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穿腸散（二）
霍梧棲眼神清明的看著朝她一步步走過來的皇上，此時的這個雲凰天無比的危險，霍梧棲自己也感覺到了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的氣息，身子不由自主的有些瑟縮起來。雲凰天此時的臉上面無表情，不要說霍梧棲了就是莫勤現在也有些不知道皇上現在在想什麼事情。
來到霍梧棲的面前，雲凰天蹲下身子，看著眼前這個表面上毫不畏懼他的鳳妃，一只手猝不及防的就到了霍梧棲的下巴上面。“嘶......”霍梧棲有些吃痛的倒吸一口涼氣，但是依舊不服輸的看著雲凰天。
不能認輸，不能認輸...霍梧棲在心中默默的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個時候堅決不能向雲凰天妥協，如果承認了，整個鹹福殿幾十條性命最後都不得善終。但是雲凰天似乎是看著霍梧棲吃痛的表情還嫌棄力道不夠，就開始反復的捏著霍梧棲的下頜骨搓揉，疼得霍梧棲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這件事情不是臣妾命人做的......方才的同樣的茶水也被放在了臣妾的手邊......如果臣妾不小心也喝了下去，那現在臣妾就是一具什麼都說不出來的死屍了。”
霍梧棲說完這句話，幾乎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雲凰天的一雙強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捏著霍梧棲的下頜沒有松手，霍梧棲說話的時候也是十分的艱難，說完之後，還被雲凰天死死的捏著，雙眼注視這眼前這個渾身充滿戾氣的男人。聽完霍梧棲的話之後，雲凰天的大手上面的力道就慢慢的小了下來，後來漸漸的就松了下去。
即使這樣，雲凰天還是不信任鳳妃，連一個正眼都沒又給霍梧棲就起身坐在了旁邊的座位上面。同樣在皇上松手的那一瞬間霍梧棲也閉上了雙眼，把已經湧上眼眶的淚水給憋了回去，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好歹自己的話皇上貌似聽進去了一點。真要是聽進去了，就代表雲凰天在查到這件事情就是自己做的之前，不會對她和鹹福殿之中的人做什麼，最多就是禁足在殿中而已。
“鳳妃既然你說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那你告訴朕，你感覺這件事情是誰做的。”
雲凰天坐在那裡之後，身上的怒氣似乎消散了不少，還有心情坐在那裡把玩惟一一個沒有被他摔碎的茶盞，小小的茶盞放在雲凰天的手中就像是長在了他的手中一般，靈活的在他的手間變換著姿勢，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這樣的雲凰天亦正亦邪，讓霍梧棲看迷了雙眼。
“臣妾不知。”
拋開霍梧棲的私人感情不說，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霍梧棲無論如何都不會認下來，這樣豈不是就讓那些躲在暗處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高興了嗎？霍梧棲是絕對不會自己做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的，何況現在皇上身上的怒氣明顯已經消散了一些，等皇上自己等會兒從怒火之中回過味兒來的時候，定然會徹查此事，到時候自己只需要拿出可以證明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證據就好了。
霍梧棲穩住自己的身形，不卑不亢的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直直的，仿佛在告訴在場的所有人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
“哼，不知。鳳妃你好一個不知！你一個不知，朕差點就要死在你這鹹福殿！你以為你說你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就能和你脫得了干系嗎！即使這件事情不是你主謀的，那麼你的失察之罪也逃脫不了。”
雲凰天說話言語犀利的看著霍梧棲，手中把玩著的杯子也被他重重的擱置在了桌面上面，發出一聲悶哼。霍梧棲還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樣，倒是阿玥被雲凰天嚇到了。
“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鹹福殿的人全部都不准離宮。若有抵抗者，斬立決。”
雲凰天從自己的座位上面坐了起來，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冰冰的丟下了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霍梧棲的寢殿之中。莫勤跟在皇上的身後，離去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霍梧棲的背影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霍梧棲寢殿之中。
待到雲凰天帶著莫勤他們離開了鹹福殿之後，一直守在外面的采荷等人才敢進來，剛剛進來就看到了霍梧棲和阿玥兩個人失魂落魄的模樣，鳳妃娘娘看起來還好一些，只是阿玥的話，原本如花一樣的模樣，此時此和鮮血淋漓，不應該說是鮮血已經凝固在了阿玥的額頭上面，還有一些鮮血順著阿玥的臉龐劃了下來，看起來十分可怖。
采荷她們此時也顧不上尊卑什麼的，上前立馬就將霍梧棲和阿玥兩人分別攙扶住了，霍梧棲還好，抬眼看了她們一眼之後，就開口吩咐到：“將阿玥帶下去清理一番，仔細包扎一下，等會本宮再過去。”
“谷雨你去叫人過來收拾一下這裡。”谷雨進來就注意到了地上的碎片什麼的，立馬就領了命令下去吩咐宮人。
“采蓮你去將鹹福殿的眾人召集到前院去，本宮等會兒要親自問話。”
霍梧棲還算鎮定，只是剛剛被雲凰天弄得現在有些狼狽而已，霍梧棲知道自己現在可能有些失了儀態，於是吩咐完眾人之後，就讓谷凝攙扶著自己回了內室之中坐在梳妝台前重新梳洗。
谷凝從來都沒有伺候過鳳妃的妝發，不知道鳳妃喜歡什麼樣的妝發，今天清霜給她編的發髻難度太大，谷凝又編不來，一時之間谷凝有些手足無措。霍梧棲只能自己動手來弄，誰知霍梧棲的雙手剛剛碰上自己的發絲，谷凝就被嚇得跪地求饒。
“娘娘恕罪，谷凝手笨，不懂得編發，沒有伺候好娘娘，還請娘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恕了奴婢這一次。”
霍梧棲並沒有動怒，谷凝突然跪下求饒，霍梧棲拂上發絲的雙手頓住了，沒有回頭看跪在地上的人兒，而是雙眼看著銅鏡裡面的女子，輕輕的問道：“你很怕本宮？”
“不，奴婢只是手腳笨拙，害怕伺候不好娘娘。”
“起來吧，本宮自己可以，你先下去吧，去外面看看人都到齊了沒有。”
“是。娘娘需不需要奴婢把采蓮姐姐叫過來。”
“不必了。”
霍梧棲說完之後，就沒有再理會谷凝了，谷凝就安靜的退了出去。看著銅鏡之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霍梧棲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代替紫霓公主進宮來到底是對還是錯。偌大的寢殿之中眼下就只剩下了霍梧棲一個人，十指飛快的在自己的發間穿過，很快一個簡單的發髻就出現在了霍梧棲的頭上。從剛剛拆落的發飾之中挑選了一支簡單的發簪別在發間，稍後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感覺身上的衣裳有些太過於繁復，但是還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就出門去了，畢竟現在時間緊迫，容不得霍梧棲自己挑三檢四。
似乎在皇上走了之後，鹹福殿的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等霍梧棲到了前院的時候，鹹福殿的眾人已經聚集在了那裡。看到霍梧棲從那邊走了過來，所有人立馬停止了吵鬧，向霍梧棲行禮。
“都起來吧，采蓮，人都到齊了嗎？”
“回稟娘娘，現在除了阿玥姐姐她們之外就差清霜沒過來了。”
看到霍梧棲一個人從後面過來，采蓮就趕緊上前去，跟在了霍梧棲的身後，至於下面谷凝正在那裡清點人數，以免多數或者少數了人。霍梧棲噤聲不語，站在台階上面，看著下面的宮人，心中說不上來的感覺。
“回稟娘娘，確實清霜不在。”
“可有人見到了清霜？”
霍梧棲站在上面，神色肅然，現在已經快要接近子時，整個鹹福殿之中依舊燈火通明，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娘娘為何要突然將眾人聚集在這裡，只知道娘娘此刻的表情十分嚴肅，就連霍梧棲問話，都沒有人回話，整個場面十分安靜，只能聽到偶爾的清風吹過鹹福殿樹葉沙沙作響。
“娘娘問話呢，難道就沒有看到清霜的蹤影嗎？”
采蓮厲聲呵斥了一句。跟在霍梧棲身邊久了，原本性格溫柔的的采蓮也慢慢的有了一些脾氣，這樣的改變就連采蓮自己也未曾注意到。
話音落下之後又是一陣死寂，過了一會兒，人群之中才有一個怯懦的聲音傳過來。
“回稟娘娘，奴婢半個時辰之前見了清霜。”
人群之中的那個聲音剛剛發聲，所有人就都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她的身上。說話的那個小宮女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模樣，就連霍梧棲看清楚她的模樣的時候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常。采蓮認識那個小宮女，於是開口叫道：
“盼香，你方才見過清霜？”
“嗯。”
這次那個怯懦的聲音之中似乎有了一些底氣，聲音也沒有剛剛那樣的細微了。霍梧棲站在上面隱隱的看到了那個名叫盼香的小姑娘眼神之中晶晶亮的，就像是這漫天的夜幕中的唯一一顆明亮的星辰一樣。她朝著那個站在人群之中的瘦弱的小女孩找了招手，示意她到跟前來說話。
但是那個叫做盼香的小宮女似乎很怕她，最後還是采蓮走過去在她耳邊悄悄的不知道說了什麼，盼香才跟著采蓮到了霍梧棲的面前。霍梧棲低下頭問盼香：“你在哪裡見到的清霜？”
“回娘娘的話，奴婢是在前院之中做雜務的，就在大概半個時辰之前，奴婢看到清霜慌慌張張的出了鹹福殿。至於去了哪裡奴婢就不知到了。”
盼香鼓起勇氣說完了之後，又深深的將自己的頭顱埋在了自己的胸前，不敢去看霍梧棲。霍梧棲又繼續問道：“你怎麼看出來清霜慌慌張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