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海棠花毒
若真是有人要害綺蝶,毫無疑問,那邊是陸府裡的人.
綺蝶生性軟弱,即便如今思想通透了許多,也向來是主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幾乎不與人結仇.除了陸府的幾位姨娘……
陸清淺想得入神,並沒有聽見寒雪說了話,直到寒雪忽然站在了她面前,她才抬眸狐疑地看她.
“小姐,寒雪動醫術.”其實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寒雪又深吸了口氣,紅彤著臉,“我可以替夫人看看.”
“你會看病?”這倒是出乎了陸清淺的意料,“你會醫術?”
寒雪這回兒連耳朵都紅了,卻仍舊堅定地點了點頭.
眼下查清楚綺蝶身上的情況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她看不出來,大夫也看不出來,再讓她看看也無事.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陸清淺又讓寒雪去給綺蝶把脈.本以為又是無功而返,卻不想這一次倒是她自己看走眼了——
“小姐,夫人這是中毒了.”
“嗯,好,我知道了,沒事你……”陸清淺根本就沒有抱希望,見寒雪檢查完了,下意識地想要安慰她幾句.
突然,聲音一頓,陸清淺敷衍似的擺了幾下的手還沒放回去,她就定定地看著寒雪,好像能從她的臉上看出花來.
半晌,她半是尖叫地喊了一:“你說,夫人是中毒了?!”
寒雪點點頭,性格遲鈍的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言,是多麼令人驚訝的事情.
“那你可知道是什麼毒?”
寒雪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吐出四個讓陸清淺頭暈目眩的字:“海棠花毒.”
海棠花毒,又名毒蠍,是一種慢性毒藥.
此毒由一種酷似海棠花的花瓣研磨而成的白色粉末,能快速溶解於水中,食物中毒,無色無味,令人難以察覺.
此毒毒性劇烈,卻是一種慢性毒,從下毒到復發,短則半年,長則一兩年,甚至兩三年皆有之.
過了好半晌,陸清淺緩了過來,才問:“你確定沒有錯?”
若真是此毒,那為何把脈看不出來的這一點也是說得通了.
因為此毒的最大特征便是讓人無從查證,除了熟悉此毒的人外,並無人看得出來.
中毒者分明是中了毒,可偏偏脈像卻是正常的,最好中毒者受盡折磨,帶著不甘和疑惑死去.
“寒雪確定.”
淺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陸清淺,這毫無根據的一句話,本是該讓人懷疑才是.她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怎麼會常常和這等歹毒的毒物打交道?
可瞧著寒雪真誠的目光,陸清淺還是忍不住相信了,她心底隱隱感覺到,夏雪會是對的那一個.
“此事,便交由你我一同查探,務必要將下毒之人捉出來!”陸清淺做了個握拳頭的手勢,“至於這海棠花毒,你既然能一下子看出來,那想必你也懂得應該如何解毒吧?”
她從未碰到過這種毒,之所以會知道,也是因為在跟著鶴太醫學習時知道的,不過鶴太醫好似也是一知半解,畢竟此毒已經有許久未出現在世間了.
所以,她是不知道該如何解毒的.
不過好在,當她把所有希望都壓在寒雪身上的時候,寒雪也並沒有讓她失望.
“寒雪懂的.”
不過寒雪表示海棠花毒不僅難以察覺,解毒過程亦是個麻煩事兒,並非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對此,陸清淺走上前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盡力而為即可.”
“不過——”陸清淺話鋒一轉,“你是怎麼會醫術的?”
她知曉寒雪身手了得,卻沒想到她竟然會醫術,這可著實令她倍感意外.
寒雪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我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陸清淺可不大相信,醫術除了天分外,可是還要靠經驗積累的,若是只懂皮毛,興許這人沒治好反倒還害了人家.
陸清淺故作不解:“你家裡那般貧寒,便是你阿爹死了.你也沒錢下葬,所以會是什麼樣的條件才能讓你學會醫術呢?”
她的話,也是寒雪最不明白的地方.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過,可偏偏卻懂得不少東西.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腦子出問題了,她每次越往深處想,腦袋就會有一個前所未有的錐心的疼痛傳來.
就例如現在,寒雪抱著腦袋,疼得差點就在鋪著地毯的地面上來回打滾:“我……我不知道.”
不斷有痛苦的呻吟聲傳來,陸清淺一瞧,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趕忙將寒雪抱在懷裡,柔聲安撫著她的情緒.
熏香煙霧繚繞中,那令人感到壓抑的呻吟聲才總算是停止了...
寒雪緩和了許久,才道:“有關的東西好似在很久之前就扎根在我的腦子裡,從我有記憶開始,我便常常用我的醫術為阿爹治病.”
寒雪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跟她口中的阿爹有關,可偏偏卻得不到半點有關她懂得醫術的信息.
看著她如此模樣,一個揣測爬上了陸清淺的心頭——
她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
“主子,二姨娘中了海棠花毒.”
六皇子府內的一處涼亭裡,北冥淵剛剛練完劍,身上難得冒了點點汗,倒也暢快.
聽聞星垂此話,他擦汗的動作頓了頓,問:“淺淺可知道了?”
“二小姐知曉,此事還是由她的婢女寒雪姑娘發現的.”
十七被北冥淵派出去執行任務了,暗中保護陸清淺的職責就落到了星垂的身上.
聽著星垂將方才發生在清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如數稟報,北冥淵神色逐漸凝重:“這寒雪的來路,你可曾查過?”
“無處可查.”
早在寒雪第一次出現在陸清淺身邊時,星垂便暗中查過她的事情,只是很奇怪的是,他只知曉寒雪曾與一個老翁相依為命,那日賣身葬父一事,實屬意外.
北冥淵早得知了此結果,如今再問,不過是想了解有沒有最新進展.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待在淺淺的身邊,著實讓人放心不下.
“你且再去探查,務必將這個寒雪的底細查清楚,哪怕是翻個底朝天也在所不惜.”
於他而言,甚少有事能比得過陸清淺的安危.
他不知道為何會覺得陸清淺如此重要,但他至少清楚一點,若是陸清淺出了什麼事,他也很難安心.
初時接近她,只是為了她的能力,可如今卻只是單純的因為她就是她,她就是陸清淺這個緣故罷了.
星垂跟隨北冥淵多年,自也是大概能夠猜到他此刻的心情,故而他並沒有停留多久,便又離開了皇府.