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穿腸散（一）
“閉嘴！”雲凰天的聲音之中帶著狠厲的意味，霍梧棲和阿玥都還沒有反映那個過來皇上這到底是突然怎麼了，雲凰天就一把將剛剛阿玥給皇上重新給斟好的茶水給掃落在地上。
霍梧棲被嚇得不敢說話，就連阿玥也在雲凰天聲音不對之後，就顫顫巍巍的跪在了地上，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輕微顫抖的身體早已經泄露了此時阿玥緊張的心情。雲凰天一臉陰鷲的坐在那裡，周身的氣場全開就霍梧棲也不敢繼續坐在那裡，准備跪下來請罪，雲凰天突然開口說話。
“來人，去御醫院請梁院首過來。”
“是。”
雲凰天中氣十足的超外面喊道，話音剛落，莫勤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霍梧棲心下一沉，趕緊規規矩矩的跪在了地上，皇上現在顯然什麼都不敢跟霍梧棲講。雖然霍梧棲不知道皇上為什麼會突然發怒，但是跪在那裡的時候，霍梧棲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並且仔仔細細前前後後把方才發生的事情給過了一遍，想要從中找到雲凰天發怒的原因。
但是在那裡苦苦的想了很久都沒有一點思緒，就好像是皇上發脾氣發的莫名其妙一樣。直到霍梧棲無意之間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跪在地上就算了，面前還是雲凰天這麼一尊冷冰冰的大神，霍梧棲感覺渾身都不舒服，就想要悄悄的挪動一下自己的身子，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低垂著眼瞼慢慢的調整自己的姿勢的時候，霍梧棲突然看到了剛剛阿玥滴落在白玉地板上面的血跡，似乎沒有方才那麼鮮艷了，反而呈現出一種奇怪的暗紅色。
就因為霍梧棲看到地上的血色有些不一樣，差點忘記了自己小動作，外面兀的傳來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霍梧棲趕緊回過神來，安分的跪在地上，沒有說話。眼神卻止不住的往阿玥跪著的方向飄著。
“回稟皇上梁院首帶到。”莫勤的聲音在霍梧棲的身後響起，莫勤的眼神看著地上的狼藉和跪著的鳳妃娘娘，以及阿玥。
“宣。”
此時的雲凰天的身上完全就是散發這一股子生人莫近的氣息，冰冷肅殺。
“微臣參見皇上。”
“起來吧，你過來查驗一下這茶壺裡面的茶水有什麼問題。”
看到梁院首從外面進來，雲凰天緊繃著的臉色才稍稍有些緩和，但是還是十分陰沉。雲凰天的話音剛落，梁院首的目光就放在了安靜的放在那裡的紫砂壺上面。對雲凰天拱拱手就連忙不跌的走到了防止紫砂壺的小桌子旁邊。
梁院首過來的時候特意帶了自己的藥箱過來，因為是皇上突然傳召他過來，他更是一刻不敢耽誤，將自己的東西准備好了就跟著莫勤一起來了鹹福殿。將自己的藥箱放在那裡，打開從裡面拿了一枚極細的銀針出來，細長的銀針從裡面拿出來，燭光照射在銀針上面還泛著寒光。
打開紫砂壺蓋，梁院首就將自己手中的銀針捏著一頭放了進去，靜置片刻的功夫再拿出來的時候，那枚泛著銀光的銀針已經變得烏黑，完全就是啐了毒的模樣。
包括雲凰天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著梁院首開口說話，當霍梧棲看到那灘變了顏色的血跡之後，心中就感覺有些不妙，在加上梁院首將那枚銀針從紫砂壺中抽出來的時候，霍梧棲整個心的沉到了海底之中。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這不是奴婢干的，不是奴婢干的...”
同樣看到梁院首從紫砂壺之中將那枚銀針拿出來之後，阿玥的心也徹底凌亂了，為什麼那壺茶水之中有毒？阿玥心緒不穩，立馬就跪地求饒。
“哼，不是你？那是誰干的？”雲凰天目露厭惡的看著跪在地上苦苦求饒的阿玥，冷哼一聲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面，冷眼看著跪在那裡苦苦求饒的阿玥還有默不作聲的霍梧棲。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突然出了這件事情，阿玥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很想求助霍梧棲，可是現在的霍梧棲現在都自身難保。
“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就是說你的主子知道了？說這件事情到底是誰的主謀！”
雲凰天明顯對於這個結果十分不滿意，所以說話的時候十分不耐煩，甚至有些暴怒的跡像。霍梧棲一直沒有說話，即使雲凰天逼問阿玥是不是她主使的，霍梧棲都沒有開口說話，霍梧棲知道如果她現在開口說話了，如果能解釋的清還好，萬一解釋不清，那最後就會搭上整個鹹福殿甚至林太醫的性命都會被她牽連。
這樣付出的代價太大，霍梧棲寧願閉口不語，讓雲凰天認為她是做賊心虛也好，默認也好。她相信雲凰天不會這樣就給她定了罪名，毒殺皇上這樣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那就相當於斬斷了鳳鳴國夏雲國兩兩國之間的道路。雲凰天一定不會妄下定論。只要雲凰天沒有給她定下罪名，霍梧棲就還有機會查到有利於自己的證據。
這一切都是霍梧棲在梁院首拿出銀針的那短短的一瞬間想到的。
“請皇上明查這件事情不關我們娘娘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們娘娘做的......”阿玥還在那裡苦苦哀求皇上，雲凰天還是沒有絲毫的動容，但是阿玥的額頭一下一下的磕在地板上面，連帶著地板上面都沾染上了阿玥的鮮血，紅艷艷的就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曼珠沙華一樣妖艷。
聞到阿玥身上傳來的血腥的味道，雲凰天微微的蹙了一下眉頭，莫勤就遞給了雲凰天一方明黃色的手帕，方便雲凰天掩著口鼻。霍梧棲冷眼看了雲凰天一下，那一兩個月的時間，霍梧棲知道幾乎雲凰天所有日常的習慣，這樣的環境雲凰天還能呆在這裡等著梁院首的檢查結果，也算是為難他了。
“皇上，微臣查出來了，這紫砂壺之中的毒是一種名叫‘穿腸散’的毒藥。這種毒藥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只有人服用它之後才會毒發，若是像鳳妃娘娘身邊的宮女一樣劃破手指這樣的話，根本不會致命，並且這種毒藥如果是每日服用一點，經過長時間的毒素累計這樣會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並且查不出死因，但是倘若像這樣大劑量的服用，服用之人就會當場暴斃。”
梁院首今年已經差不多有六十歲的高齡了，一副皺巴巴的皮囊站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就像是在說什麼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樣，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讓霍梧棲心中打寒蟬。“穿腸散”這樣霸道的毒藥就這樣出現在了鹹福殿之中，並且還有人將它送上了皇上和她的嘴邊，若是皇上當時和她兩個人下棋的時候無意之間就喝下了這茶水們那樣現在在這裡的恐怕就不是兩個活生生的人了，而是兩個暴斃的死屍。
霍梧棲跪在那裡打了一個機靈，現在她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麼做了。更不要說阿玥一個小丫頭了，早就已經被嚇傻了，只能救助的看著霍梧棲。
“穿腸散？這東西怎麼會流進宮中來？”
“微臣不知，皇上現在需不需要微臣替您把一下脈？”
雲凰天擺擺手，莫勤走上前正欲勸解雲凰天讓梁院首給他診脈確診一下，雲凰天就開口說說道:“朕沒有飲用鹹福殿的茶水，你們不用擔心。”
“既然梁院首已經查驗出來這裡面是什麼了，那就派人將梁院首送回去吧。”
“是，奴才遵旨。”
“微臣告退。”
莫勤將梁院首給送到了鹹福殿的門外，就喚了小安子來送梁院首回去，臨走之前，莫勤在梁院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院首應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莫總管放心，今天我一直都在家中休息，從來沒有進過宮。”
之後兩個人相視一笑，沒有再說話。莫勤就轉身回了鹹福殿之中。
梁院首入朝為官已經有些年頭了，身為御醫，雖然不必和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們唇槍舌戰，但是也不是什麼人情事故都不懂的。再者說梁院首能坐上現在的位置上面也不光是因為他的醫術有多高超，更多的是因為他處事圓滑，身為御醫可以說是後宮嬪妃結交的對像，更是朝中重要官員的結交的對像。
這些都只靠醫術是沒有用的，這些年來梁院首接觸的到的後宮隱私之事多不勝數，關鍵時候還是要靠自己審時度勢，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要自己心中有一杆秤，孰是孰非都在自己的心中。
莫勤進去的時候霍梧棲還跪在地上，阿玥也跪在那裡，不過此刻阿玥的額前已經是鮮紅一片，看起來也十分駭人。莫勤走上前去，對雲凰天說道：“皇上梁院首已經出宮了。”
“嗯，他是個聰明人不用擔心。”
隨即，雲凰天又將目光放在了霍梧棲的身上，冷聲說道：“鳳妃就沒有什麼想要與朕解釋的嗎？”
“沒有什麼好解釋，皇上若是相信臣妾，臣妾就什麼都沒有做，皇上若是堅信這件事情是臣妾做的，那這件事情就是臣妾做的，這樣的話，臣妾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或者說臣妾解釋了皇上也聽不進去。”
對於雲凰天的問話，霍梧棲絲毫沒有畏縮，反而大膽的迎著雲凰天的目光抬頭看著他，眼神之中坦坦蕩蕩，沒有一星半點的心虛。這樣的霍梧棲不是雲凰天第一次見到了，但是每次看到這樣的霍梧棲的時候，好像兩個人之間都不是太愉快，就連霍梧棲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這種事情並不是霍梧棲她可以左右的。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鳳妃，朕之前怎麼不知道朕的愛妃居然這般的能說會道？”
雲凰天從自己的位置上面下來，一雙有神的雙眸此刻正被他的主人半眯著，透漏著危險的氣息，一步一步朝霍梧棲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