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負了天下又如何！
清晨,萬籟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漸漸隱去,破曉的晨光慢慢喚醒沉睡的生靈。
“師傅早。”推開房門的慕傾九看著在庭間望著滿園桃花發呆的冷郁道。
“嗯。”冷郁的思緒被打斷回應道。
“又到了桃花盛開的季節。”冷郁呆呆的望著枝頭的桃花喃喃著，眼神裡有化不開的思念與不甘。
“是啊，今年的桃花開得格外的好。今年的九兒也不在是去年的那個九兒了。”慕傾九來到冷郁跟前，右手拂去冷郁肩頭的落花道。
“師傅有想念的人嗎？我有師娘嗎？怎麼從來沒聽您提起過。”慕傾九望著冷郁微微佝僂的背影，感覺今天的冷郁格外的不同。身體周圍環繞著一種叫做思念的味道。
“你是有師娘的。”想起那個人，冷郁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一絲好看的弧度，與其蒼老的面容極不協調。
“你師娘不在了。”冷郁頓了頓，身體周圍思念的味道越發濃重。
“對不起，師傅！我……”冷郁揮了揮手打斷了慕傾九的話：“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無能，救不了她。”站在冷郁背後的慕傾九沒有看到。一滴眼淚自冷郁的眼角滑落。別院裡的氣氛陷入一種寧靜，師徒二人各自思念著他們思念的人。
別院的回廊裡響起了一串腳步聲，打破了別院裡的氣氛……
“九兒，昨夜土家被滅門了。連同牲畜家禽都沒留下。”慕雲來到慕傾九身邊說道。
今天一早慕青光便將慕雲召喚過去，告訴了慕雲，土家被滅門的消息。據慕青光所說是每天早上去土家送菜的小販發現的。土家滿院的屍體，血流成河。整個土家七百余口，沒有一個活口。場面十分血腥。慕雲接到消息便急忙來別院找慕傾九……
“見過冷先生。”慕雲尊敬的對著冷郁躬身一禮。
“嗯。”
“哥哥。”慕傾九看著慕雲的眼睛二人同時道：“權少卿！”
“按照權少卿身邊暗衛的實力，完全有能力做下這件事。”慕雲的在心中回憶昨晚的情形。權少卿看慕傾九的炙熱眼神。聽聞兩個月前土家逼婚時的臉色陰晴不定，土家造謠玷污小九名聲時的滿面殺機。權少卿招過暗衛時耳語的樣子。慕傾九收下《聚靈丹》與玉佩時候的喜笑顏開。慕雲確定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權少卿做的。
“你的意思是土家滅族是權少卿做的？”冷郁回過頭問道。
“是的，冷先生。”慕雲便將昨晚在九品香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講給冷郁。
“你說權少卿喜歡上了小九？”冷郁面露寒意的道。
“徒兒，把他送你的丹藥給為師看看。”冷郁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慕傾九。
慕傾九手心朝上，手掌中出現了一個檀木小盒。冷郁接過小盒，打了開來：“竟真是《聚靈丹》，看來果然如同慕雲所說，他必對你有意。”冷郁一臉認真的對慕傾九道。
“這個聚靈丹很珍貴嗎？”慕傾九看著盒子裡雲紋閃動的丹藥道。
“《聚靈丹》，需采集雪山之巔的千年雪蓮，岩漿湖邊的火靈芝，再加上一百余種珍貴的草藥提煉而成，而且成單率極低，即便是藥王，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成丹的幾率也不超過兩成。而即便成丹，一爐最多也只會成丹兩顆。你說珍貴不珍貴。”冷郁不厭其煩的為慕傾九介紹道。
“那一定值很多錢吧？”慕傾九兩眼放光。
冷郁、慕雲同時扶額，這種時候也就只有慕傾九精神會如此大條。
“咳咳，”冷郁咳了兩聲掩去了剛才的失態：“幾年前，在京城拍賣會上，一顆《聚靈丹》以八百綠靈石成交。”
“哥哥，八百綠靈石是多少黃靈石？”慕傾九拉了拉慕雲的衣袖問道。
“八百萬”慕雲在聽到這個價格也是一驚。每年慕家的總收入也不過才兩百萬黃靈石不到。除去各項開支，能余下百十萬就已經很不錯了。
“哇，八百萬。發財了，發財了。”慕傾九有些失聲的道。
“哼！區區八百萬黃靈石而已。”冷郁對慕傾九的失態很不滿，想當初何曾將區區八百萬黃靈石放入眼中。
慕雲拉了拉完全失態的慕傾九。慕傾九回過神尷尬的紅了臉。
“九兒，以後離這個權少卿遠一點，盡量少接觸。”冷郁對權少卿的大獻殷勤很是反感。
“知道了，師傅。師傅放心，徒兒的願望是讓自己變的強大起來，可以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慕傾九一掃剛才財迷的窘態。認真的說道。
“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嗎？”冷郁陷入了回憶中。
慕雲，慕傾九二人離開了花園，別院大廳中……
“權少卿，既然做了這麼大的一件事，而且送你這麼珍貴的丹藥，必然對你不會輕易放棄。既然你不喜歡他，那麼以後找個機會，將這些東西，送還給他，。他這個人表面風流不羈，內裡殺伐果斷，冷厲果決。也不要太過於得罪他。做個朋友還是好的。”慕雲囑咐道。
“哥哥，我知道了。”慕傾九想了想，畢竟收了人家那麼貴重的東西，自己無意於他，自然不太好，送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慕傾九頓了頓：“玉佩，我就不還了。”慕傾九露出了吃貨的本性道。
“你啊你，只要不動用他說的那三名暗衛，一切就隨你吧。”慕雲寵溺的看著慕傾九道。
“少爺，府外一個自稱權少卿的人要拜訪少爺，不知？”兄妹閑聊間，慕府家丁來到大廳之中，對慕雲稟報道。
慕雲和慕傾九對視一眼，兩人略略驚訝。雖然想到了權少卿會登門拜訪，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快快請進來，讓若水煮了輕煙茶來待客。”慕雲站起身准備迎接權少卿。“我跟你一起去。”慕傾九對欲起身的慕雲說道。
二人剛走到廳外，便見一個紫衣少年快步走進別院。只見他身材高挑，雖疾步而行，走動間亦不失優雅。衣服是上好的紫金蠶絲，繡著淡雅的雲紋，雪白的滾邊和他頭上羊脂白玉發簪相得益彰。一對劍眉斜飛入鬢，長而發卷的睫毛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閃動著睿智的光芒。英挺的鼻子下，如桃花般粉嫩雙唇間帶著笑意。笑容裡有幾分風流不羈的年少輕狂，還有幾分欲見佳人的急切。此人正是昨日一同飲宴的權少卿。
“慕兄，九兒妹妹。權某一大早就來上門叨擾了。”權少卿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權兄言重了，今早便聽喜鵲在叫。我還跟妹妹道是哪個貴客要登門。原來是權兄。”慕雲恭維道。
“見過少卿哥哥。”慕傾九見禮道，“哥哥”兩字時語氣頓了頓。
“九兒妹妹，一日不見好像更加的清麗了。”權少卿好似沒聽出慕傾九的言外之意道。
“權兄，請。”
“慕兄，請。”
三人別院大廳落座。
“權兄，快嘗嘗我們慕家特制的輕煙茶。”一名少女端著茶盤緩緩走了進來。只見她身著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此人正是慕府專司煮茶的若水。
“公子，請用茶。”若水輕移蓮步將茶放在權少卿身旁的幾案上。權少卿端起茶碗，一股清冽的茶香撲鼻而來。淡綠色的茶水之上，若隱若現的輕煙如夢亦如幻。
“果然好茶。比京城的雲靈茶更勝幾分。若是我沒有看錯，此茶有凝神靜氣，駐顏養靈的功效。幕府真是藏龍臥虎之地啊，一個煮茶的丫頭都有這般技藝。”權少卿嘖嘖嘴由衷的贊嘆。
“權兄果然好見識，這茶最適合修靈之人飲用。凝神養靈，使人修煉時平心靜氣不易走火入魔。此茶正是出自這位若水姑娘之手。”慕雲說著看向了綠衣女子，眼神中帶著幾分敬意。
“公子謬贊，似這等沏茶倒水的功夫，不過是婦人家的雕蟲小技，公子過譽了。”若水說罷便轉身飄然離去。
慕雲道：“不知，權兄此次前來所謂何事。”
“權某此次前來，一是昨夜與慕兄相談甚歡，今日特來討杯水酒喝。二是為了昨夜席間聽聞九兒妹妹的師傅，俠肝義膽，特來拜訪。”權少卿看著慕傾九笑吟吟的道。
“權兄一早前來，一定沒用過早膳，不如小弟准備些酒菜，我們邊吃邊聊？”慕雲給慕傾九使了個眼色，對著權少卿道。
“那就麻煩慕兄了。”權少卿接口道。正找不到借口與慕傾九獨處的權少卿大喜，心中暗想，這個慕雲還真是明事理，以後若好事得成，一定要好好提攜提攜這個未來大舅子。
“九兒你陪權兄吃茶。為兄一會就來。”慕雲站起身，走了出去。
“九兒妹妹，昨夜飲宴，因為大家性情相投，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昨夜愚兄醉了，失態之處還望九兒妹妹莫怪。”權少卿滿臉歉意的看著慕傾九。
“少卿哥哥過慮了，九兒見少卿哥哥醉態，甚是可愛，乃是男兒中的大丈夫，真性情。”慕傾九一臉的真誠，“九兒能與少卿哥哥相識便已心中無限歡喜，很希望能與少卿哥哥結金蘭之好。”
權少卿眼神閃了閃，心中微苦。他明白這是慕傾九婉拒自己，女兒家自然有自己的矜持，他怎會輕易放棄。
“九兒妹妹放心，我比對你以誠相待。今日前來乃是想拜見尊師，不知可好。”權少卿微笑的看著慕傾九。
“少卿哥哥稍坐，待我稟告家師。”說著慕傾九便起身出了別院正廳。
望著慕傾九離去的背影，權少卿暗暗緊了緊手中的茶碗。“九兒，你知道嗎？為了你我滅了土家七百余口，在聽到你被逼婚，被污蔑的時候，我的心有著你想像不到的痛楚。我知道那是真真切切的為你而感到心疼。我心疼你小小年紀痛失父母，我心疼你因天生廢體被人嘲笑，我心疼你被逼婚時的走投無路，我心疼你，被污蔑時的委屈無助。九兒，你知道嗎？我有多愛你。就在聚寶閣初見時你那盈盈一笑，便讓我的靈魂隨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