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藥浴
見皇上和莫公公兩人說完了“悄悄話”，就將雲凰天擱置在那裡的茶盞端過來，親自斟了一杯熱茶，重新將茶盞放在雲凰天面前，不疾不徐的開口道：“皇上，還是嘗嘗這茶吧。”
“嗯。”
湘妃溫言細語的一出聲，雲凰天看向對面的蕭湘雅溫柔如水，知書達理，堪稱後宮典範，只是這麼一個溫婉的性子實在不適合後宮這種險惡的地方，每次來緋煙殿，大部分都是想要來她這裡偷得半日閑。他端起蕭湘雅放在他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就起了身。
“皇上要走了嗎？”
“嗯。”
“臣妾恭送皇上。”
雲凰天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走去，莫公公也緊跟其後，出了殿外之後，雲凰天的步子驟然放緩，跟在後面氣喘吁吁的莫公公趕緊上前，沉默了一路的雲凰天終於開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嗯？”莫公公剛剛追趕上皇上的步子，顯然腦子還沒跟上，聽到皇上的問話之後，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雲凰天兀的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瞪了莫公公一眼，莫公公才反映過來，皇上剛剛說了什麼話。
“回皇上，據傳回來的消息，秦相眼下正在與大越私下往來，具體在商議什麼還不太清楚。”
“這個老狐狸，這才沒安分幾天，又開始出來蹦達了。”
“還有鳳妃娘娘眼下已經送回了了鹹福殿，也已經宣了太醫過去伺候。”
“朕跟你問她了嗎？”
雲凰天又一記眼刀給扔了過來，莫公公立馬就閉上了嘴巴，不再多嘴。
“......”
莫勤心中暗自腹誹，這御前內監不好當啊，說多了不是，說少了也不是，君心難測，君心難測，看來是自己老了，是時候盡快跟皇上求個恩典，告老還鄉，回家養老去了。
若是跟在其後的小德子知道自己的師傅以及各開始謀劃這告老還鄉，將皇上還有一堆“爛攤子”扔給自己的事情，他估計以後都不想給自己這個坑徒弟的師傅養老送終了。
“傳令下去，命九影先回來，暫時不必監視鹹福殿那邊了，讓他三天之內將秦漢榮那個老狐狸和大越使者來往的證據拿到手，呈上來。”
“是。”
“還有，順便去鹹福殿傳口諭，讓鳳妃好生養病，明日就不必隨駕伺候了，後天再過來。”
“是，可是.....”
“可是什麼？”
雲凰天正言厲色，眼神之中也飽含著濃濃的不悅，本來小安子還想說時間會不會太短了，鳳妃娘娘身體虛弱，就被莫公公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幸好沒有說出口，看皇上這幅樣子，若是剛剛一時不慎講話說出口，自己怕是現在就不會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了。
小安子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緘口不言。雲凰天繼而轉身朝龍章殿走去。小安子趕緊就往龍章殿的反方向撤了，一路疾步，就差小跑了。
鹹福殿眼下正亂的一鍋粥，霍梧棲面無血色的和衣躺在床榻上面，阿玥心疼的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浸濕了洗臉帕，旁邊還放了一盆清水，一壁仔細的為她擦拭臉龐，一壁心疼的流眼淚。
“來了來了，林太醫來了。”
阿玥聽到小德子在門外說話的聲音，拿衣袖胡亂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將洗臉帕丟在了水盆之中就出去了。林太醫正好也和采蓮他們一塊進來，和阿玥碰了個正著。
“林太醫您可算是來了，娘娘又昏倒了。”
“嗯，采蓮已經跟老夫講過了。我現在進屋看看，玥丫頭你先別著急。”
林太醫一壁安危阿玥，一壁挎著自己的醫藥箱往裡面進。
采蓮攙著阿玥站在林太醫的身後，林太醫坐在霍梧棲的床榻前面，手指嫻熟的的搭在霍梧棲的手腕之間，神色凝重。過了一會兒，林太醫將手收回，吩咐采蓮拿紙筆過來，隨後站在桌邊洋洋灑灑的寫了滿滿兩頁紙。
“那這個方子去御醫院找藥童拿藥，找個腿腳麻利的，快去快回，別耽擱時間。”
“阿玥再命宮人燒熱水，越多越好，今晚要給娘娘用藥浴泡身子。”
“好。太醫可還需要其他的。”
“嗯，暫時就這些了，等會需要什麼東西我會再命人准備。”
“娘娘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目前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只是寒氣入體，現在老夫要給娘娘扎針，不准任何人來打擾。”
“好的，阿玥不會讓其他人來娘娘寢殿了。”
“嗯。”
林太醫從他的醫藥箱之中拿出層層包裹的醫藥包，從中拿出一根細細的銀針放在朱獲之上細細的燒烤片刻，看准了地方就一針下去，一根銀針赫然立在了霍梧棲的頭上，諸如此法，不多時，霍梧棲的頭上就布滿了數十根銀針。
林太醫扎完針，收拾完自己的醫藥箱，門外阿玥的聲音就響起了。
“林太醫熱水已經燒好了，要現在抬進來嗎？”
“藥材可都准備好了？”
“俱都准備好了。”
“那好都進來吧。”
林太醫一聲令下，阿玥就帶著一應宮人，推開房門，魚貫而入。
小德子帶著幾個宮女提著十來個提水的水桶進來，采蓮和采荷兩人雙手捧著諸多藥材，跟在他們的末位進來，阿玥站在房間裡面指揮著一下子進來的宮人，原本還略顯空曠的寢殿一下子就被他們給填滿了。放下手中的東西，阿玥就讓他們都出去了，只留下了采蓮采荷在屋內伺候。
男女有別，林太醫交代了關於泡藥浴的一應事宜之後，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出去了。他還要出去親自為霍丫頭煎藥。阿玥她們都在房間內忙活，小德子又是個毛手毛腳的內侍，這藥交給其他人他還真的是不太放心，時值多事之秋，有心人防不勝防。
霍梧棲頭上還扎著針，阿玥在采蓮采荷的幫助配合之下，才將霍梧棲身上的衣物一一除去，而後三人合力將她小心的放置在已經變了顏色的浴桶之中，上面還漂浮著藥材。
原本藥浴是要配合熱水一起熬制之後再兩人放進其中的，像他們今日這般，藥效會大打折扣，但是無奈時間緊迫，林太醫來時沒有帶那麼多的藥材，一來一回本就耗費時間，若是再熬制，時間就趕不及了。只能加大藥量，將人和藥材一起放進去。期間只要一直加熱水，保證水溫就可以了。雖說麻煩了不是一點點，但是只要是對自家娘娘有好處，她們就願意一試。
期間當阿玥她們在裡面忙碌的時候，小安子就奉了皇上的口諭過來了，眼下阿玥沒時間理事，只有小安子空閑，就代為接了皇上口諭。安富貴心知鹹福殿現在應該亂作一團，能有人理會他就不錯了，交代完口諭，就匆匆回去復命了。
……
“九影參見皇上。”
“嗯，平身。”
“秦相那邊…”
“朕已經知道了。”
“請皇上恕罪，屬下也是剛剛接到消息。”
“無妨，現在也不遲。不過你手下該敲打敲打了。”
“屬下明白，皇上可是近期要對秦相下手。”
“不急，我們根基未穩，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們且看著，只要適時的推波助瀾，讓他們成不了事情就好。”
“皇上心中已有對策？”
“嗯，你專心把交給你的任務做好就是了。三天之內完不成任務，你就不必來見我了。”
“屬下遵命，屬下告退。”
九影形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小書房之內，雲凰天沒有點燈，坐在那裡任由月光打在自己的臉龐上面，一個人看著窗外寂寥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而臉上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微笑。
霍梧棲在第二日清晨就清醒了，虛弱的撐著自己的身子想要從床上掙扎著起來。依舊是阿玥一個人趴在自己的床頭睡著，霍梧棲有點心疼，想要伸手給她往身上搭點東西，免得著涼。沒想到一伸手，阿玥就有所察覺，條件反射的起了身。
“梧棲姐姐，你醒了。”
“嗯。”
霍梧棲蒼白的臉經過昨天的治療已經恢復了一點血色，但是看上去還是有一些憔悴，嘴邊泛起微笑，虛弱的應了一聲，邊開始咳嗽，“咳咳”。
“您要不要喝點水，阿玥等會去煎藥。”
“好。”
阿玥拿了一件外裳，給她披在身上，又拿了靠墊放在她的身後，嚴嚴實實的為她蓋好被子，才走到桌邊給她倒水。
“諾，溫度剛剛好。”
霍梧棲接過茶盞，自己裹著被子往裡面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地方，對阿玥講：“阿玥別忙活了，過來歇一會兒子。”
“阿玥不累，只要梧棲姐姐好，讓阿玥做什麼，阿玥都願意。”
說著說著，阿玥不爭氣的眼淚就跑了出來，霍梧棲笑著把她拉倒床邊來，還打趣她：“阿玥怎麼吃胖了，梧棲姐姐都拉不動你了。”
“噗嗤”一聲，前一秒還哭鼻子的阿玥，後一秒就被霍梧棲給逗笑了。
“梧棲姐姐胡說，阿玥才沒有吃胖，阿玥的身材很好的好不好。”
小女兒的嬌態頓現，霍梧棲忍俊不禁，伸手撫上她的頭發，揉了揉，心有所慨的說道：“傻丫頭，瞎想什麼呢，梧棲姐姐肯定不會有事的，梧棲姐姐只是這段時間身子骨不太好而已，等過段時間，姐姐養好身子了，就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那你保證要養好身子。”
“好，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