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失落
自從霍梧棲醒了之後，阿玥一如上次剝奪了她下榻行走的權利，將她青天白日的禁錮在床上，不讓動這不讓動那，美名其曰“休養生息”。小德子當晚就告知了阿玥皇上的口諭，這更讓阿玥有了不准她下榻的理由。
她掙扎無望，就只能謹遵醫囑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看著阿玥她們忙碌，做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米蟲。不過好日子很快就到頭了，要知道咱們敬愛的皇上僅僅給她批了一天的假期，明天她就要重新去御書房隨駕做一個端茶送水的妃子了，傳出去還不知道別人怎麼笑話她這個異國公主呢。
不過別人怎麼說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找到紫霓公主的下落。好不容易有點消息了，霍梧棲不想讓這點消息就此斷掉。
先前和林太醫約好的時間，當天傍晚時分，林太醫就帶著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匆匆從宮門口到了鹹福殿之中來。
林太醫平日裡獨來獨往，一路上他們極其低調，認識林太醫和林太醫也不是很熟悉，對於他身邊的人更不熟悉了。所以他們今日的組合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平日裡鹹福殿的那位鳳妃娘娘也是傳喚林太醫看診比較頻繁，帶個太監一起過去也不是什麼怪事情，就連潛伏在周圍的暗衛都沒有感覺有何不妥。
知道霍梧棲今日會召見一個鳳鳴國侍衛的人就只有九影一個人，但是他眼下已經被雲凰天派去執行其他任務去了，鹹福殿這邊的其他暗衛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形同虛設。
“啟稟娘娘，林太醫過來了。”
“嗯，傳林太醫來後面來吧。”
“是。”
“阿玥，更衣。”
“好的。”
林太醫帶著那個人高馬大的太監進來的時候，霍梧棲已經穿好衣物蓋著一個羊毛毯子躺在了美人塌上面，面前隔著一道珠簾。霍梧棲現在畢竟是後宮嬪妃，不比往日做宮女的時候，該避嫌的時候就應該避嫌。
“微臣參見鳳妃娘娘。”
“屬下參見鳳妃娘娘。”
“嗯，免禮賜座。”
很快就有人抬了兩張紅木座椅上來，放在那裡。林太醫當仁不讓的坐了下來，而那個被林太醫一並帶過來的侍衛卻誠惶誠恐的跪下，恭敬有禮的出聲說道：“多謝娘娘厚愛，屬下站著就好。”
“嗯，那就起來說話吧。”
“多謝娘娘。”
“你叫什麼名字？”
“回娘娘，屬下名叫寧澄。”
“寧澄，林太醫說當日是你撿到了那支簪子？”
“是，屬下是在城郊的一處莊子外面撿到的那支簪子。”
“哦？那你是如何知道那支簪子就是鳳小姐的呢？”
“回娘娘，屬下年幼時上過一段時間私塾，簡單的文字還是認識一些的，‘鳳’乃我國國姓，屬下更是銘刻在心。當日撿到簪子的時候，本來私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簪子，後來無意中摸到尾部有劃痕，這才看到那裡刻了一個字。”
“屬下心知可能這就是鳳小姐留下的線索，這才馬不停蹄的將簪子送回煊陽城之中來。”
“嗯，你做的很好，當日你們可有在那處莊子裡面仔細搜查，有沒有什麼發現？”
“當日屬下發現線索之後就命手下在莊子裡面仔細盤問了一番，並無所獲，那處莊子裡面全都是種莊稼的平民百姓，很多人都沒來過煊陽城之中。僅有幾戶商戶，還是最近才剛剛遷過來的。”
“......”
霍梧棲挑了挑眉毛，眉心之中有抹化不開的愁思，久久縈繞不散。
“那近日可還有其他收獲？”
“沒有。”
寧澄暫定街頭的回答，讓還抱有一絲希望的霍梧棲的心涼了大半截，就像是興致當頭被人從頭到腳交了一大盆涼水下來一樣。抿著櫻唇努力掩飾自己現在的失落，可是蒼白的雙手緊緊抓著身上的羊毛毯子，止不住的發抖。
“娘娘，保重鳳體。”
“本宮知道了。”
沉默了良久沒有插話的林太醫出聲打破了室內安靜的氣氛，他雖然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但是隨公主到夏雲國的這段時間日子以來，看到他們經歷的種種，也有所感觸，現在他也稍微能感受到霍梧棲的孤獨無助，何況作為臣子，讓公主殿下失蹤，真要怪罪下來自己這個糟老頭子也難逃干系。
半躺在那裡的霍梧棲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低聲道：“你們先下去吧，本宮乏了。一旦有了公...鳳小姐的消息，本宮要第一時間知道。”
“屬下遵命。”
“微臣告退。”
“屬下告退。”
霍梧棲讓阿玥將林太醫他們兩人送了出去，自己則一手撐著腦袋，將眼睛緊緊地閉著，一行清淚不自覺的從緊閉的雙眼之中流出來。阿玥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采荷從小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剛剛煎好的藥汁。
“給我吧，我端進去。”
“好的，，阿玥姐姐小心燙手。”
“無妨。”
她現在心情不太好，霍梧棲雖然很多事情都沒有瞞著他們幾個，但是這件事情萬萬不能讓她們知道，阿玥也不想將這些事情俱都假手於人，能自己所得事情，必然親力親為。
阿玥進門之後，撩起珠簾，恰好看到默默流淚的霍梧棲，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一旁，柔聲安撫：“娘娘還是不要再難過了，鳳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若是鳳小姐他日回來知道了娘娘如此傷心難過，心中更是要愧疚萬分。”
從衣間拽出手帕，仔細的將她臉上的淚痕擦拭過後，她才睜開眼睛。
“把藥端過來吧。”
蒼白無力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十分憐惜，阿玥將帕子仔細的疊好放在一旁，端起藥碗就遞給了自己坐直身子的霍梧棲。
一雙素手接過藥碗，放在唇齒之間，一飲而盡。
“今日不必傳晚膳了，我身子乏了，想要早些休息。”
阿玥收拾藥碗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恢復正常。
“是，阿玥扶娘娘到床榻上去吧。”
“不用了，你下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是，娘娘小心些。”
霍梧棲沒有再應聲，只是一個人起身往內室的床榻方向走去，阿玥看著她的背影，固執，倔強，孤獨，等她進了內室裡面關上門，才端著藥碗出去。
一夜輾轉難眠，夢魘盤桓其腦海之中，聲聲呼喚，由遠及近。
“紫霓，紫霓，是你嗎，是你嗎……”
淚水打濕了枕頭，霍梧棲也不願意從從夢中醒來，阿玥這兩日都沒有回自己房間睡覺，要不就是和衣躺在外間的美人榻上面眯一會兒，要不就是直接趴在內室的小桌子上面睡一會兒，一如當初，紫霓公主在驛站生病時的模樣。
半夜突然被霍梧棲的囈語驚醒，就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榻旁邊去，輕聲叫了幾聲，霍梧棲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能晃動她的身子。
如扇一般的睫毛，撲閃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裡面的淚珠還在止不住的往下流。等到視線完全清晰了之後，霍梧棲才清醒了過來，呆呆的坐起身子，看著眼前熟悉的人兒。
“我剛剛夢到公主了。”
“梧棲姐姐剛剛魘住了，都是夢。”
“哦。”
“梧棲姐姐再睡一會兒吧，現在天還未亮，時間還早。”
“現在幾更天了？”
“打更的更夫剛走不遠，三更天。”
“嗯，你先去睡吧，我一會兒就睡覺。”
“我留下來陪你吧。”
“不用了，這幾天辛苦你了，我自己可以。”
霍梧棲是個執拗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阿玥也就不再多言。給她倒了杯茶水，重新蓋了一下被子之後，就關上房門，去了外間。臨出門之前還有點不放心，看了一眼，她湊巧也看著自己，她衝著阿玥扯了一個難看的微笑。
房門閉上，整個內室又恢復了深夜的平靜，霍梧棲將自己整個身子都裹在被子裡面，然後整個人卷著被子挪到了床榻最裡面的角落裡，最後將頭也埋在裡面。不多時，蜷成一團的被子裡面就傳來了低低的抽噎的聲音，連帶著整個被子都一抖一抖的。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遠處傳來的催起鼓聲響起。
催起鼓聲一響，響徹整個皇宮後庭，霍梧棲的鹹福殿距離龍章殿比較近，聲音也更為響亮，到了後面，比如太後的慈寧殿附近就聽的沒有這麼清楚了。馬上就要五更天了，皇上要上朝了。
霍梧棲豁然睜開眼睛，昨夜不知如何才睡著，一覺醒來，渾身酸痛。她從角落裡面出來，下床，自己整理好自己的床榻，接著淨面梳妝，更衣。自己一個人快速的做完了平日裡阿玥她們做的事情。
不管昨日經歷了怎麼樣的泣不成聲，早晨醒來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她去處理，還有很多人等她振作，所以她不能倒下。
當阿玥起來去叫霍梧棲起床的時候，發現寢殿裡面早已經“人去樓空”，要不是被褥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裡，寢殿裡面也打掃的干干淨淨的。她都要以為梧棲姐姐也和紫霓公主一樣，毫無征兆的就失蹤了。
阿玥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迷迷糊糊的往門外走，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兩人。阿玥眼前一亮，邁著小碎步就跑了過去。
“娘娘，您一大早去哪裡了？阿玥去叫您起床，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您要嚇死奴婢啊。”
采蓮緊緊跟在霍梧棲的身後，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捂著唇，輕聲發笑。
阿玥上來就攙上了霍梧棲的胳膊，見她朝自己跑過來，霍梧棲索性就站在那裡等她過來。
一張美麗的面龐已經恢復了血色，整個人看起來也頗有精氣神，笑顏朦朧，阿玥心中的擔憂也不消而散。
“本宮能去哪裡，不過是早上睡多了，所以就起來活動活動，再不動一動，本宮就要發霉了。”
“呵呵，娘娘您這活動經骨都活動到小廚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