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婚期前夜
岳靜渾身輕顫著搖頭道:“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有時候一個女子明明深愛著一個男子,可是她為了世俗的原因,卻又不得不嫁給另一個不相干的人,這才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悲哀,這樣的事情,古往今來,總也不少。”岳靜說到這裡,語氣又輕媚的啜泣了起來,雙眸一閉,兩串心酸的淚水緩緩滴落。
衛青鋒心頭窒息般的一沉,雙眼呆視蒼茫的前方,暗自想:“師娘……師娘並不愛我師父……”岳靜抬頭泣聲道:“風公子,你好好看看靜兒……”衛青鋒茫然的抬起頭來,見到咫尺間的岳靜,轉過來的秀臉上隱隱有一些艷光透出,眉宇清澈,紅唇輕輕顫抖,嘴角卻是噙著淚珠,衛青鋒皺眉道:“岳師姐,我也不是怪你,我只是一時間聽到你說的話,心頭有些不好接受,你怎麼……怎麼又哭了?”
岳靜凄婉的搖頭一笑,衛青鋒回想起方才柯若紅對自己說道:“衛公子,你幫幫我那可憐的岳師姐,成不成?”便道:“岳師姐,實不相瞞,我那師娘便是……便是你們峨嵋派的梅淑芸師叔,我想求你……我想求你幫我將梅師叔騙到這片小林子裡來,好讓我師父再見她一面,至於結果如何,已經不是我們晚輩所能預料的了,而你若是有些什麼未了的心願或者未作的事情,只要我力所能及,你便說出來,我拼盡全力也會幫你達成,好不好?”
岳靜正要說話,卻沒想到被衛青鋒搶過了話頭,她聽著衛青鋒對自己的請求,卻是嬌軀失神的僵住,一時只覺得心如死水,再也興不起任何波瀾來,渾身冰冷如墜入冰窟當中,心底止息道:“他終於……還是不會知道我的心思的。”
岳靜淚已流干,方才眼眸中燃燒的熊熊火焰漸漸熄滅,干著紅唇呵呵,呵呵的傻笑兩聲,用自己聽起來也覺得悠遠無比的聲音道:“原來……原來你就是要讓我為你做這個,呵,我……我這傻丫頭也一定為你做到了,我這就……我這就去把我的梅師叔騙出來,我從小到大絕不騙人,只是這一次,我騙了師叔,會不會下阿鼻地獄呢?”
衛青鋒恍惚覺得此刻的岳靜有些不對,但是心底怪怪的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他輕輕伸手一攔,微微止住行屍走肉般離去的岳靜,皺眉道:“岳師姐,你還有什麼事情讓我去作的麼?”
岳靜恍惚的回過頭來,臉色已經是慘白的失色,恍若一朵嬌艷的白色槐花瞬間凋零,她聽了衛青鋒的話,迷茫的眼神仔細的上下打量衛青鋒的臉龐,仿佛要將這一切都記在心底裡,再也忘記不了。
衛青鋒微微覺得面前岳靜的眼神中復雜的緊,似乎有些異樣的神采透出來,自己看得似懂非懂,只不過下一刻,面前的岳靜猛地朝自己衝了過來,衛青鋒只聞到一股濃濃的香味撲面,接著岳靜那顫抖的嬌艷紅唇,便死命的壓在了自己的嘴角上。
岳靜狀若瘋狂的親吻著衛青鋒,她過去從未與男子間有過這等親密,因此……也沒有半點熟稔和技巧可言,只是憑著一時心頭的衝動而為,她用嫣唇含住衛青鋒的大嘴,然後湊上唇齒用力的吮吸,將衛青鋒的嘴唇吮的生疼無比,心中卻是痴痴的道:“再會了情郎,靜兒……靜兒能夠將自己交給你的,只有……只有這些了,你千萬別忘了我。”
今夜一過,明日便是婚期大典,岳靜也會成為他人的嫁婦,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這般的忘情,也丟掉了多年捆在身上的禁錮,銷魂的香吻隨著劇烈的喘息聲,驀地分開,兩人唇角相離,嘴角間還有一個唾液的絲線相連。
岳靜胸脯兒劇烈起伏,嬌喘的扭過小腦袋道:“再過半個時辰,你便讓你的師父來這裡見人,我……我要走了!”她說完了話,再也沒有半分勇氣去看衛青鋒,而是捂住小臉,飛也似的逃出了槐樹林。
史艾克郁積的踢倒面前的一個木頭方凳,小臉上盡是沉郁之氣,小嘴鼓囊囊的對著那翻到在地的木凳嘟起,仿佛……那木凳陡然幻化成了一張好看,而又十足可惡的笑臉。
天色已經黑盡,暮靄沉沉的籠罩身邊,這武當山的山頭上依然是人聲喧嘩,火把燃起,在四周高高的院牆上將這裡照耀的通透明亮,牆頭風聲嗚嗚輕響,火光也變得閃爍不止。
垂眼一看,周圍有好幾桌素席都止住了呼喝叫囂聲,桌上的漢子們默然圍坐下來,目光卻是……若有若無的偷瞄自己的身後,史艾克面色好一陣羞惱,也回眼看過去,見到自己的身後那白裙素衣的小姑娘,也是神色急切的四處亂看,目光中的期盼和羞澀之意,比起自己來仍然不遑多讓。
史艾克心知這小丫頭素來有艷名,而且自己二人都是一般的情態,但是……相比起自己這番短髻男兒家的打扮模樣來說,那丫頭卻是長發披肩,嫵媚女子氣息畢露,圓圓小臉因為急切微微漲的通紅,小嘴粉嘟嘟的鼓起,印照在火光下才顯得晶瑩剔透,美目四處左右飛瞥,倒是好一副顧盼生輝的閨房小妻子媚態,難怪……難怪面前這些瞎了眼的粗漢子們水酒也不喝了,天也不聊了,而是……偷偷瞪著鬥大的豬眼牛眼,肆意的向自己這邊亂掃一番。
史艾克的臉色一沉,面對其中一個看的痴了,還沒余暇眨巴眼睛的年輕人嬌吼道:“看什麼看?沒見過漂亮些的女兒家麼?瞧你那口水都快要滴下來的樣子,我看了都為你們這些臭男子害臊。”
那年輕人滿目痴呆,被史艾苦克這脆生生的嗓音一吼,頓時跳起身子來,江湖漢子們本是義字當先,對於自己的臉面看逾性命,他見到身前這瘦瘦的小子對自己怒吼,只以為他是那明艷仙子姑娘的的護花人,所以挑釁自己,那年輕人眉頭一緊,伸手便去腰間拔刀,手按在腰間,卻是按了個空,恍惚著回想起來這是在武當山上,解劍池邊自己的佩刀早已好端端的留了下來,他亮出名號道:“朋友,我是隴南延聚唐的三當家海闊西,你有膽子便留下自己的名號,咱們來日再好好親近親近。”
海闊西話說親近親近,原意是指比武過招,江湖中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事情自來不少,史艾克卻是面色一紅,她是女兒家,雖然不著女裝,不作出一幅女子的嬌媚模樣,但是……這親近親近對於她來說,卻是涵義不同,她呸的一聲怒罵道:“親近你個頭,我只有……我只有風哥哥才能對我說這句話,你麼……憑你也配?”她話音一落,隱約想起那夜在羅天教的總壇裡面,被衛青鋒當真好生“親近”了一回,一時只感到自己的酥胸上爬滿了螞蟻般的發麻,小身子也微微的抖動了一下。
海闊西一看,這小子發抖,只當他被自己的威名所懾,那定然是害怕了,他稍稍轉眼又瞧了面前的那嬌媚無匹的小姑娘,得意的哈哈笑道:“你不敢報出字號的麼?好,我也不為難你,你只需要……只需要叫我幾聲海大俠,我便放過此事不表。”
海闊西心想:“這樣,總是顯得自己懷有大度的胸襟罷。”他說話間,眼神便得意的瞟向史艾克身後的美貌仙子,只見她對著身前這般熱鬧的喧囂,仿佛置若罔聞,一對亮閃閃的美眸,依然是左右不斷四處打量。
史艾克在天安城當慣了小霸王,什麼樣的江湖漢子沒有見過,她一聽這小子言辭看似恭敬,實則囂張,不覺更是怒上心頭,伸出一只小拳頭來,就要動手,費幼梅在她身後稍稍一攔,皺著小眉頭嬌聲道:“史姑娘,咱們別節外生枝了,還是……還是趕緊找到他才是要緊。”
海闊西一聽這天倫之音,輕輕嬌喃般的說話聲,頓時骨頭也酥了半截,色魂於授的道:“這位姑娘,我……在下……在下是隴南……”他話還沒說一半,外間急匆匆的跑進來一個丐幫的手下,大手一湊,躲在史艾克的身後說了幾句話,海闊西離的近,隱約聽見:“查到……師父……在外面……”
史艾克聽得眼神一亮,差點歡呼般的跳起小身子,接著拉起身後的費幼梅便向外間的正廳飛跑出去,沒跑一步,又轉回頭來,對著海闊西捏著下巴,不懷好意的道:“海……海當家的是吧!”
她咯咯嬌笑幾聲,又轉回頭去對著自己的手下耳語幾句,這回海闊西一個字也沒聽到,但見到那手下朝自己飛瞥一眼,然後頻頻點頭,史艾克咯咯,咯咯的嬌笑幾下,然後與費幼梅閃電般的消失在這獨院之中。
那手下幾步逼近過去,海闊西看著他一身破破爛爛,污穢不堪的模樣,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想作甚麼,我告訴你,我是……我是隴南……”
……
史艾克拉著費幼梅跑到外間最靠外的素桌邊,定眼一看下去,那裡圍坐了一桌人,衣著打扮俱都相當,褐色的長衫,頭戴怪異的帽子,這些人一見便知是邊陲小地方來人,行跡端的好笑,沒有一絲中原豪傑之士的風韻。
史艾克卻是看的好生親切,暗自好笑的心想:“不知……不知風哥哥也穿上這身怪模怪樣的衣服,會是怎麼個樣子。”她這麼一想,回思起衛青鋒那讓自己迷醉的氣度胸襟,卻又覺得就算是穿上這身衣服,他說不定……說不定也會好看的緊。
史艾克咯咯巧笑一聲,面色帶著溫順和甜蜜的笑意,湊過去在那威嚴的老者面前鞠躬,脆聲道:“秦……秦師伯……啊不,秦伯伯,可兒有禮了。”
秦東堂沉著黑臉轉回頭來,見到面前跑過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家伙,身後還跟著一個美模美樣,氣質上佳的小姑娘,一齊垂著眼神打量自己,秦東堂微一驚訝,細思片刻,看著兩個人年紀都在十八九歲左右,要說與自己相識,那是決無可能,秦東堂沉吟道:“你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