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重傷的文辭
無人處,蕭繁停下腳步:“怎麼回事?”
張才面露苦笑:“我也不知,那東西應該立刻起效的才對。”
沒錯,方才那所謂的等半個時辰只是借口,事實上應該是立刻起作用。
“不起效的原因……”
張才垂眼,接上蕭繁的話:“若是不起效就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屍體就是本人,另一個則是有人弄出了更好的遮掩。”
“後一種的可能性有多高?”
“很低很低。”
張才用了重復的兩個字,蕭繁定定地望著前方,真還是假?
“將軍。”張才忍不住喊了一聲。
“說。”
“郡主那邊怎麼辦?”
如今不論其他,蘇熙華那邊如何交代?那可是貼身丫鬟,感情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蕭繁也知這點,置於腹前的手指微微摩挲:“往後拖,換另一種再用一遍,告訴她明早起效果。”
過了一夜後,對蘇熙華的打擊或許會稍微淡些。
張才遲疑地點頭:“那,那我去安排?”
“嗯。”
蘇熙華等了半個時辰,地上屍體的臉依舊沒有變化,原先的平靜逐漸消失,她定定地望著,垂在腿邊的手在輕輕顫抖。
真的是荔枝?
“郡主殿下。”張才掐著時間出現,手裡舉著另一種瓷瓶,“我這兒還有種藥粉,雖說起效的時間慢,可勝在效果厲害,我再試上一試。”
一切都照著將軍說的來。
蘇熙華的視線盯住他的手,在張才以為自己已經露陷時,蘇熙華後退一步:“你動手吧。”
一夜的時間,她等得起。
張才繃著臉上前,硬是強撐著不露分毫情緒。
重復了一遍做過的過程,張才起身退到側邊,指揮兩個護衛將屍體帶走。
“明日天亮,您就能看到最後的結果了。”
蘇熙華頷首,動作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遲鈍,可她還是做出一副平靜的模樣,轉身回了自己的帳篷。
結果就在天亮時,蘇熙華躺下,所有的情緒都被斂在心中,卻抵不住身體的本能,她的手指在不停顫抖。
帳篷外,蕭繁背著手無聲站立,許久後轉過身,迎上帶著護衛過來的張才。
“繼續搜查。”
張才頷首,領著人繼續離去。
夜深人靜時,篝火隨著微風左右晃動。
刷——
一條黑影驟然閃過,快的讓人什麼都看不清。
帳篷裡,蘇熙華倏然坐起,她聞見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她目光落下,看見了帳篷的門簾撩起。
四目相對,蘇熙華皺起眉頭:“文辭,你居然還敢來?”
一張臉上附著銀色面具,正是先前被蕭繁打走的文辭。
“有人追殺我。”
“蕭繁麼?”
“不是他。”
文辭走到蘇熙華身邊,撐著地面坐下,繃直的後背在這時稍稍放松了些。
蘇熙華看他,等著文辭繼續往下說。
“我有一個對手,今日著了他的道。”
文辭扒開胸前的衣裳,蘇熙華瞥過,眼眸瞬間睜大,一道見了骨頭的刀傷,從文辭的左邊鎖骨直接延伸至右邊肋骨。
傷口上敷了一層黑色的東西,蘇熙華伸手抹了一下,收回手便皺緊了眉頭。
“你為何要拿淤泥敷在傷口上?”
傷口本就重,再加層淤泥不是找感染麼?
文辭脫了外袍,毫不在意的抹掉傷口上的淤泥:“若是不抹淤泥,我早就被發現了。”
到時丟的可就是一條命。
蘇熙華的眉頭皺的更緊,她理解保命的重要性,可她不贊同文辭的舉止。
淤泥被抹掉一層,帳篷裡的血腥味驟然變濃,蘇熙華掀了身上的被褥。
“可有傷藥?”
“沒有。”
蘇熙華:“……”
看眼文辭,她淡淡地說:“這次不死算你命大。”
文辭拿了臉上的面具,笑吟吟地靠在被褥上:“有你在,我定然不會死。”
“你倒是篤定。”蘇熙華接過他手上的外袍,疊了幾次後露出干淨的地方,“沒有水只能這麼擦,有機會再幫你處理。”
說到這裡蘇熙華頓了動作,抬眼道:“希望你命大。”
在這個時代的傷口感染,文辭只能硬撐。
“我這條命硬得很,老天不收的。”
蘇熙華沒有說話,只是在文辭的話音落下後,驟然加重了手上的擦拭動作。
“嘶——”
方才還說著命大的文辭驟然倒抽口氣:“輕點,輕點。”
蘇熙華瞥他一眼,照樣沒說話,可動作上卻已經輕下。
小半個時辰後,她拿外袍將沾了血的東西包裹起來,再看眼文辭的狀態。
“你身上真的沒有傷藥?”
文辭已經半眯著眼精神恍惚,可聽見蘇熙華的聲音還是強撐著睜眼:“我,確實沒有。”
“之前的那些黑衣人呢?”
蘇熙華記得文辭不是一個人過來,先前在避暑山莊她還看見了同為秘心閣的人。
文辭微微搖頭:“他們,不能相信。”
“一個都沒有?”蘇熙華表示懷疑。
文辭沒有說話,而是靠在被褥上沉沉睡去。
看著已經入睡的文辭,蘇熙華的嘴張了又合幾次,到底還是沒喊醒他,只是一言不發地走出帳篷。
剛站定,蘇熙華就對上了一雙平靜的眼眸,蕭繁在帳篷外。
時間一點點過去,蘇熙華目光裡略帶了幾分躲閃,她看著斜側的地面,一言不發。
良久後,蕭繁放了一個瓷瓶在地上:“這是傷藥。”
說完話,蕭繁轉身離去。
蘇熙華在原地站了片刻,上前拿起瓷瓶,拿著走回帳篷,蕭繁一直都知道文辭的存在。
沉默中,蘇熙華給文辭換了傷藥,因為知道蕭繁清楚,她的舉止也就沒再遮掩,清洗傷口到上藥都做的光明正大。
快天亮時,文辭從昏睡中醒來,看見旁邊的蘇熙華,嘴角忽然勾起。
“早。”
蘇熙華正在打瞌睡,聽見這句話立時清醒:“醒了?”
她的語氣裡滿是睡意。
“你一夜沒睡?”文辭不答反問。
蘇熙華也沒反駁,點頭應下,問道:“你現在如何?”
“挺好。”
文辭坐起身,一股藥味從胸口散發,他的神情驟然一變。
“藥從何處來的?”
蘇熙華打了個哈欠:“蕭繁送的。”
“他……”
“他知道你在這裡。”
蘇熙華起身,將文辭身上的被褥掀開,靠近他傷口的地方已經被血給沾到。
盯著看了會兒,蘇熙華決定將被褥拿去清洗。
“你先躺會兒,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