樣比起自己看多了他笑嘻嘻騙人的場面,又或是對待洪崁離柔情憐惜的樣子,毫不相同。

   費幼梅心頭一緊,忍不住抓住他的一只大手,嬌聲道:“怎麼了,我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

   手上一暖,衛青鋒才回過神來,轉頭看著自己身邊那神情緊張,卻又含羞帶怯的如花仙子,那大眼中彌蕩起似海一般的深情,將身邊照的暖融融的舒服,衛青鋒心底一柔,強笑道:“沒……沒事。”

   柳順意幽幽的嘆息了幾聲,只將眼光投注到比武場上,卻是絲毫也不敢回頭多看一眼,只覺得自己若是多看一分,只怕自己的心也會碎裂一回,他眼神散漫的看著場下,卻是什麼都看不清楚,只得又輕輕的咳嗽了一下。

   費幼梅俏眸一呆,渾然間才察覺到自己情急之下,竟是在人前握住了他的大手,現下被柳師兄都看在了眼底,而且柳師兄還咳嗽了幾下,提示自己,費幼梅呀啊一聲,俏臉羞得媚紅一片,眼眶中蕩起秋水依依,暗自覺得自己也是好不知羞的。

   丁嬈嬈目不斜視,神色清淡的看著場下的比武,弟弟從洪老人家那裡學來的掌法果然湊效,他一味搶攻,將對手逼迫得左右搖晃。群豪對這場比武的勝負,早在心底裡都下了評語,此刻場上形勢如此發展,一點也不出乎他們意料之外,大家心裡只是有些遺憾,為何……為何風少俠會爽約不至,他千載難逢的比武場面,便看不見了。

   固攝只是躲避,並不還手,丁繼先一時氣勢之盛,顯然是想速戰速決,他先前與譚觀道生死相搏,已是耗費了很大精力,雖然經過一陣調息,氣力恢復了些,但是連戰兩場,畢竟是比不過一個新出手的人。因此丁繼先的打算便是快速取勝,免得夜長夢多。

   如此過了半盞茶功夫,丁繼先的掌法頓了一頓,隱約的呼吸聲更是急促,固攝忽然怪怪的笑了一下,然後舉起自己的右手,伸出一根指頭向天,眾人看不明白他這怪異的姿勢,只有衛青鋒心頭一震,想起了冥王教中那個金刀老者,甚至在點蒼山腳下卓天凡的傾世一擊,事先……都是彙聚內力,將身邊萬事萬物的靈氣都吸到掌心中,如此一擊下去,便會地動山搖。

   衛青鋒大叫一聲:“不好!”想也不多想,便跳下了高高的石台,身邊幾人俱都驚訝出聲,只見他運轉點蒼劍派輕功,幾個步子便向那比武場縱躍了過去,身法快捷如同大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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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順意嘆服的心想:“今日才算長了見識,沒料到這世上有人的輕功竟然奇妙如斯,腳不沾地,幾下裡身法一換,便縱出去幾十尺遠。”他腦中如電般飛快思忖,卻又見到身邊的兩個美貌小姑娘也一同跳下了高高的石台。

   丁嬈嬈不會武功,只是憑著一股勇氣跳躍下去,她方一落地,便哎喲一聲,跌倒在了土石地上,費幼梅奔跑幾步,聽到這個聲音,才回頭看了一眼,伸手將丁嬈嬈扶了起來,兩人一道跑向了人群。

   丁繼先好生奇怪,這怪人一時凝立不動,伸出右手斜指向天,指尖立起,口中念念有詞,丁繼先奚笑道:“念咒麼,此刻倒也晚了!”他鼓足余力,便想一掌畢其功於一役,向固攝歪歪扭扭的拍了過去。

   群雄心頭都有些怪怪的發愣,有些見識的,忍不住開始微微色變,衛青鋒人還沒到,聲音卻是傳來道:“退開去!”大家還沒明白過來,固攝猛地雙眼一睜,一道精光射向丁繼先,丁繼先只感到頭皮發麻,渾身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感覺自己恍惚變成了一只矮腳螞蟻,面對巨像頗顯不自量力。固攝大喝一聲,右手朝下猛地一揮,大家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接著大力傳來,站得遠些只聽到呼呼風聲吹響自己的衣襟,站得近些的,便會受到這股颶風侵襲,胸口或是臉頰一痛,恍若遭了錘擊。

   無數人頓時呼爹喊娘,忙不迭的向後退去,身前光影一閃,卻又立即恢復平靜,大家驚魂未定間,恍惚著轉頭向上看去,只見到……兩個人臨淵而立,站在了台上,而那……丁繼先卻是被人抱在了懷中,不知生死的倒在了台邊。

   衛青鋒飛縱而來,到底還是遲來了一步,待得他意識到固攝這是要痛下殺手時,已經趕不到面前,他大喝道:“退開去。”眾人被固攝氣勢所逼,已經呆若木雞,只有……只有一個嘶啞的嗓音叫起來道:“莫要傷他!”衛青鋒低頭看下去,見到一個身影快速的射向場上,將噤若寒蟬的丁繼先抱在懷中,背轉過身去,替他挨了這雷鳴般的一擊。

   衛青鋒心頭一沉,暗自回想起在鳳凰城戰場之上,莫難和尚正是如同此刻一般,將重傷的自己抱在懷中,卻用他的背身,將射來的箭雨都擋在了身外,因此也一命換一命,救下了自己。衛青鋒轉過頭去,看清楚來人,正是躲在人群中蒼老的洪崁離。

   余撫同大叫道:“師父。”慌手慌腳的跑上了比武場,他放眼看下去,只見到師父將丁繼先死死的抱在懷中,自己背上的衣服已經盡數被劃破,露出裡面黝黑的傷口,將洪崁離的身子轉過來,只見到他口鼻噴血,染滿了蒼老的面頰,顯然已經身受重傷。

   余撫同心頭大痛,哭泣道:“師父,您……您這又是何苦呢?”他今日與師父混雜在人群中,便是悄悄維護起北鬥旗的比武大賽,若是有人敢上來搗亂,他們一聲令下,便有數不盡的齊天派手下上前肅清秩序。眼下師父為了救丁繼先一命,自己卻是傷重如此,余撫同只急得手足無措,卻又沒有半分主意。

   費幼梅與丁嬈嬈邁著小步子急急跑上台來,展著眉目看下去,果然見到洪崁離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丁繼先媽呀一聲,幽幽的醒轉過來,渾身上下還是顫抖不已,方才那一擊,他自認命不久矣,早就嚇破了膽。

   丁嬈嬈的眼淚浸濕面頰,對衛青鋒心疼的道:“公子,你……你快救救他老人家。”衛青鋒皺著眉頭看下去,見到這般情形,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費幼梅蹲下身子,憐惜的在洪崁離口鼻處摸了幾下,才站起身子哭泣道:“這裡有大夫沒有?”

   費清從高高的主客位走下來,看著氣若游絲的洪崁離,皺眉道:“幼梅兒,沒有用的了。”

   費幼梅眉頭一閃,又高聲嬌喊道:“二叔……二叔,你在不在下面,我知道你一定在的,你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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