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選宴（三）
“你可收拾好了。”九姑進門第一眼也著實驚艷，尋常的姑娘這樣的打扮就算再好，在霍梧棲面前也是俗，太俗。霍梧棲清麗脫俗，可是算得上，冠花街，壓群芳。
“美，真是美，你本就是一塊璞玉，一經過雕琢之後更是明艷啊。”
九姑的贊美，霍梧棲是露不出半點喜悅容色，“九姑，梧棲我…”
“日後就該換名字了，霍梧棲這名字你得忘了。一身縹碧，美艷動人，嬌而不媚，似是六月彩蝶翩翩而舞，蝶千，就喚你蝶千，也省的你原來的名字再給我惹些不必要的麻煩。出去吧，難道還要我請你？”
霍梧棲她真的是一步也移不動，這每走一步如同邁入萬丈深淵一般，霍梧棲面色難堪道：“九姑，我不想出去…”
九姑眉頭微皺。捏住霍梧棲的肩膀笑著說：“去與不去在我，不在你，起身吧蝶千姑娘。”九姑雖然掛著笑，可是眼神裡的狠勁兒一點兒也沒少。
霍梧棲被九姑拉出屋子，屋外熱鬧的不行，整個樓上的花燈明亮的霍梧棲晃眼，頭一回竟然會對著明亮的地方心生畏懼。
每一步，好似步步生蓮。樓下的金主，看客都瞧著霍梧棲，只是霍梧棲面掩輕紗，能看清的也只有霍梧棲的身段，娉婷婀娜。
“五十兩！”還未見到霍梧棲，樓下一人就已經開出五十兩，眾人訝異。
九姑笑笑說道：“這位爺，區區五十兩見我們蝶千姑娘一面還差不多，今日低價一百兩。”
幾個看熱鬧的看客立刻就靜了聲，一百兩在他們來說著實是個天價，可是偏偏有那個不缺錢的主兒，“一百一十兩。”樓下的隋掌櫃率先開價。
一旁的薛公子搖扇笑道：“蝶千姑娘僅一百一十兩太可惜，一百五十兩。”
“一百六十兩！”
“一百七十兩！”
樓下的人叫價聲不絕於耳，霍梧棲那份心越是悲涼…
顏紅樓外紅燈高懸，今日比往日裡都氣派，潞城小半邊的人都來討個熱鬧。
恰時雲凰天同九影一同進了顏紅樓，雲凰天側首問：“今日是有什麼特殊節日還是禮俗，竟是如此熱鬧？”
“聽說是競價買一位姑娘春宵，所以才聚集了這麼多人。”
雲凰天向來對這種事情嗤之以鼻，不屑瞥了一眼的樓上掩著面紗的霍梧棲，隨即開口又說：“為了錢，無所不用其極，青樓而已還有這麼多名堂。”
雲凰天找了一處視野好的地兒坐下，他今日此行目的就是拉出幕後主使。
“公子，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雲凰天要了一壺清茶，而後開口道：“靜等，今日人太多對我們不利，你要多留神，一旦發現亂黨勾結就抓，要活的。”
“三百兩！”門外一聲叫出全場最高價兒，九姑樂不可支，抬眼望去，第一聲能叫出這價兒也只有黃員外了，黃員外是在這潞城最有權勢的人，也是家財萬貫，雖說年過半百可家中卻是妻妾成群。
“喲，黃員外來了！”九姑連忙從樓上下來招呼黃員外，霍梧棲聽著這黃員外的聲音和語氣就察覺不是什麼好人。
“九姑，你說我都叫道這個價了，你也不讓我看看這姑娘的模樣？”
“看看看！黃員外說了這話，怎麼能不同意呢，蝶千，就別掩著面紗了。”九姑從來都是見錢眼開，這樣一個財主她可不是得抱緊了。
霍梧棲不揭，九姑冷聲道：“小四去，替姑娘揭了面紗。”
小四聽了九姑的話朝樓上走去，雲凰天瞧著樓上女子默不作聲，一旁的九影有些惋惜道：“為非作歹，可憐了這姑娘。”
太巧，一陣穿堂風而過，霍梧棲的面紗還未被揭開就隨風揚起，顏紅樓間燈光，在最高處，霍梧棲風姿綽綽，窈窕的身段，傾世容貌，樓下的男子皆為霍梧棲的美貌臣服。
月染山水的景致，宛若潑墨未干的丹青，言笑間欲穿透人心房的醉意。
雲凰天停住手中的杯盞，他未曾想過，這女子會如此漂亮，脫俗的氣質，那沉靜如湖水的眼眸，給了他不可言喻的感覺。
“五百兩！”一旁薛公子又興奮的加了一價，“五百兩能與蝶千姑娘共飲一杯也是滋潤。”
聽了這話，黃員外立刻朝前走了幾大步站立，冷哼一聲道：“我看中的女人會讓給你？一千兩！你要再加價嗎？！”
眾人一片唏噓，誰都知道黃員外不好惹，又怎麼會因為一個姑娘再去得罪黃員外，再無競價聲。
“好好好，恭喜黃員外一千兩拔得頭籌！”九姑的嘴笑的都合不攏。
“且慢！”霍梧棲揚聲，目光直直對著黃員外，一旁的九姑怒叱道：“你要作甚！”
可黃員外一點都不氣，拉了拉九姑讓她莫要生氣，還喜滋滋對霍梧棲說：“小娘子還有什麼話囑咐就說吧，我沒什麼辦不到的。”
“我知道黃員外家大業大，能寵幸小女子是小女子的福分，可是這一夜是否也太草率，我要你以新婚之禮待我，讓我進你的府中…”
“不行！”九姑一聲喝住，她知道霍梧棲心中打的什麼算盤，這要是她逃了，所有的罪責不就成了自己的。
“那我就在顏紅樓，三日後你以嫁娶之禮待我，如何？”霍梧棲這步也出的沒有底氣，她怕黃員外惱羞成怒更對自己不利，但是她這是最終一步，不然這前路萬丈深淵自己要如何退。
黃員外停下手中轉動的兩顆玉石開口道：“我同意，不過不能是三日後，需明日，三日後我要出一趟城，小則半月，多則三月，我可等不到那時候。”
“好，明日就明日。”
雲凰天目光從霍梧棲身上移開，低語：“竹籃打水，白費力氣。”
不知道為何一貫用盡冷漠的他此時心中會有寫憐憫，可這女子確實與他毫無干系，她的生與死自己無須在意。
九姑好氣送黃員外，臨走時還狠狠剜了霍梧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