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糊塗的蘇老太爺
地牢裡一片寂靜，蘇熙華嘆了口氣，將這片寂靜打破。
恰在此時，一個衙役跑來說：“郎中已經請到。”
蕭繁頷首，讓蘇熙華去上面：“讓郎中給你瞧瞧。”
瞥眼毀容男人，蘇熙華毫不猶豫地轉身，估計接下來的事情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出了地牢，蘇熙華抬頭望著上方的太陽，不過幾瞬就收回視線，有人會因為幾句話而對人生起好感麼？
蘇熙華不太肯定，心裡有種怪異感，中間肯定有被她忽略的細節。
郎中給蘇熙華看了臉，得出沒有大問題的結論。
“就是撞得狠了些。”
蘇熙華按了按鼻梁，心中暗自慶幸，沒傷到根本就好。
郎中也沒給蘇熙華開藥，給了結論就離開。
張才從門外走入，輕聲說：“將軍讓您看完就回去。”
蘇熙華聽的眉心一挑：“我若不回呢？”
張才默，若不回他也沒轍。
“但是將軍說了，您若不回去，以後就不准您再插手刑部的案子。”
蘇熙華拍桌而起：“你再說一遍？”
張才下意識後退，小心地覷了蘇熙華幾眼，低低的將方才的話給重復一遍。
話音落下，蕭繁從外走入。
“之後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已經成了現在這模樣，你告訴我不是我能插手的？”指了指自己的臉，蘇熙華眼底多了幾分不悅，卸磨殺驢也不過如此。
不對，她為何要將自己比作驢？
心裡想法轉了幾遍，蘇熙華咳了幾聲：“我都已在其中，你便是再不讓我插手，也掩蓋不了這個事實。”
一人殺她，就會有第二人，蘇熙華用最緩慢的語速提醒蕭繁別忘事實。
半晌的靜默後，蕭繁深深地看眼蘇熙華，轉過身離去。
蘇熙華正要跟上，他的聲音再次傳來：“回去換了你的衣裳。”
語氣裡的嫌棄不加掩飾。
蘇熙華：“……”
她低頭打量下自己的衣裳，又是泥又是血，還因著在火裡跑過，這會兒正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味道。
想到自己穿著這身衣裳來回跑到現在，蘇熙華倒抽口氣，不用催就往外跑。
張才在原地瞧著，感嘆道：“還是將軍能壓的住，一句話就解決了。”
身後的事蘇熙華可不知道，她挑著人少的路一直奔回東城，進了門就鑽進房間。
蘇家的下人瞧著發蒙，方才那是他們家的小姐麼？為何一身的衣裳狼狽成那般模樣？
眾人的視線交互，卻沒敢在明面上嘀咕。
另一邊，蘇熙華回到房間換了衣裳，仔細清洗後整個人松了口氣。
從未那般髒過。
篤篤——
門被敲幾下，蘇熙華皺眉：“誰啊？”
“小姐，奴婢是老太爺院裡的，他請您過去一趟。”
老太爺？
蘇熙華神色微動，輕聲道：“走吧。”
去看看蘇老太爺要做什麼。
院子裡，蘇老太爺躺在軟榻上，半眯著眼睛的模樣別提有多愜意。
蘇熙華上前一福：“見過老太爺。”
蘇老太爺睜眼，竟是有些迷茫地問：“你，你是誰？”
蘇熙華聽的眉心一跳，下意識打量蘇老太爺，總不會是年紀大記性也不行了吧？
“您，您不認識我？”
斟酌過語氣，蘇熙華最後還是直接詢問。
“哦，是熙華啊。”蘇老太爺自說自話，伸手道，“來扶我下。”
蘇熙華依言上前。
蘇老太爺撐著她的手起身：“陪我去花園走走。”
“好。”
身後幾個婆子與丫鬟拿了東西跟上，蘇熙華小心地扶住蘇老太爺，眼神不時往老人家臉上掃。
花園裡，蘇老太爺突然問道：“可是覺得我老糊塗了？”
蘇熙華笑：“並未。”
老人稍有些迷糊而已，蘇熙華覺得正常。
蘇老太爺搖頭，拍了拍蘇熙華的手：“你這個丫頭夠聰明，腦子也靈活，可是啊，不夠。”
蘇熙華愣住：“不夠？”
“對，不夠。”蘇老太爺停下腳步，“你太無私了。”
蘇熙華笑了，她可不是無私。
“老太爺，我可不是無私。”
九州點心是賺錢，可她真正的生意早已和蘇家分開，又何來的無私可言？
“那白糖的鋪子，若是換了家中旁人，誰會願意讓人？”
蘇老太爺惆悵，蘇家落魄他知道，也將各人的模樣看在眼裡。
失望有過，惱火有過，可也未曾想過做生意。
不為其他，就為蘇家有一太傅，結果到最後，有能力撐起整個蘇家的，卻是一個庶女。
“你得為自己想想。”
蘇熙華嘴角微抽，看眼蘇老太爺，心裡肯定他腦子迷糊了，讓她做生意的是蘇老太爺，現在讓她為自己想的也是蘇老太爺。
一人怎會有兩種矛盾想法？肯定是迷糊了。
“老太爺您說的是，我會替自己想的，快看那花，瞧著真好看。”
蘇老太爺的注意力被她轉移，笑著點頭：“是挺好看，綠油油的。”
蘇熙華：“……”
她指的是花不是草，老人家是真糊塗了。
暗中嘆氣，蘇熙華面上卻未表現什麼，平靜的陪著蘇老太爺轉了一圈花園，而後將人送回院子。
轉過頭，蘇熙華就讓人去大太太的院子將蘇老太爺的情況說上一遍。
沒過多久，前去傳話的丫鬟帶回一句話。
“大太太說不用擔憂，她會好生安排的。”
蘇熙華頷首：“你且退下吧。”
“是。”
晚間，櫻桃等人回轉，鳳梨拿著一個賬本滿臉愁容。
“小姐，蘇家大宅那邊的下人還沒安排好呢。”
蘇熙華皺眉：“不是都接過來了？”
搖頭，鳳梨憤慨地說：“他們只接了院裡和廚房的人，還剩下幾十個在蘇家大宅裡呢。”
其中就包括負責白糖的人。
蘇熙華聽的眉頭緊皺：“怎麼回事？”
她一直以為這事早已解決。
櫻桃在旁小聲地說：“大小姐當時只顧著往東城找，根本就沒問府裡還剩多少人，再加上搬來的倉促，就有很多人被忽略。”
鳳梨又道：“奴婢也是被蘇家鋪子的人找到，才知曉此事。”
蘇熙華的手指敲著桌面，平靜的面容下多了抹惱火。
“大姐姐真是……”
蘇家大宅是沒被全燒掉，可剩下的地方也不是居住之處。
“罷了，明日一早櫻桃與鳳梨隨我走一趟。”
“是。”
夜色漸深，風起吹來一片烏雲，將天上的星月遮擋的嚴實。
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